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原來,她還有心8
千湄顯然并沒有察覺,只是行到榻前,看到蒹葭的額上沁出了汗意涔涔,不由解下自個的絲帕,替她拭去那些汗?jié)n:
“娘娘,做噩夢了么?”
“千湄,本宮不在的這兩日,一切都還好?”
“娘娘,都還好,只是,奴婢擔(dān)心死了,卻又不能明著去找您,那日,如果奴婢在門外多好,聽到有什么動靜,也能幫一下手。”
那日,確實因著蒹葭摒退她,讓她帶眾宮女去歇息,按著規(guī)矩,她沒有留在殿外,而殿外當(dāng)差的宮人,都離殿室較遠(yuǎn),加上此處毗鄰大海,海浪的聲音也完全蓋過了里面些許的爭執(zhí)。
若不是皇上派了鄧公公來傳,天知道,她是否要等到晚膳才會叩響殿門。
可,早一步,晚一步,娘娘卻都是不見了。
都怪她的疏忽,早該覺得玲瓏不對勁才是。
這么想時,她越發(fā)難受起來,手下的絲帕頓了一頓,蒹葭已然道:
“本宮沒事。關(guān)于玲瓏的事,也別再說了,只對其他宮人說,本宮見她不適合宮闈,特準(zhǔn)了她出宮。”
“是,娘娘。”千湄應(yīng)聲。
娘娘總是對別人這么寬容,這個脾氣她早就知道。雖然玲瓏可惡,但,眼下看來,卻是自作孽天不恕,她又何必再去斤斤計較呢?
“本宮覺得口渴,替本宮倒盞茶來。”她吩咐出這句,千湄應(yīng)聲去倒了茶水,她慢慢就著千湄遞來的碗口喝了,心底,卻是越發(fā)涼了起來。毣趣閱
這陣涼,一直涼到了翌日。
西陵夙仍是一大早便過來瞧她,她只用手摸索著正準(zhǔn)備用早膳,卻聽到千湄驟然退到一旁的聲音,接著,還是他接過碗盞,一口一口地喂她用完燕窩粥。
接著,是傅院正開的湯藥。
她從他遞來的勺上喝下湯藥時嗎,卻是覺到甜甜的,想起,昔日在避暑行宮,她曾在喂他吃藥時,在勺子頂端放上蜂蜜的情形,眼下,他也如法炮制了嗎?
再喝下一口,確仍是甜的,按著道理,喝到后面,理該是沒有了蜂蜜的味道,澀苦才是啊。
而她并不能去下意識地瞧。
“朕問了院正,這味化淤血的藥太苦,但將蜂蜜拌在湯藥里,也不會影響療效。”
真細(xì)心啊,也真體貼,這樣的湯藥喝下去,再苦,擱在以往,都會甜到心里吧。
可眼下,她能覺到的,在甜意過后,只有澀苦,因為他的話語,這些澀苦滿滿地縈繞在唇齒,偏偏,臉上要做出甜蜜的樣子來,哈,普天下,最悲哀的戲子就是她了。
“皇上,謝謝……”稍稍低下臉,紅暈微染,誰能說她不美呢?
其實,她本來就很美,可彼時,她總以為,最美的,是圣華公主奕翾,初回宮的那日,隔著面具,她看到那位矜傲的公主站在父皇的車輦前,倨傲地睨了她一眼,那美在旭日的金暉下,生生地就是要把人的眸子迷醉。
原來,她也曾羨慕過圣華公主。
可惜,如今小女兒的心性,卻在日復(fù)一日的挫折中,漸漸泯滅了。若有,譬如此刻,也是佯裝的。
西陵夙,曾經(jīng),不是最喜歡讓她配合演戲嗎?
所以,她會繼續(xù)配合下去。
西陵夙沒有說話,只默默喂她用完湯藥,再拿了綿巾親自提她拭去唇上的藥漬,她沒有避讓,坐在那里,乖巧地任由他擦拭,直到他收回綿巾,方借著將早膳撤下去,摒退了千湄,問道:
“皇上,臣妾如今患有眼疾,是否會影響到皇上的部署呢?”
這句話沒有說得很清楚,他卻是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先好好調(diào)養(yǎng)身子,這些,朕會處理,來之前,朕說過的話,你好好記著便是了。”
“皇上,臣妾明白皇上的心意,可,越是如此,臣妾就越不安,若那觴帝,因嫌棄臣妾的眼疾,臨時悔約倒也罷了……”她低低說出這句話,語意里帶了幾分哀愁。
曾幾何時,她竟是把話說得這么明白了呢?
而這眼疾,終成了一場佯裝到底的演繹罷了。
西陵夙沒有接她這句話,只寬慰地將她抱進(jìn)懷里:
“你受的委屈,朕都看得到,你莫要當(dāng)朕是昏君。”
曾幾何時,他竟也會說出這樣的話呢?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安然地將臉熨帖在他的懷里,小手伸出,環(huán)住他。
這個動作,帶著熟稔,也勾起了她心底最柔弱的那份觸動,可,她不能再心軟了,不可以。
將手在他的后背環(huán)扣住,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以此,來抵去那份不期而至的柔軟。
她患了眼疾,雖然長久來看,必會成為帝君嫌棄的緣由,可此時,終是會讓西陵夙起了些許憐憫,這憐憫,固然短暫,對于今日洛州的局勢演變,恰是足夠了。
這一日,西陵夙和皇甫漠仍是就兩國邊貿(mào)的促進(jìn)詳談了方案,但這一次,在西陵夙準(zhǔn)備結(jié)束商榷時,皇甫漠終究是問出了一句話:
“坤帝,朕看這幾日商榷,邊貿(mào)的部分只待細(xì)節(jié)完善即可,朕此次來到洛州,邊貿(mào)的促進(jìn)是一部分,但最重要的事,希望坤帝沒有忘記。”
縱然國函沒有提及,卻是彼此心知肚明的。
西陵夙薄唇含笑,淡淡道:
“朕自是不會忘記。朕只是有些奇怪,觴帝何以知道,朕后宮的欽圣夫人就是白露公主呢?”
到了此時,何妨挑明呢?
“這,是隆王投奔朕時,恰好在朕的書房看到那幅畫像,當(dāng)下便認(rèn)出了,畫像里的女子竟在坤帝身邊。朕原本是半信半疑,但,記掛著公主,方冒昧地修了密函。未曾想,坤帝寄回的信物,確是當(dāng)年,朕送予公主的信物。”
帝王間的措辭,從來都是不謂真假罷了。
而西陵夙聽到‘隆王’二字,卻沒有深提,哪怕此時,他可以提,也可以要求一些什么。
但,終究是沒有去觸及那兩個字。
“朕沒有想到,觴帝這般看重公主,在沒有接到信物時,就愿割舍三座城池予朕,這份情意,直教朕無法婉拒。”
西陵夙笑得更淡,卻是提了在第二封密函,也就是他回信物之前,觴帝所稱的割讓三座城池一事。
恩威并施,顯然,在收到信物前,觴帝對蒹葭的身份,就確鑿無疑地信了。
只是,如今這三座城池,恰是變成了這一次會盟的基礎(chǔ),邊貿(mào)的促進(jìn),就是依托這三座城池,在三座城池中推行互往互利。
“哪里,坤帝沒有接受這三座城池,反是提出邊貿(mào)往來,更讓朕覺得坤帝果然目光長遠(yuǎn)。”觴帝話外有話地道,“若坤帝允可,今晚,朕希望能見公主一面。”
至始至終,皇甫漠都不愿提欽圣夫人這四個字。言辭下,自是有著計較。
“時至今日,朕也不瞞觴帝,欽圣夫人昨日發(fā)生了意外,導(dǎo)致雙目失明,如今正由太醫(yī)調(diào)理身子。”
終是說出了這句話,話語背后的意味分明。
“哦?”皇甫漠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僅是應(yīng)道,“朕隨行也帶了太醫(yī),倘若公主要隨朕回觴國,總歸,是要由朕的太醫(yī)來進(jìn)行醫(yī)治罷?”
“觴帝——”本來是很簡單的一句話,要說出口,卻是突然覺得那么難,然,再難,總歸是要說的,“言之有理,那,待明日,朕會帶夫人,同觴帝共進(jìn)晚宴,不知觴帝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
“朕的皇貴妃日前得了音訊,說觴帝照拂奕傲至今,觴帝之舉果然仁善,也請坤帝予以成全皇貴妃思念父親心切。”西陵夙順勢提了這一句。
奕傲是錦帝的名字,如今錦國既已覆滅,自然是以名字直稱。
而有些話,只需挑明到這個程度,自然大家都明白。
“坤帝單憑那連公公一面之詞,倒是確信錦帝在觴國?”同樣的,皇甫漠反問出這一句。
“連公公是伺候奕傲的老宮人,朕自然是確信了。觴帝倒也知道,是其所言?”
“朕理當(dāng)成全皇貴妃這個孝心,只是,眼下,若讓皇貴妃見了奕傲,恐怕反對坤帝傲不利呢。畢竟當(dāng)初,是坤帝的緣故,讓奕傲重傷,皇貴妃即便此刻不在意,誰能說,她今后就不在意呢?”皇甫漠語意平緩地說出這一句,可聽出暗濤洶涌。
“當(dāng)日,朕是奉先帝之命出征,帝命不可違,皇貴妃會體恤朕。”
其實,有些事,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皆不愿點(diǎn)開罷了。
一如,錦帝對觴帝來說,意味的深重,恐怕是遠(yuǎn)在其他之上的。
“但愿如此,朕也希望在奕傲的見證下,重新迎娶白露公主,早早就做了安排。只是奕傲身子不便,是以,所乘的船要晚到幾日,算來,也就這幾日間,該到了。”
其實,有時候變數(shù)的發(fā)生,往往就在幾日間,只是,在那之前,一切看似都風(fēng)平浪靜。
除了,有些人表面再做不動鎮(zhèn)靜。
西陵夙才回到書房,奕翾便早早候在了那里,她的神色看起來,并不鎮(zhèn)定,事實也是,說出的話,做不到鎮(zhèn)定:
“皇上,觴帝對父皇之事怎么說?”
這一點(diǎn),是西陵夙曾經(jīng)允諾過她的,眼下,雖形式的變化又出乎她的意料,但,西陵夙,還是她能暫時倚賴的。
“觴帝早做了安排,但,你父親身子不便,這幾日才會到。”西陵夙走到幾案前,上面壘著滿滿的公文,所幸,沒有任何一封是加了翎毛的,也就是說,沒有急件。
只要帝都一切正常,這里的的一切,才不會再生變故。
“皇上連這都信?恐怕,那觴帝根本不會把臣妾的父皇帶來吧。待到洛州會晤結(jié)束,臣妾要見到父皇,就更加難上加難了。”
“觴帝為何不會,若不會,觴帝又何至于已做了這番安排?”西陵夙翻開折子,他修長的指尖在折子軟緞的封面上留下些許的印子,一如,有些人的心底,始終存了些難以磨滅的痕跡,“難道,貴妃有什么瞞著朕?”
奕翾咬了下櫻唇,此時,若她不說,恐怕西陵夙也根本不會重視這件事,先前不說,是她仍想著有所轉(zhuǎn)圜,但,眼下,不如說了,讓西陵夙和皇甫漠相爭,她才好繼續(xù)部署。
畢竟,再次見到皇甫漠時,他對她的淡漠,讓她漸漸不再敢存任何念想。
哪怕有些痕跡再難以磨滅,可,當(dāng)存有痕跡的那一隅都灰飛煙滅的話,這些痕跡,也就不會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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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diǎn)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xí)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hù)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jī)構(gòu),主要的職責(zé)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dāng)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dāng)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yīng),可久而久之也就習(xí)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qiáng)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jìn)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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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xí)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jìn)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jìn)去。
進(jìn)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