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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威嘆道:“你這星期都不用來了,好好在家陪陪你媽,你媽呀,命也太苦了。”
周翔啞聲道:“嗯,她是……”
蔡威沉默了半晌,“阿翔,威哥能力實在有限,我就給你出五萬吧。”
周翔哽咽道:“哥,我還不了……”
“沒打算讓你還,除非你以后發(fā)達(dá)了。尿毒癥這個病,就是往里砸錢的,這些錢我知道也解決不了太大問題,我去問問王總,王總多少會幫你一點。”
周翔沒有虛偽的推脫什么,他現(xiàn)在實在太需要錢了,他只能說,“威哥,謝謝你。”
蔡威也是給人打工的,能對他這樣一個非親非故且結(jié)實不到半年的人慷慨解囊,周翔已經(jīng)不知道怎么感激他。從他睜開眼睛到現(xiàn)在,就一直在蔡威在幫著他、帶著他,如果說獲得新生命后有什么好事,那就是再遇到蔡威。
掛上電話后,周翔在廚房蹲了半天,腿都有些發(fā)軟,他反而覺得這樣窄小的空間能讓他獲得安全感。
就在這時,電話又響了,是姜助理打來的,周翔不想得罪他,就接了電話,沒想到那頭卻傳來了晏明修陰沉的聲音,“你是故意不接我電話?”
周翔腦子嗡嗡直響,下意識說,“沒有……沒看到。”
“那你現(xiàn)在看到了嗎?”
“嗯……有事嗎?”周翔語氣低沉,有氣無力的樣子。
“你怎么了?酒還沒醒?”
周翔倒真希望現(xiàn)在發(fā)生的一切都是酒精產(chǎn)生的幻覺,可惜不是。
他苦笑道:“醒了。晏總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你現(xiàn)在來我家一趟。”
“為什么?”
“沒為什么,我要見你。”在晏明修眼里,周翔始終是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新人,絕對不敢跟他對著干。
周翔顫聲道:“晏總,我今天非常不舒服,沒法出門,改天吧。”
“你在哪里,我讓小姜去接你。”
周翔思維都有些混亂了,晏明修說得每一句話,都讓他不耐煩,他煩躁地說,“我不知道,我沒空見你,我沒時間,我沒精力,晏明修你他媽別折騰我了!”說完之后,他火速掛了電話。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得罪晏明修,會不會說錯了什么話了,他感覺自己的心肺都要炸開了。當(dāng)他和晏明修通話時,腦海里仿佛有一個什么意識不斷地提醒他,就是這個人,就是這個人害得自己走投無路,去參加了那個紀(jì)錄片拍攝組,否則自己就不會死,會以周翔的身份瀟瀟灑灑地活著,就不會經(jīng)歷這一切……這讓他痛徹心扉的一切。
就是他!
周翔不想和他說話,不想見到他,不想碰觸他,希望這個世界上一切跟晏明修有關(guān)的信息都就此消失,讓他永遠(yuǎn)不會回憶起。
如果當(dāng)初,晏明修喜歡的是他,一切就會不一樣,什么悲哀的事情都不會發(fā)生。
他從沒有哪一刻這么恨晏明修。
58、最新更新
第二天早上,周翔給那個姓王的阿姨打了電話,把他和陳英的情況說了,請她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讓她能監(jiān)督陳英去醫(yī)院。
王阿姨在電話里聽得都哭了,說他們母子倆太不容易了,便把這個事答應(yīng)了下來。
最后商定每星期兩次來陪陳英去醫(yī)院,順便幫著陳英收拾家里的衛(wèi)生,一星期就這兩天過來,按照次數(shù)計算酬勞,來一次給八十塊。
陳英只要堅持做透析,普通的做飯之類的活兒還是沒問題的,因為資金有限,周翔實在請不起全職的保姆,按次數(shù)計酬勞,這樣如果他星期六能倒出空來,他就可以陪陳英去,還能剩一次錢,不過事實上他自從工作之后,就沒過過完整的一個雙休日。
現(xiàn)在他必須像陀螺一樣地轉(zhuǎn)起來,想辦法賺更多的錢。同時他抽出空來去查一查,陳英到底能不能享受醫(yī)保的福利。ωωω.ΧしεωēN.CoM
他感覺自己現(xiàn)在一睜開眼睛,就一堆一堆的事兒等著他去辦,他從來沒覺得這么累過,也從來沒這么拼命過。
他晚了一會兒到了公司,蔡威直接把他叫進(jìn)了辦公室。
蔡威遞給他一張銀行卡,對他說,“里面有我的五萬,你先拿去應(yīng)急。王總又去藏區(qū)閉關(guān)修佛了,這段時間誰也聯(lián)系不上他,等他回來了我一定第一時間和他說,我相信他肯定會幫忙,不過,你們畢竟沒有什么利益關(guān)系,王總能幫你也是有限的,你還是要抓緊自己想辦法,我會給你盡量多介紹工作,但是在公司里你不能隨便說,要不其他人該眼紅了。”
他一進(jìn)公司蔡威就額外照顧他,其他人難免多心,周翔隱隱都覺得虧欠蔡威太多。
如果沒發(fā)生這件事,也許過個一年半載,等他適應(yīng)自己的身份,并且卸下了重重防備,他說不定……說不定會告訴蔡威真相,畢竟心里藏著這么大的秘密,他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不會崩潰,可是現(xiàn)在,他絕對不能說了,他不能陷蔡威于不義。
蔡威目光很沉重,“阿翔,你堅強(qiáng)一點,你畢竟年輕,不要對未來灰心。”
周翔艱澀地笑了笑,“我明白……”
道理他自然明白,可是現(xiàn)實未免太殘酷了。
蔡威桌子上的座機(jī)響了,他伸手拿起聽筒,“喂?嗯,是我……什么?”蔡威皺眉看了周翔一眼,眼中充滿了詫異。
周翔道:“怎么了?”
蔡威掛下電話,神情古怪,“姜皖在樓下等你,說晏明修找你有事。”
“樓下?”
“對,樓下。”
周翔看了看自己的手機(jī),沒有任何信息,看來晏明修知道要怎么做才能逼他就范。
蔡威煩躁地敲著桌子,“周翔,你們究竟怎么回事?你們……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蔡威眼里精光一現(xiàn),盯著周翔。
周翔苦笑道:“威哥,晏明修想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也很暈乎。”
蔡威心頭涌上古怪的念頭,難道……難道晏明修也把周翔看成了“他”?
盡管他們確實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可是他們畢竟不是一個人,晏明修會這么魔障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眼前這個周翔,還不知道要倒多大的霉,蔡威心里發(fā)涼,卻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什么,他最多只能一遍遍提醒周翔,不要跟晏明修太接近,盡管他提醒了那么多次,周翔卻還是和晏明修扯上關(guān)系了。
周翔不想給蔡威添麻煩,旋即道:“我先去一趟,晏明修找我,也許跟電影有關(guān)。”
蔡威目送他的背影離去,心中的憂慮更甚。
“姜哥。”周翔鉆進(jìn)車?yán)铮瑢︸{駛位的姜皖點了點頭。
姜皖皺眉看了他一眼,他沒想到周翔這么平靜,他敢保證前天晚上周翔是清醒的,盡管他腳下虛浮,但腦袋是醒著的,那就不應(yīng)該忘了那天發(fā)生的一幕。
他卻不知道,周翔的身邊究竟在發(fā)生著怎樣的變化。如果換做以前,周翔也會到現(xiàn)在還會糾結(jié)和晏明修過于親近的那些畫面,可是現(xiàn)在,他滿腦子都被錢填滿了,那一點震撼,跟他拿到陳英診斷單時的震撼比起來,簡直微不足道。
周翔看了姜皖一眼,“姜哥?”
姜皖回過神來,發(fā)動了汽車,他笑道:“小周,你膽子真不小啊,敢掛電話。”
周翔腦子清醒了一些,想起昨天的行為,實在不太理智,他試圖解釋,“昨天家里出了事,我非常亂,沒控制好情緒,姜哥,你別介意。”
“嘿,你跟我解釋什么,你得跟明修解釋啊,你又不是掛了我的電話,而是他的。”姜皖嘆道:“你也應(yīng)該知道,明修家的背影很特殊,從來沒人敢惹他,哪怕是脾氣再古怪的大腕兒,都要敬他三分,我真挺佩服你的,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好事兒。”
周翔呵呵笑了兩聲,不是好事兒,晏明修又能拿他怎么辦?他對晏明修還算了解,他雖然脾氣不好,心高氣傲,但不是什么睚眥必報的人,不過是一個電話而已,周翔還不太擔(dān)心。
姜皖看周翔不甚在意的樣子,心里一陣嘆息。他跟在晏明修身邊一年多,雖然不能算很了解晏明修,但對他的脾性還是摸了幾分熟,晏明修從來、從來不曾對任何一個人像周翔那樣表現(xiàn)出濃烈的關(guān)注度,甚至做了很多以前絕不會做的事,以一個職業(yè)經(jīng)紀(jì)人兼助理的判斷,他覺得晏明修是看上周翔了。
盡管他消息很靈通,可是晏明修以前曾經(jīng)和一個叫周翔的人好過的事,只有寥寥幾人知道,而且這幾人都出于各種目的,絕不會告訴別人,所以姜皖不能根據(jù)這個來推斷晏明修看上周翔的目的,他只是直覺覺得是這么回事兒,至于為什么,他也猜不透。
他覺得周翔長得還成吧,有幾分帥氣,但也并不突出,尤其跟晏明修的相貌一比,簡直一天一地,本身也沒看出什么特別動人的氣質(zhì)、特別美好的品質(zhì),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任憑姜皖想破腦袋都不會知道晏明修看上周翔什么,他只要確定這點,然后幫助他的老板掃平一切障礙,隱藏一切不利新聞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