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撞死人了
柳云湘震驚之下,趕忙拉著嚴暮擠進人群,卻見幾個護院打扮的人趕了來,將圍觀的百姓們隔開了。</br> “湊什么熱鬧,趕緊走開!”</br> “別看了,小心惹上麻煩!”</br> “快散開,散開!”</br> 這些人手中還拿著刀,皆是不好惹的樣子,百姓們紛紛退開了好幾步。</br> 柳云湘和嚴暮只管往前走,走到前面,看到發(fā)生了什么,二人都大吃一驚。只見路中間,出了滿頭是血的玥兒,還躺著兩個孩子,一個是柱子,天天瘋跑那孩子,還有一個四五歲的小姑娘,整日呆呆坐在院子里曬太陽的那個。</br> 這兩個孩子滿身是血,一動不動了……</br> 柳云湘驚愕過后,忙要上前,但被一個護院給攔住了。</br> “再往前湊,我們可就不客氣了!”</br> 護院將柳云湘擋開,這時另一個護院上前問。</br> “老大,還有兩個喘氣的,怎么處理?”</br> “沒看這人來人往的,先弄走,再處理掉。”</br> “是。”</br> 柳云湘聽到這話,不由皺緊眉頭,“你們是什么人?”</br> “你管我們是什么人,這里沒你的事!”</br> “我認識他們,我要帶他們走!”</br> 那護院眼珠轉了轉,“你們說認識就認識……哎喲……”</br> 嚴暮一腳將那護院踢開,帶著柳云湘趕緊跑了過去。</br> “玥兒!”柳云湘跑過去,先一把抱住玥兒,看她額頭一個血洞,正汩汩的冒著血,心下焦急不已,“別怕!別怕!姐姐帶你看大夫!”</br> 嚴暮去看其他兩個孩子,那個小女孩已經沒有氣息了,但柱子還有,只是氣息已經非常微弱。</br> “得馬上止血!”</br> 柳云湘點頭,二人打算一個背一個,但那些護院把他們給攔住了。</br> “這些孩子是稚園的,輪不到你們來管!”</br> 那幾個護院上來就搶,柳云湘和嚴暮怕傷到孩子,不敢跟他們硬來。</br> “姐姐……”玥兒害怕的喊她。</br> 柳云湘沒撒玥兒的手,“你們把這三個孩子帶哪兒去?”</br> “沒你們的事!”</br> “我們不可能不管!”</br> 那護院見柳云湘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沉了口氣道:“自然是帶去看大夫!”</br> “我們跟你們一起!”</br> “嘿,上趕著找麻煩是吧,知道我們是誰家嗎?”</br> “誰家?”</br> “武威大將軍府!”</br> 柳云湘和嚴暮對視了一眼,這武威大將軍府什么事干不出來,為了掩蓋他們撞死人的事實,真有可能把這三個孩子拉城外給埋了去。</br> “這三個孩子,我們認識,你們休想帶走!”</br> 柳云湘說著就去抱玥兒,那幾個護院趕忙上去攔她。嚴暮一腳一個,將人都踢了出去。</br> “你們敢惹將軍府,不想活了吧!”</br> 幾個護院一個個拔出刀來,竟要硬搶。</br> 玥兒和柱子還流著血,不能耽擱,柳云湘只得沖圍觀的百姓們大喊:“求大家?guī)蛶兔Γ瑪r著這些人,我們得趕緊送這兩個孩子去看大夫。”</br> 這些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紛紛往后退。</br> 柳云湘心下著急,又喊道:“那麻煩你們把最近醫(yī)堂的大夫請過來或者有人幫忙報官嗎?”</br> 還是沒人幫忙,一個個都害怕惹麻煩。</br> 嚴暮已經跟那些打起來了,可孩子們不能等,她把那小姑娘,柱子和玥兒一個個吃力的抱到板車上,而后拉著他們趕忙往景川苑去。</br> 這時有幾個護衛(wèi)過來了,攔住了柳云湘的去路。</br> 好在這時候乞丐過來,先攔著這些人,讓柳云湘趕忙從胡同里回去。</br> 這么一耽擱,回去景川苑已經過去好久,那小女孩已經沒救了,柱子和玥兒因失血太多,情況十分危險。</br> 紅燭施救,這是武威大將軍府的人竟找上了門,好在嚴暮和乞丐趕回來,兩方在門口對峙。</br> 柳云湘出來,見景川苑竟被武威大將軍府的府兵包圍,領頭的正是把韓兆。</br> 他坐在高頭大馬上,鄙夷的看著站在門口的嚴暮,冷嗤道:“嚴暮,憑你這三個兩個廢物,也想攔住我?”</br> 嚴暮側身靠著大門,雙手抱肩,嘴里銜著草枝,聞言嗤笑一聲。</br> “你笑什么?”</br> “撞死人的人是你們府上的吧?”</br> 韓兆瞇眼,“不過是撞死一個兩個小乞丐,有什么大不了的。”</br> “既如此,你們這么興師動眾的來要人,到底怕什么呢?”嚴暮說著看向韓兆,嘴角扯了一下,“這種時候出這種事,看來你們府上有不少蠢貨啊!”</br> “你!”</br> “可乞丐也好,傻子也罷,他們也是人,他們的命也是命,既進了我景川苑,便不可能再交到你們手里!”</br> “你一個質子,自身都難保,竟要與我們大將軍府對著干嗎?”</br> “呵,我還真不怕!”</br> 韓兆咬牙,渝州吃空餉的事還沒解決,皇上態(tài)度不明,這時候大家都茍著,誰都不敢冒出頭。偏偏他那個姐姐,回京就回京,竟當街撞死了人。一個蠢自都不足以形容她,但既是他們韓家人,他也只能收拾這爛攤子。</br> 此時不能沖動,韓兆只能壓下火氣。</br> “嚴暮,只要你交出那三個孩子,便是與我們韓家交好,總有你的好處。”</br> “你們韓家的好處,我可不敢拿。”</br> 韓兆握緊拳頭,“可反之得罪韓家,你過比以前過的更悲慘!”</br> “老子過的逍遙快活,什么時候悲慘了?”</br> 韓兆見嚴暮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再也沒法冷靜了,“行,這是你自尋死路!來人,給我進去搶,誰要敢攔著,殺……”</br> “哎喲,韓小將軍,切莫動怒!”</br> 韓兆聽到這一聲,側頭見京兆府尹帶著一幫官兵跑過來了。他眉頭皺了皺,驚動了京兆尹,這事就麻煩了。</br> 不過京兆府還是要給他們大將軍府面子的,這把火倒也不至于包不住。</br> “張府尹。”韓兆看向京兆府尹張合,“什么風把你吹過來了?”</br> 張合跑過去,先喘了幾口氣,再笑瞇瞇道:“韓小將軍金安,七殿下金安,這不大街上發(fā)生了命案……”</br> “張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韓兆打斷張合的話,“不過那三個孩子在街上亂跑,沒看到我們府上的車經過,跑到了馬車前,撞上了我們府上的馬車。你看,這不是命案,而是小小的意外。”</br> 嚴暮聽著這話撲哧笑了,“剛我也在街上,看到你韓家的馬車風馳電掣的飛過去,倒是要怪這三個孩子沒有千里眼,不能早早發(fā)現(xiàn)你們家馬車并躲開了。他們命不算什么,這要是碰壞了你們家的馬車,那罪過可就大了,閻王爺都得給審判審判。”</br> 韓兆聽著這話,咬了咬牙,繼而笑了,“是啊,我們韓家的馬車沾上那三個小乞丐的血,確實夠晦氣,可既然七殿下這么包庇他們,不如由你來賠我們韓家的損失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