第10章:情漫漫2
臺上的女子,樣貌竟與當今太后鳳初初極為相似,只是,那眉眼間帶了風塵女子特有的韻味,沒有風初初生在太尉府,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zhì)。
此刻,她玉臂輕抒,反彈琵琶,疊音漸出,引得臺下那一眾紈绔子弟紛紛叫好。
那雪花似的封賞便往老鴇那飛去,只為求得下一個點曲的頭籌。
而西陵夙只是看著、笑著,卻并不打賞一次,仿佛,他來,不過是為了喝那一盞香茗。
但,蒹葭卻是瞧得出,他的目光始終若有似無地凝在女子身上,這樣的專注,是她從來不曾看到過的。
微微的,心里忽然有些許的不舒服。
不知道為什么,只是,突然不舒服。
她看著桌上幾盤小點,雖是青樓的東西,倒也做得精致,或許是餓了吧,畢竟將近一天的時間,她幾乎沒有用過東西,他是男的,自然比她捱得住餓,何況,又是秀色當前。
她執(zhí)起筷子,慢慢用著最靠近跟前的菜點,不知過了多久,只知道,她不想抬起頭去瞧他,去瞧下面的盛世浮華。
但,越不想的事,便越容不得她逃避,她聽到雅間外有叩門聲,接著,老鴇的諂媚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這位爺,您點的嫣紅姑娘到了。嫣紅啊,可還是清官人呢,這幾日才登臺獻藝,瞧爺也是第一次來,可真有眼光。”
他點了嫣紅?
蒹葭費力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香茗過去喉口間的味道,她真是吃得傻了,連他什么時候點的都不知道。
不過,這關她什么事呢?
僅是個像太后的女子,又不是太后,自然,不是她真正的主子。
可,他對一位像太后的青樓女子都上了心?難道——
她不愿再想下去,只將那一杯茶悉數(shù)地灌了下去,壓住心底一些不該有,卻不期而至的思緒。
“唱一曲滿庭芳罷。”西陵夙悠悠說出這句話,他俊美的容貌,哪怕不經(jīng)意地一瞥,仍讓不慎和他目光在空氣中對上的嫣紅,暈紅了臉,坐在雅間內(nèi),輕吟慢唱了一曲滿庭芳。
那一晚,西陵夙讓嫣紅上來,只點了這一曲。
在嫣紅唱完后,西陵夙并沒有說什么,僅是起身,帶蒹葭離開青樓。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做,除了打賞了不菲的銀票。
走在夜燈滿上的街道,蒹葭依舊拿著扇子,亦步亦趨地跟著西陵夙,直到,西陵夙停在一間客棧:
“今晚不回去了。”
他斷然說出這句話,終是把蒹葭神思漂游的狀態(tài)拉回,幾乎沒有思考,她脫口而出一個‘皇’字時,已被西陵夙稍回眸,淡極冷極地一笑:
“難道,你以為,我會帶著你宿夜不歸?”
是啊,她是什么,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不過是他用來試探什么的一枚棋子,連在她跟前掩飾都不屑的棋子。
倘若說,以前,還有些許疑惑,今晚,他的舉止分明已告訴她確定的答案。
即便刻意回避,都不得不娶面對的答案。
只是這一次,是他第一次在她跟前,沒有自稱‘朕’。
“夜深了,是該早些回去,也免得家人擔心。”她輕柔地對上他的這句話。
月華如水下,他有著比皓月更讓人心動的俊逸外表。
可,這樣的帝君,是愛不得的。一如,月亮高高在上,卻始終太過清冷,沒有太陽的灼熱。
唯有讓自己淡然,心,才不會疼,也不會失……
按著原路折回谷底,一路行去,他沒有牽她的手,只是沉默地走在前頭,當然,即便她走在身后,他眼角的余光仍是能瞧到她的。
晚上有個好處,就是這小鎮(zhèn)民風淳樸,很早,大部分人家就都熄燈歇息了,也使得路上的人并不多,蒹葭借著夜幕遮掩,瞧她的人更是不多了。
一直走出小鎮(zhèn),雇了馬車送到離那座山不遠的地方,馬車夫好心地說了一句,這里入了夜人煙罕至,可得當心著點。
西陵夙笑著付了銀子,只戲謔地指著蒹葭,說她其實并非是人。清冷的月光拂在蒹葭本來太過白皙的臉上,加上美得不像凡塵女子該有的眸子,倒是把那車夫駭?shù)媒恿算y子,就駕著馬車離開。
西陵夙十分開心,第一次爽朗地笑起來,是的,爽朗。在宮里,他縱然是一直笑的,卻總是沒有這般真正地笑過,從唇邊一直漾進眼底的笑。
她凝著他,發(fā)現(xiàn)失態(tài)時,方局促地低下臉去。
“好好跟著朕,指不定,這荒郊野外,有什么歹人,也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他恢復自稱‘朕’,率先步上山去。
“是。”她應聲,拉起裙裾,才能跟上他漸快的步子。
一路行至山下,竟連駐守的禁軍都是沒有的。
蒹葭當然不會知道,一切都是西陵夙的安排,她又怎會瞧得到西陵夙嫌礙眼的禁軍呢?
山路很黑,樹影搖曳間,加上這份寂靜,其實,是讓她有些膽怯的。
“怕了嗎?”他突然沉聲問了她這一句,好似洞悉了她的畏縮。
“臣妾……”她想說不怕,但,這兩個字在舌尖繞了大半圈,卻還是說不出口。
“呵,這世上,哪來什么鬼神,若有,也是你心里臆想了,才會嚇到你自個。”他嗤笑了一聲,稍緩了步子,讓她能緊跟在他身后。
而靠得那么近,或者聽了他那句話,她忽然發(fā)現(xiàn),哪怕前面的路再黑,都不那么令人心悸了。
好不容易爬到來時的那條小路,她有些氣喘吁吁,他停了一下,還沒有開口,她已緊跟著走了過來,接著,是她吃疼的低喚了一聲。
就著月光瞧去,是他走錯了路,這條路旁,栽種著一些短小的荊棘,他穿著靴,踩下去,不至于有什么,想起她穿的是絲履,待要喊她繞開走時,她倒是跟得緊,一腳就踩了下去。???.??Qúbu.net
不過,她喚疼,也是第一次。
回身睨向她,她猶豫地想繼續(xù)走,但明顯那荊棘的刺透過絲履,扎進足底,是疼痛得緊,她走了一步,還是滯在了原地。
“誰讓你們出來的,退下。”忽然,他開口斥出這句話,她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和他身邊一直跟著一隊禁軍。
想來也是,畢竟他是帝王之尊,怎會獨自出去,身旁沒跟個人呢。
只是,這隊禁軍確是隱藏得好。
“坐下,如果不想明日走不了路。”他見那隊禁軍繼續(xù)縮回暗處,指著一旁的山石,道。
山石就在她身后,只需往后一坐,便成了。而他卻半蹲了身子,扯去她的絲履,就著淡淡的月光,將那足底的一根尖刺拔了出來。
他的手勢極快,甚至都不覺得疼,那根刺就出來了,她的臉暈紅著,第一次,被男子將足握于手心,始終是有些羞澀,何況,她走了這大半日的路,足底出了些許汗,不知道是否會有些什么其他的味道。
這么想時,他已放下她的蓮足,聲音里帶著哂笑:
“愛妃以后記得在履底擱些香料。”
果然——
她的臉紅得愈發(fā)厲害,卻驟然被他抱起,他手上的傷雖然早就好了,可這么抱著,總是不妥的。
她想說些什么,他卻讓她噤聲,大踏步地朝里行去,待走到小路那,才把她放下,瞧她忍疼側(cè)身走了過去,又接著抱起她。
而她臉上暈紅,變得燙灼,她拼命將自個的臉埋底,他一直抱著她,走回谷底。
谷底,除了先前那批禁軍外,一切沒有任何異常。
然,浸泡溫泉的諸妃,卻是出了事……
溫泉不知什么原因,變得分外燙灼,使得諸妃沒有浸泡成溫泉,意興闌珊地紛紛回到各自的院內(nèi),一直到晚膳,本等著與帝君共進晚膳,因著帝君遲遲不歸,變成了諸妃伴著太后草草用了晚膳。
當西陵夙帶著蒹葭出現(xiàn)在甬道那端時,即便,諸妃都各自回了院落,卻也有徘徊在院內(nèi)不死心的,譬如言妍就是其中一位。
那樣恩愛的場景落進言妍的眼底,無疑是添堵的,她嘴角冷冷勾起,一拂衣袖,便進得室去。
蒹葭低垂著臉,才要請安后,回到自個屋中,突然西陵夙一手攬過她,看似曖昧十分地附在她耳邊:
“今晚,陪朕罷。”
他暖暖的氣息在她的耳邊縈繞,可,她卻沒有像以往那般臉紅,只是抬起傾世無雙的眸子,眸底掠過一絲異樣的神色,輕聲:
“是。”
她柔順地任他擁住,其實,在他說出那句話時,越過他寬廣的肩膀,她瞧見,長樂院中,那一抹孑然而離的身影。
是太后。
回身,不再去瞧太后的身影,她不要去想這些了,否則,她怕,她真的沒有辦法盡好自個的‘本分’。
依在他的懷里,其實,一直有種很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是那么熟悉,帶著溫暖,帶著悸動,卻隱隱有些不安。
難道,她真的對他動了感情么?
這個念頭浮起時,她在他懷里用力地搖了一下頭,這一搖,明顯是失態(tài)的,而他沒有說任何話,只是更快地將她帶進翱龍院,隔去外面所有的視線。
太后風初初收回目光,身后是玉泠關切的聲音:
“小姐,皇上安然回來了,您早些安置吧?”
“哀家只是擔心蒹葭是否安然。”太后冷冷說出這句話,想轉(zhuǎn)身,卻一步都難以邁開。
“是,小姐是擔心蒹葭,奴婢說錯了。”玉泠也是從小伺候太后的,自然知道主子的秉性,也知道那些過往。
“玉泠,哀家是不是錯了?”風初初在回到室內(nèi),只剩她和玉泠時,忽然問出這一句。
“小姐沒有錯,如果有錯,也是那些負了小姐的人有錯。”
太后閉起眼睛,猛然搖了搖頭:
“無論他做什么,哀家都不會難過的,都不會。”
話縱是這般說,淚卻是掉落下來,一顆一顆濺落在衣襟,猶如斷線的珍珠,落地,卻終是碎去,再無跡可尋。
“小姐,早些歇息,您如今的身子可是要保重啊。”
太后深深吸進一口氣,將眼淚悉數(shù)逼退回去,神色恢復傲然,只在唇邊勾起弧度:
“哀家明白。這太后的位置,只有哀家坐得。其他人即便產(chǎn)得下帝嗣,都是沒有命活到那一天的。”
這一語,有著血腥的殘忍,而,在不遠處的翱龍院,西陵夙甫進室內(nèi),就倦倦的癱坐在榻上,等到宮女進來伺候洗漱,鄧公公第一個發(fā)現(xiàn),皇上仿似感染了風寒,額頭燙得緊。
一時間,忙傳了隨行的院正來瞧。
西陵夙從小到大,除了數(shù)日前受傷外,一直都甚少染病,也正因此,這一次的發(fā)病來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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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gòu),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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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