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姚品嫻是怕王爺嫌煩, 這才索性主動一點,替他先把話說了。
可既然王爺沒有放棄潮哥兒的意思,她自然比誰都高興。
不過魏王卻看了她一眼, 主動問了句:“可是潮哥兒對你說了什么。”
“沒有。”姚品嫻連忙搖頭, 生怕他會誤會什么一樣,認真解釋說,“臣妾是看王爺這些日子太累了, 潮哥兒又的確過于平庸了些。怕王爺為了教潮哥兒而忙得休息不好,故才主動提了此事。”
又替裴潮解釋:“潮哥兒雖不聰明, 但還是挺努力認真的。他心中清楚機會難得, 每日苦苦訓(xùn)練,想多跟王爺學(xué)點本事還來不及呢, 又怎會輕言放棄。”
魏王點頭, 倒是放松了些。
見人不再給他捏肩揉穴了, 他則身子往她跟前傾去,主動把頭靠去了她腿上。
尋了個舒適的姿勢側(cè)躺下后, 他才又繼續(xù)道:“潮哥兒雖資質(zhì)平庸,但好在人算努力。在本王這里,天生資質(zhì)不是最重要的, 態(tài)度才重要。”
資質(zhì)是天生的, 這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事。但行軍之人, 更多的還是看重態(tài)度。
看是否能吃得了苦,是否愿意吃苦。若連這點苦都不愿吃,日后真上了戰(zhàn)場, 如何指望他們能保衛(wèi)疆土?
見他人主動靠了過來,靠在了自己腿上,姚品嫻便又順手去給他輕輕揉按起了太陽穴來。
同時, 她也笑著接他話說:“有王爺這句話,臣妾就放心了。”略思忖一瞬,又主動向他吐露心事,“這些日子,臣妾心中也日日提心吊膽的,倒不是怕王爺哪日放棄了,只是王爺回來后也不在臣妾跟前提只言片語,臣妾總擔(dān)心。”
“既擔(dān)心潮哥兒惹王爺您生氣了,又擔(dān)心王爺您有氣悶在心中,回頭把自己身子給憋壞了。”
魏王話不多,只安靜聽著她在耳邊嘮叨。只是說到關(guān)鍵處,他原本閉上的雙眼又緩緩睜開。
身子倒沒動,只是問:“所以,你就日日煮敗火的湯讓本王喝?”
姚品嫻笑:“臣妾這不是怕王爺火氣大,想著給王爺敗敗火嘛。”
魏王似是從喉嚨深處發(fā)來一聲極輕的冷哼聲,他似是對此頗有些意見。
不過倒也沒多說什么,只是說:“本王沒火,所以日后也不必再熬這些敗火的湯了。”
姚品嫻也沒多想,見他不愿喝,以為他是喝多了不愛喝了,就應(yīng)了下來,說是知道了。
裴潮暫住到魏王府來一事,很快就被姚家人知道了。
是姚家三老爺姚盛青外頭與人喝酒時,聽一個裴家的親戚說的。那親戚對他說是裴家的人親口告訴他的,絕對不會有假。而且,人已經(jīng)住去魏王府有些時日了。
還反過來問姚盛青:“這么大的好事,你們姚家不知道?”又說,“按理來說,魏王妃娘娘要接也該是接姚家的小爺去,怎生舍了姚家,卻選了裴家?”
那小哥倒也不是挑撥離間,只是心中的確是有這個好奇在。姚家是魏王妃娘娘的娘家,裴家只是外祖家,雖說都是親戚,但孰親孰遠,卻是毋庸置疑的。
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原就早對姚品嫻這個魏王妃不滿的姚家人,聽說了這事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在家中直言她是狼心狗肺之輩,說是姚家白養(yǎng)了她那么些年。
姚家老太太在自己院兒里悶了些時日后實在呆不住,就又繼續(xù)出來見人了。
如今姚家闔家都知道裴氏母女早和他們不是一條心,故而背地里批判姚品嫻時,也是背著裴氏的,沒喊她過來。
“老大,你素來有主意,你說說看,這可怎么辦?”氣過后,姚老太太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她深知,光生氣是沒用的,總還得想法子應(yīng)對才行。
姚家好不容易能高攀上魏王府這門親,別回頭自己家好處沒占著,卻盡是便宜了那些外人。
姚盛舉這會兒有些走神,他顯然是想到了些別的事。
那日早朝后,魏王殿下望他的眼神,他到現(xiàn)在都還記憶猶新。時間過去也有好幾天了,到現(xiàn)在,他每每回想起那日的情景,他都毛骨悚然。
姚盛舉心中早后悔了當(dāng)日用那樣的語氣和女兒說話了,不由也在揣測,魏王府如今如此栽培裴家人,是不是就是因為他那日對女兒說了那樣的話。
栽過了跟頭,姚盛舉才知道以后再遇到魏王妃時,凡事要三思后行。
可能是之前就有了心理準(zhǔn)備,所以這會兒他倒還算冷靜。
面對母親的冷聲詢問,姚盛舉頭回言語間有偏袒次女的意思。
他說:“母親無需急切,想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定是裴家在王妃跟前求情了,王妃又去魏王殿下跟前求了情,故而裴家才能把裴潮送去王府。”
“還不是大事?”姚盛青說,“如此關(guān)照裴家,怎么不見她求情把我們姚家的小輩接去魏王府?”又說,“而且聽說還是魏王親自教那裴潮武藝,大哥,你是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嚴重性?”
二老爺姚盛云也說:“是啊大哥,這王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好了,你們不必再吵吵嚷嚷的。王妃心里怎么想的,又豈是你我能隨便猜測得到的?”姚盛舉也冷了臉。
老太太卻道:“可我看你兩個兄弟說的對,那丫頭典型的白眼狼一個。她今日能如此關(guān)照一個裴潮,明日就能關(guān)照整個裴府?那我們姚家又算什么?”
姚盛舉這會兒心煩意亂,他望了母親一眼,心中不無暗怪她的意思。
怪她老人家多事,瞎出主意。若不是之前她老人家?guī)е麅喝ノ和醺[了那么一出,想來王妃如今也不至于如此。
所以,姚盛舉不免也說了母親幾句:“許是母親之前的所作所為,讓王妃心中記恨上了。”
老太太一愣,卻越發(fā)氣道:“連太后娘娘都說不予追究,她敢不依不饒?”但話雖是這么說,心中卻知道,想來她是真敢的。
這事兒不能深想,越往深了去想,老太太就越是后悔。
哪怕是當(dāng)時太后和貴妃都說了,當(dāng)時選二姑娘為魏王妃不是退而求其次,是他們皇家真心實意本來就想選她當(dāng)魏王妃的,可姚老太太卻總覺得若不是當(dāng)年她一時失心瘋亂出主意,如今的魏王妃就會是妍兒。
可事已至此,那丫頭魏王妃的位置是撼動不了了……魏王心中是怎么想的且先不提,光是太后和貴妃對她的偏愛,她便也是穩(wěn)坐了魏王妃之位。
而妍兒,如今卻日日關(guān)自己在屋中,不愿出門。
姚盛舉不想外面還沒怎樣呢,自己家里人卻先離了心亂了陣腳。所以,他倒也安撫了一下眾人道:“裴家一屋子都是什么樣的人,我們心中都是再清楚不過的。裴家送裴潮去魏王府,不過就是自取其辱。等時間久了,魏王殿下厭惡了裴潮的笨拙不堪大用,他自然就會原封不動的把人送回裴家去。”
“而到那時,才是裴家真正丟臉的時候。”
姚盛舉此話一出,姚家眾人瞬間茅塞頓開,只覺姚盛舉說的太對。方才只顧著生氣,倒一時忘了裴家個個都是什么德行。如今想開了后,心里哪還有氣?個個都盡等著瞧裴家笑話了。
姚盛舉思慮再三后,還是決定親自登一趟魏王府的門。但他不敢在魏王在府上的時候去,所以特意選了一日眾所周知的魏王軍中有軍事演練明顯一時半刻回不來的日子去。
姚品嫻那日雖算和父親鬧崩了,不過,場面上的父女情分她還是知道要顧的。
所以,知道父親來,一應(yīng)待遇都還如從前一樣,皆是按著魏王岳父的款待來的。
先讓府上家丁請了他去花廳候著,而姚品嫻則不緊不慢的,過了一會兒才去前院花廳見他。
算是嘗到了教訓(xùn),姚盛舉如今再不敢在女兒跟前大放厥詞。一瞧見人來,即刻起身迎過去請安。
“臣見過王妃娘娘。”
姚品嫻也給他面子,親自虛扶了一把說:“父親且起吧。”
姚盛舉起身候在一旁,姚品嫻去上位坐了下來后,這才招呼他說:“父親請坐。”
“多謝娘娘。”姚盛舉恭謝。
坐下來后,姚盛舉左右望了望,欲言又止。
姚品嫻命人看茶,余光間瞥到了父親的神情,她則說:“伺候在這兒的都是在女兒身邊侍奉了多年的忠仆,父親若有話說,直接說就行。”
“是。”姚盛舉這才道,“臣今日來見娘娘,是過來向娘娘道歉的。那日在茶樓,臣口出狂言得罪了娘娘,還望娘娘莫要計較。”
對父親此來的目的,姚品嫻心中早猜得八九不離十。所以,聽他這會兒道歉,姚品嫻也不算意外。
她知道,他定是已經(jīng)聽到了潮哥兒如今住在王府的消息了,故而心中著急了。
姚品嫻說:“父親今日來,只是為了此事嗎?”
姚盛舉道:“那日茶樓的事,為父回去后再三思量,覺得的確自己當(dāng)時沖動了。今日來倒也沒有別的事,只是想著,你我畢竟是親父女,血濃于水。父女之間,不該有隔夜的仇。”
這個父親心中在想什么,打的什么算盤,姚品嫻此刻心中一清二楚。
他只字未提裴家,但卻是句句都在說裴家。
他的每一句話,都是在強調(diào)她這個魏王妃應(yīng)該更親姚家才對。
不過見他不直白了提,姚品嫻也只裝著沒聽明白的樣子。
只說:“父母和子女之間的關(guān)系,是如何都改變不了的。”又說,“我母親這二十年來過的有多不容易,我也一直會記在心中。日后若父親能待我母親好些,我倒愿意在王爺跟前多說幾句姚家的好話。”如若不能,也休怪她不留情面。
只不過,這后半句,她沒有直白說出來。
姚盛舉這會兒倒是坦誠,他微垂著腦袋,憨笑說:“王妃如今如此得王爺盛寵,臣和夫人心中都為王妃高興。至于家里夫人,王妃自可寬心。”想了想,又把他已經(jīng)書信一封往南邊兒金陵書院的事說了。
“你兄弟離家已有大半年之久,臣想著,王妃心中該是對其十分思念。所以,前幾日便親自書信一封到金陵書院,讓他回家。想來要不得多久,王妃姐弟就能相見。”
崢哥兒年前跟父親大吵了一架,父子二人鬧得十分不愉。之后,崢哥兒就離家出走了,連鴻鵠書院的學(xué)都退了。
這大半年來,崢哥兒始終不回家,根結(jié)就在父親這兒。父子二人在鬧氣,誰也不愿先邁出那一步。而若此刻父親能先邁出一步來,主動請崢哥兒回家,憑崢哥兒的孝順勁兒,他或許會認真考慮。
畢竟,京中還有她跟母親在,他也未必真的能徹底舍下。
不管是自己認知中,還是《一品嬌妍》那本書里,自己的這位父親,一直都是能屈能伸一直心中只有仕途和前程的形象。但凡對他仕途有利的,他會審時度勢,哪怕一時父低子頭,他也不會在意。
而如今向她說這些,不過就是來邀功討賞的。
若他有討好之意,姚品嫻也不想把話說太硬、太絕。總得給人家一點希望,這表面上的關(guān)系才能一直維系下去。
真和娘家徹底鬧掰了,對她也無甚好處。
所以,姚品嫻點頭說:“父親有心了。”又說,“的確好些日子沒見到崢哥兒了,這次他若能回來,定不要再走了才好。”
姚盛舉忙承諾:“娘娘放心,臣定會將人留住。”
姚品嫻笑,故意說:“那父親留了飯再走吧,算著時間,一會兒王爺也該回府了。正好,讓王爺陪你喝幾杯。”
姚品嫻了解父親,憑他的精明勁兒,若真想在王府和王爺碰上,他絕對不會選在今日這樣一個王爺有重要軍務(wù)纏身的日子過來,他會定選個王爺休沐在家時的日子過來。既是今日的這個時辰來,便是不想和王爺撞上的。
果不其然,她就見自己父親離座起身,拱手告辭了。
“打攪娘娘已是諸多過意不去,何況是打攪王爺?時辰不早了,臣也該告辭。”
見如此,姚品嫻也沒再刻意留,只讓管家親自送他出門去。
晚上魏王回府,天已經(jīng)很晚了。他一回來,鄒管家就湊了過去,把今兒府上王妃父親來過一事稟給了魏王知曉。
魏王正在洗手,聽到鄒管家的稟告后,他濃黑的眉輕輕蹙了下。
不過,他什么話也沒說,只是對鄒管家說了句:“知道了。”
原本想著時間太晚,今兒就歇在書房,不回內(nèi)院。不過,又想到那日父女二人爭執(zhí)的場景,這會兒他心中倒隱隱有些對王妃的擔(dān)憂。
作者有話要說: 明早九點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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