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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翔不知道他心里想著什么,他還在魂不守舍。
車子很快開到了一個高檔小區(qū),周翔抬頭一看,立刻認出,這是晏明修住的地方。
那天晚上他送晏明修回來,就斷定了晏明修并沒有住在他家,晏明修實在沒有什么理由住在他家,那次回去,果然是去取東西的,說來他也倒霉,他醒來后一共回去過兩次,一次碰上晏明修,一次碰上蘭溪戎,還好最后一次風平浪靜。
周翔隱隱有些不安,“姜哥,這是晏總住的地方。”
“是啊。”姜皖停下車,帶著他往電梯里走。
“姜哥,晏總什么意思,你能不能透漏一下?”姜皖把他帶走晏明修家里,終于讓周翔有了一絲緊張。
姜皖搖頭聳肩,“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負責把你帶來。”
周翔還想說什么,姜皖突然轉(zhuǎn)過頭,把手放在了周翔肩膀上,笑道:“阿翔,姜哥奉勸你一句,識時務(wù)者為俊杰,你以后就懂我這句話了。”
他這么一說,周翔更是云里霧里了。
姜皖把她帶到門口,按了門鈴,晏明修穿著一身休閑服,打開了門,從門打開的一瞬間,晏明修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著周翔。
姜皖笑道:“明修,那我先走了。”
晏明修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冷冷地周翔說,“你進來。”
周翔看了一眼扭身就走的姜皖,就跟那晚上一樣,一副不趟渾水的姿態(tài),他不禁心里直打鼓,晏明修嘴成那樣,不會記得那晚的事吧?難道姜皖告訴了他?
在他怔愣的時候,晏明修已經(jīng)不耐煩地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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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翔不著痕跡地揮開他的手,就站在門口,沒打算進去,他勉強克制住負面情緒,但那種虛偽討好的笑容他想裝也力不從心,他就面無表情地說,“晏總,我家真有事,是您這種高高在上的人想象不到的家庭瑣事,但是對我來說卻分不得神,您不會就因為我掛了個電話就記恨我吧。”
晏明修瞇著眼睛,認真打量著周翔,這個人,仿佛一夜之間不一樣了,又或者說,這才是本來的他。也許他真的突逢變故,連那些恭敬奉承的樣子都懶得裝了,直接變成了這副尖刻的樣子,甚至語氣中帶著對他的嘲諷,晏明修自認跟他無冤無仇的,他哪兒來的膽子、最重要的是哪兒來的敵意跟他這么說話?
晏明修語氣不善道:“你是什么意思?”
“晏總,您是什么意思?您叫我來有什么事要吩咐,就盡管說吧,我真的要早點回家。”陳英這兩天情緒非常不穩(wěn)定,時而哭個不停,時而靜坐不語,她這種精神狀態(tài),是不該離開人的,周翔真怕她一時想不開,那個結(jié)果他接受不了,他會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所以,他實在沒功夫跟晏明修虛與委蛇,他只想趕緊走。
晏明修冷冷地看了他幾眼,“好,我直說。前天晚上是你送我回來的?”
“是姜哥,我只是幫忙。”
“我知道有姜皖,我問的是,最后陪在我身邊的是不是你。”晏明修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迫切地從這雙眼睛里看出什么。
周翔料到姜皖是不會為了他隱瞞什么的,所以他只能說實話,“是,不過我很快走了。”
晏明修突然抓住了他的下巴,人也逼近了,頎長的身形給了周翔不小的壓迫感。
那只抓著周翔下巴的手,微微收攏,力氣卻奇大,周翔默不作聲地看著他,他想看看這個人想干什么。
晏明修突然伸出拇指,摸了摸他的嘴唇,動作很輕,神情有些恍惚。
“是你?為什么是你。”
周翔剛想張嘴,晏明修突然湊了上去,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嘴唇。
周翔想也沒想,反手就要推,晏明修一把抓住他的手,將他按在了墻上,用力地、狠狠地吸了下他的下唇。
還沒等周翔進一步反應(yīng),晏明修已經(jīng)松開了他,那臉上的表情復雜到連周翔都猜不透,似乎有驚訝、有失落、甚至還有一絲厭惡。
沒錯,厭惡。
晏明修在親了他之后,又用手背抹了下嘴唇。
這味道很像他,但不是他,終究不是他。
周翔氣得想扇他兩巴掌。他克制著動手的沖動,怒道:“晏總,你這樣不合規(guī)矩吧,我和你真沒熟到這份兒上。”
晏明修放開了他,退開一步,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是不是把他留在身邊,就能有前天晚上的體會?哪怕是醉酒之下,那種溫暖熟悉的感覺竟然是那么地真實,對他來說,簡直是巨大的誘惑,就像久旱逢雨,嚴寒遇火。
他沒死,他一定沒死,可是他什么時候會回來?漫長而充滿懷疑的等待,讓晏明修不知道自己在哪一天會徹底崩潰,而眼前這個人的出現(xiàn),是一個微小的熱源,卻可以讓他暫時不至于被徹骨的寒意凍僵。
晏明修心里有了決定。
他開口了,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就好像國王在陳述一個命令,絲毫不容人拒絕,他問周翔,“你想紅嗎?”
周翔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樣,只是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如果不是顧忌著他還要在圈子里吃飯,他早掉頭走了。
“你想要什么?想演什么角色,想走到哪一步,想把自己捧到哪個高度?我都滿足你,你跟我吧。”晏明修緩緩地說,他相信世界上能有人不被利誘,但這個人顯然沒有那樣的品行。
周翔渾身大震,不敢置信地看著晏明修。
晏明修……想……
晏明修緊盯著他臉上的變化,“說吧,你想要什么,你總有想要的。”
周翔顫聲道:“為什么。”他的心尖都在滴血,為什么,答案他比誰都清楚。
晏明修并不避諱,坦言道:“你像一個人,不過這跟你沒關(guān)系。”
如果不是被那種五臟六腑都翻攪都痛苦所挾持,周翔恐怕會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比如破口大罵,比如狠狠地把晏明修打倒在地,用一切他能想到的辦法,讓晏明修也體會到他的痛苦。
兩世,他以為他已經(jīng)獲得新生,沒想到他僅僅是換了一副軀殼,卻要繼續(xù)受到同樣的折磨。
他現(xiàn)在完全可以斷定,老天爺在玩兒他,這具身體里面的東西受到了詛咒,詛咒他一輩子都只配給別人當替身,才能實現(xiàn)他的價值。無論他死多少回,無論他重生在哪一副身體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命運從來沒有變過,只不過稍微拐了個彎兒,他又被拉回了原來的行進軌道上。
他以為死亡能夠改寫他的命運,他卻大錯特錯。從他醒來見到蔡威的那一刻起,他已經(jīng)被操縱了起來,自己撞得頭破血流,依然沒能另辟蹊徑,依然要走他從前的老路,依然要和晏明修糾纏不清,依然要被他當做汪雨冬的替身!
周翔整個人如驚弓之鳥,突然跳了起來,揮起一拳,狠狠砸在晏明修臉上。
臉上始料未及,被一拳打倒在地,他沒有立刻跳起來反擊,只是冷冷地看著周翔,他以為周翔深受其辱,只不過周翔的反抗,在他眼里可笑不已,他有無數(shù)的辦法讓周翔就范,他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晏小少爺,那個連自己的心都看不清、凈做蠢事的少年,已經(jīng)死了。
周翔渾身顫抖著轉(zhuǎn)過身,往門口走去,舉步維艱。
晏明修站了起來,冰涼的聲音在他背后響起,“你可以選擇主動答應(yīng),或者我想別的辦法逼你答應(yīng),總之,我要的東西,一定會到手。”
周翔抓著門把手的手,掌心冒出了虛汗,他知道自己應(yīng)該拉開門,立刻離開,走得遠遠的。
但是走得出這道門,他也只是能走出這道門罷了。
他將面對無數(shù)扇狠狠對著他的臉關(guān)上的門,最后他會無路可走。
不用任何人警告他,他也知道晏明修腦門兒上頂著的那個姓,代表著什么。Xιèωèи.CoM
他把手收了回來,臉上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他轉(zhuǎn)過了身來,漠然地看著晏明修。
晏明修緩緩擦掉了嘴角的血跡,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就像在看螻蟻。
“你給我錢吧。”周翔機械地說。
晏明修挑了挑眉,“你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