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喬遷之喜
“怕個鳥!你這慫包!”龔成的厲喝聲再次傳來,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br> 而魏峰依舊僵在原地,不敢有絲毫異動。</br> 冥冥之中,他有一種預感,自己絕對躲不過這一箭!</br> 杜愚的眼睛告訴他的!</br> 下一秒,包括李夢楠在內,杜愚身旁的學員步步退開,由妖兵激發(fā)出來的火屬性妖息不斷蔓延,荒土地上的野草也被引燃。</br> 而遠處的龔成依舊在催促:“我要一個有骨氣的班長,你就給我看這?”</br> 杜愚捏著弓弦手指輕輕揉捻、暗暗調整了一番箭尾位置,原本圓如滿月的黑木弓也漸漸變成橢圓。</br> 很明顯,杜愚在收力。</br> 這水放的就很明顯,他似乎并不想把火矢射的多快、多遠?</br> 但魏峰卻察覺不到那么多,因為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杜愚那雙璀璨眼眸。</br> “嗡!”</br> 那是漆黑筋弦繃直的聲音!</br> 魏峰豁然色變,下意識的一手捂頭,急忙向側方撲去。</br> 周圍的學員們一退再退,給魏峰留出了一片空地。</br> 而杜愚那邊,竟做出了一個弓箭教師三令五申、堅決禁止的行為:空放。</br> 愚神箭法第一式:驚弓之鳥?</br> 嚴格來說,倒也不算空放。</br> 雖然火矢依舊被杜愚捏在指間,但后續(xù)引發(fā)的火屬性妖息還在,熱浪震蕩之間,竟崩出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氣浪圈?</br> 突然擴散開來的熱浪圈,甚至將杜愚都向后推開了半步。</br> 好家伙~抗拒火環(huán)?</br> 竟然還有這種操作,這小花樣倒是不錯。</br> “杜愚,你在干什么?”龔成沉聲喝道。</br> 唰~</br> 失去了黑木弓為媒介,被杜愚捏在指間的火矢悄然散去,他轉頭看向了龔成:“周圍的同學太多,怕誤傷。”</br> 龔成:“怕誤傷,你就抬弓往天上射!你們學校就是這么給你打基礎的?”</br> 杜愚稍稍歪頭,示意了一下魏峰的方位:“我怕我饒得了他,他卻饒不了我。”</br> 那邊的魏峰依舊趴在地上,額頭冷汗直流,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br> 這種從鬼門關前轉一圈的感覺,是他一個菜鳥御妖者從未體驗過的。</br> 在學校里上的武學課,那也是有保護措施的切磋,哪有動真格、真玩命的時候啊?</br> 聽著杜愚的解釋,龔成不由得微微挑眉。</br> 少年歪頭示意的小動作,跟龔成在校車門前做出的小動作如出一轍,模仿的意味十足。</br> 龔成心中怪異的同時,卻也很認可杜愚的觀念。</br> 你不愿意傷害他人,那是你自己的事,你不能要求對手承你好心!</br> 誰也不能保證,杜愚瞄向其他方位的時候,魏峰會不會趁機殺上來,或是直接一刀飛甩過來。</br> 所以杜愚這一箭,就該一直瞄著魏峰的面門,就不該有任何偏轉。</br> “嗯。”龔成摸了摸下巴,第一次,那嚴厲的低音炮有了些許調侃的意味,“有點意思啊,杜班長?”</br> 聽到龔成的戲謔稱呼,杜愚心中一緊,急忙向后退開。</br> 杜愚可一直沒競選班長,其他學員毛遂自薦的時候,他也是偷偷茍在人堆里,準備最后一刻陰人。m.</br> 然而這可惡的龔成,再次用特定的稱呼,將杜愚強行推上了風口浪尖。</br> “行了,看你這副熊樣子!”龔成訓斥了杜愚一句,專權暴君的屬性展現(xiàn)無遺,“班長還是杜愚來當,列隊!”</br> 其余幾個毛遂自薦的學員雖然心中不忿,但看著黑臉龔成,他們最終還是沒敢說什么。</br> “杜愚!”</br> “到!”</br> “你干什么吃的?我讓你們列隊,你不知道整隊嗎?”</br> “啊......”杜愚被趕鴨子上架,急忙道,“集合集合,一排八人,按身高自己找位置!”</br> “一排八人,排三行,可真有你的杜班長。”</br> 杜愚心中不滿,這么排列有問題么?無奈之下,他改口道:“一排六人,排四行!”</br> 龔成:“加我一個,給你來個5*5的正方形好不好啊?”</br> 杜愚:“......”</br> 這老師是不是我前女友轉世投胎?這么難伺候的嘛?</br> 也不對,我前世也沒女友啊。</br> 上一世的老師們都說,等上了大學就可以隨便處對象了。奶腿的,一個個的全是騙子!</br> 就咱這命相,最多也就活到高考,暑假都撐不過去......</br> “杜愚!”</br> “到!”</br> 龔成顯然是被氣的不輕,低音炮轉高音炮了:“老子一邊訓你,你還能給我溜號?我讓你整隊!”</br> 杜愚:“兩排,一排12人!都動起來!”</br> 這一次,龔成終于不說話了,看來杜愚終于做“對”了。</br> 龔成走到杜愚身旁:“骨氣是缺了點,慢慢改進。歸隊吧。”</br> “是。”杜愚來到了第一排排頭的空位,身高179的他,比身旁一米九的男同學矮了一截,就很難受。</br> “第一排,蹲下。”龔成背著雙手,沉聲道,“既然你們通過了妖靈學院的檢測,就代表著,你們已經(jīng)是一名御妖徒了。</br> 來個人告訴我,御妖者的等級劃分。”</br> “御妖徒,御妖士,御妖師,大御妖師,御妖將,御妖帝,御妖圣。”</br> 學員們七嘴八舌,盡可能的在教師面前展現(xiàn)自己。</br> 龔成:“御妖徒階段,你們能擁有什么?”</br> “淬煉身體、妖息外放,鋼筋鐵骨。學習妖徒契約!”</br> “呵呵,鋼筋鐵骨,虧你們說得出口,也就比普通人強些罷了。”龔成嘲諷似的說著,“妖獸等級又是怎么劃分的?”</br> “凡級,地級,天級,靈級,妖將級,妖帝級,妖圣級!”</br> 龔成點了點頭:“人與妖獸皆分為七個等級。你們每到一個級別,就能學習相應等級的契約,簽訂相應等級的妖寵。</br> 最低等級的妖徒契約,能讓你和妖寵之間產生一絲精神聯(lián)系。</br> 但這樣的精神聯(lián)系很脆弱,尚不足以支撐你們精神溝通,只能讓你們稍稍懂得彼此心意...杜愚。”</br> “到!”</br> “過來。”</br> 杜愚不明所以,邁步上前。</br> 龔成將杜愚當成了人體模特,手指著杜愚印堂的位置:“現(xiàn)在,集中精神,匯聚你們體內的元素妖息于眉間-印堂穴!”</br> 龔教這一指,可是讓不少女孩心花怒放。</br> 正愁沒機會光明正大的看呢,杜愚那一雙英挺的眉宇、尤其是明亮的眼睛,簡直不要太美好......</br> 龔教接下來的講解,與昨日小焚陽教導的完全一致,印堂-人中-膻中-氣海一條線,簡單明了,卻并不容易。</br> 旁人可沒有小焚陽幫忙牽引,這群菜鳥全靠自己集中注意力,掌控體內亂竄的屬性妖息,的確是困難異常。</br> 不過杜愚也看到了幾個表情輕松的學生,他們毫無壓力,應該是昨日在家的時候,就已經(jīng)提前學會了妖徒契約?</br> 細心教授了修習方法后,龔成開口喝道:“所有人,今天必須給我學會!</br> 否則就給我一直站在這里!不許吃飯,不許睡覺!”</br> 龔成在學員們面前來回踱步,聲聲低音炮震得人耳膜生疼:“從今天起,統(tǒng)統(tǒng)給我緊張起來!</br> 妖寵的成長速度很快,一旦你的契約等級低于妖寵等級,它們隨時都可能撕毀契約,離開你、甚至是主動攻擊你。”</br> 龔成的話語極其嚴肅,學員們也是一片寂靜。</br> 龔成臉上泛起一絲冷笑:“未來,你們很可能會面臨這種情況。畢竟你們這個年紀才覺醒,天賦也就那樣。</br> 所以,情感羈絆顯得尤為重要。</br> 能讓高你一頭的妖寵不撕毀契約,不拋棄、不攻擊你的最重要因素,就是你們之間的情感。”</br> 龔成看著閉目集中精神的學員們,一字一句道:“妖寵永遠不是我們的奴隸,而是我們的伙伴。</br> 記住這句話,說不定未來能救你們一命...杜愚!”</br> “到!”杜愚急忙睜開眼,看向了龔成。</br> “你裝啥呢?”</br> 杜愚:“......”</br> “裝你也給老子裝的像點!你妖寵呢?”</br> “呃。”杜愚看向了第二排、第三位的長腿小夢楠。</br> 李夢楠這才反應過來,下意識掏了掏兜,隨后在衣領口處,找到了醉眼迷離的小火狐。</br> 她面色微紅,上前兩步,將小火狐遞了出來。</br> 龔成的臉越來越黑了:“怎么著,杜班長?還帶了個小助理?”</br> 小?</br> 簡直是睜眼說瞎話!你沒看那小火狐趴得多舒服?</br> 杜愚心中腹誹,迅速上前接寵。</br> 龔成看著杜愚手中眼神靈動、委屈巴巴的小火狐,開口道:“契約簽完了?”</br> “是的,龔教。”</br> “還有沒有家里人教過的,或是在網(wǎng)絡上自學成功的?出列!”</br> 當即,兩男兩女走了出來。</br> 有趣的是,這陣容和之前競選班長的陣容高度重合,只是多了個女孩代替了魏峰的位置。</br> 女孩氣質柔美、明眸善睞。深紅色的絲帶簡單束著頭發(fā),長馬尾繞過脖頸,一路順到身前。</br> 她背著的一張深紅色的精美獵弓,明顯不是妖靈學院發(fā)放的下等貨。</br> 怕不是哪個家族的千金小姐,來這里體驗生活的。</br> “嚶~”</br> 杜愚嚇了一跳,急忙一手握住了小火狐,生怕這家伙去開辟新家園。</br> “一樓西側所有房間,都是你們的寢室,有2人寢也有4人寢。你們上車拿行李,然后去挑寢室。”龔成故意說的很大聲,不斷刺激著正在學習契約的孩子們。</br> 從始至終,龔成的風格就是這樣簡單粗暴,似乎沒有公平二字可言,一切皆以實力說話。</br> “選完寢室之后,你們去操場東北角等我。”</br> 杜愚幾人對視了一眼,不敢有任何異議,直奔校車方向而去。</br> “嚶~”行路途中,小火狐不斷掙扎著,毛茸茸的小腦袋艱難擠開了杜愚的指縫,金棕色的狐眸怔怔看著身側同行的紅獵弓小姐姐。</br> 少女聲如其人,很是溫柔:“她有一雙美麗的眼睛,是個女孩子吧?”</br> “啊...啊。”契約之下,杜愚隱約察覺到了小火狐內心的念想,索性將它揣進了兜里。</br> 如此一幕,不免讓女孩心中腹誹:小氣鬼?</br> 她抬眼看著杜愚的側臉,打趣道:“你也有一雙美麗的眼睛,跟你的火屬性很搭,這很難得。”</br> 她倒是很想見識見識,杜愚是怎么把他的眼睛也揣進兜里的。</br> “呃。”杜愚尷尬的撓了撓頭,美麗這個形容詞,似乎不應該用在自己身上。</br> 就在他抬手撓頭的時候,口袋失守,小火狐一聲歡叫,奔著新家新床就去了......</br> 頭都沒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