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8 章 正文完結(316)
謝塔坐下,他沉默地搖了搖頭:“叫我謝塔就可以了。”</br> 方點辦公室的門再起被敲響了,方點看了謝塔一眼,謝塔搖頭示意自己不在意,方點這才抬頭回應:“請進!”</br> 推門進來的是陸驛站,他看到坐在方點對面的謝塔怔了一下:“黑桃也在啊。”</br> “叫什么黑桃,叫謝塔。”方點煞有介事地糾正,“新世界線新氣象,不要老用舊名字。”</br> “好的。”陸驛站服從命令,從善如流地迅速更改,“謝塔也在啊。”</br> “老陸,把門關了,你也坐。”方點見陸驛站把門關上的一瞬間,瞬間就失去了一本正經(jīng)的正十字審判軍隊長的嚴肅形象,向后癱軟在辦公椅上,目光渙散,“……好累啊,終于把之前世界線的所有異端都處理得差不多,可以歇一歇了。”</br> “辛苦了。”陸驛站有點心疼地給方點倒了杯水,“最近的異端數(shù)量沒有那么離譜了。”</br> “異端的本質是邪惡的欲望。”方點一邊喝水一邊說,“白柳把門關上之后,對面的欲望無法外溢到這條世界線,一條世界線所有人欲望形成的異端不會那么多,在一個正常范圍內,雖然也不少,至少能勉強處理。”</br> 方點說著說著,臉上的笑淡了下去。</br> 談到了白柳這個名字,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消失了。</br> 謝塔突然起身,他禮貌地道別:“我交完任務,先回去了。”</br> 方點有些憂慮地看著謝塔離開,將門關上,她捂眼長嘆一聲:“這條重置之后的世界線,還有記憶的人就只有我們三個,你,我,和謝塔。”</br> “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從白六的手里保留我們三個人的記憶的。”陸驛站拍了拍方點的肩膀,也嘆息。</br> 方點秒答:“出千啊,還能怎么保留,不過也只能保留三個人的。”</br> “怎么出千的?”陸驛站很有好奇心地詢問。</br> 方點笑笑:“一些獨特的出千技巧。”</br> “……也不知道白柳什么時候會回來。”方點說著又惆悵了起來,她向后一躺,望向天花板,失神地說,“都重置之后過了十年了,白柳還沒有回來。”</br> “我有時候都懷疑你和白柳那個出千的計劃,是不是真的生效了?”</br> 陸驛站沉默半晌:“我不知道……”</br> 這是一個非常沒有把握的計劃,從制定開始就是,陸驛站甚至都不知道白柳會不會配合他,最后白柳選擇配合他的時候,他甚至比白柳還要驚訝。</br> 這是一個從密林邊陲,白柳第一次見到游戲里的陸驛站,也就是逆神,就開始制定的出千計劃。</br> 陸驛站在看到未來之后,確定了白六一定會用各種手段讓他們沿著這個未來行進,比如白柳成為邪神,白柳殺死他,既然未來他們再怎么掙扎,白六這個神也會干預他們走向這個未來,為什么不能演一出白六想看的未來戲碼給白六看呢?</br> 白六得到他想要看到的結果,而他們決定自己想要的過程。</br> ——這個他們想要的過程,就是【密林邊陲】這條世界線。</br> 白六在密林邊陲這條世界線,想要下放給白柳【邪神的繼承人】這個身份,而這個身份的下放,是需要舊神的消失的,于是陸驛站和白柳就演了從內而外地演了一出戲碼——一出名為被強逼著接受【邪神繼承人】身份的戲碼。</br> 只要白柳接受了這個身份,但沒有完全接受,那么這條世界線就的舊神就已經(jīng)名存實亡了,而新神,也就是白柳還沒有誕生。</br> 舊邪神已經(jīng)隕落,新神還未誕生,這就是一條無神的世界線,而這條世界線名義上的邪神繼承人是白柳,那么白柳就注定會拿到這條世界線。</br> 那么只要拿到了這條世界線,后續(xù)白柳哪怕用白六俯身的,進入游戲存儲在系統(tǒng)后臺靈魂封鎖了門,他還有一半的靈魂在他自己手里——也就是福利院里,小白六賣給他的靈魂。</br> ——那也是他的靈魂。</br> 白柳只要用這半個靈魂重新從密林邊陲這條世界線登陸,就能徹底洗去邪神的身份,不用再成為所有欲望的容器,而是以正常的人類身份,重新回到世界線內。</br> 但問題就出在……</br> 陸驛站十分愁苦地喝了口茶:“這個出千的計劃變故十分多。”</br> “我們中間的確沒想到岑不明和丹尼爾會失控,后續(xù)的一切就完全崩解了。”</br> 陸驛站頓了頓:“我并不清楚白柳在最后到底還維持了多少理智,還記不記得這個計劃,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在封鎖了門之后,好記得自己是白柳,一個人,而不是一個邪神,或者是一把鎖門的鑰匙。”</br> “這里還有很多人在等著他。”</br> “我希望他能找到回來的路。”</br> “馬上就要到他當初進游戲的時間節(jié)點了。”陸驛站長出一口氣,他怔怔地看著茶杯里自己的倒影,“那是最后一個可以用密林邊陲融合進來的世界線存檔點。”</br> “錯過了,他就再也回不來了。”</br> 謝塔獨自一人回到了家,他用異端管理局給他的獎金和工資買下了這個小房子——這個當年他和白柳一起住過的出租屋。</br> 他笨拙地按照記憶,將房子裝修成了那個樣子。</br> 但和他一起生活的人,卻不在了。</br> 謝塔打開衣柜,里面掛著的,除了異端管理局的制服,就是一件非常大和破舊的瘦長鬼影皮偶裝,謝塔沉默地看著這件外套,他去洗個澡,取下了隱形眼鏡,換上了這件外套,然后緩慢地做出了一個自己懷里還有人擁抱的造型,倒在了床上,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懷里空蕩蕩的位置。</br> 白柳……</br> 我有好好地在痛苦著。</br> 你什么時候回來?</br> 天空中的群星轉動了一下,以某種軌跡排列在了一起,散發(fā)出奇異的銀藍色光芒,一顆流星滑落。</br> 正在沉睡中的牧四誠眼皮一顫,他墜入了一個奇異的夢境里,他夢到了很多妖怪,夢到了袁晴晴的死亡,夢到了很多真實到不可思議,真實到他仿佛真的經(jīng)歷過的東西——</br> ——夢到了一個對他伸手,穿著白襯衫的奇怪男人。</br> 【——是的,我會一直是你的朋友。】</br> 牧四誠猛地睜開了雙眼。</br> 剛從演播廳里接受采訪出來的劉佳儀接過父母遞過來的礦泉水,眼睛突然灰蒙了一下,然后她喝水的動作頓住了。</br> “這附近……”劉佳儀很緩慢地抬起頭,看向她的父母,“有紅豆餅嗎?”</br> 她媽媽一看她都嚇著了:“你怎么哭了佳儀?”</br> “我哭了嗎?”劉佳儀無意識地落著淚,她捂住心口,恍惚地喃喃自語,“我不知道……”</br> “我只是突然很想吃紅豆餅。”</br> 宴會上的木柯光鮮亮麗,人群簇擁,他舉著紅酒杯看著下面唯唯諾諾的私生子,又看著到處炫耀自己的金融能力的父親,心里的煩躁一瞬間抵達了頂峰。</br> ……還不如得心臟病早點離開這種生活。</br> 至少得心臟病會遇到……</br> 這個想法從木柯的大腦里一閃而過時,他突然怔住了。</br> 會遇到……誰?</br> 唐二打回異端管理局,他滿臉陰沉抱胸看守著異端,對面的審訊室里空蕩蕩的,很久都沒有人進去過了,上一次帶入進去審訊過的還是岑不明。</br> 他不喜歡審訊室,從來沒有進去過,岑不明借此陰陽怪氣地嘲笑了他好幾回。</br> 要是平時,唐二打被岑不明這樣嘲什么,他做了也沒什么,但就是審訊室……</br> 唐二打目光定定地落在審訊室上,他深吸一口氣。</br> 他總覺得他在哪里,做過非常不好的事情,讓一個人遭受了很慘痛的東西。</br> 但他從來沒有進過審訊室。</br> ……這個讓他心底有無法忘卻的愧疚和虧欠的人,是誰?</br> 謝塔第二天睜開眼的時候,他身上的布偶有了更多的傷痕,眼前的房屋有了一些說不定道不明的人氣,書房里的書自己攤開了,出現(xiàn)了他從來沒有買過的果盤和瓜子,桌子的四個角出現(xiàn)被啃咬過的痕跡,冰箱里的最下面一層,有兩支過期的可愛多。</br> 他瞳孔一縮。</br> ……這是……世界線正在重合?</br> 謝塔沖了出去,他大腦一片空白,他在這個世界里四處張望。</br> 那白柳會在什么地方?!</br> 塞壬小鎮(zhèn)里的蠟像館再也沒有放置過人魚,每晚的最后一輛末班車上的盜賊在偷東西的時候被當場捕獲,破被的福利院里教堂里的神像已經(jīng)倒塌,玫瑰工廠里的香水氣息變得溫和平淡。</br> 時間和命運交錯的時刻,隕落的神賜予了舊教徒幸福。</br> 而舊教徒從未忘記。</br> “牧四誠同學,現(xiàn)在要祝壽了,你要跑哪里去!”</br> “佳儀,佳儀小朋友,馬上采訪要開始了,演播廳在那邊,佳儀小朋友!你要去哪里!”</br> “木柯少爺,等下老爺會來和你聊木氏集團的股票分配權問題,這會議很重要,您一定要好好和老爺說……木柯少爺你人呢?!”</br> “唐隊,等下我們去搶二隊的異端出氣吧!你昨天和我們說好了的……誒,唐隊人呢?”</br> 冰河下潛藏的心臟,密林里飛濺的火星。</br> 我討厭你。</br> 我愛你。</br> “這里是異端處理局南極第四局!黑桃先生,您好,請問您是需要我們派專機來接您,到這里來執(zhí)行任務嗎?”</br> “……有沒有什么新的人出現(xiàn)?”</br> “這倒是沒有。”</br> 邪神以祭品將感情和痛苦交易,神社上,飄蕩的船錨第一次被人撈起,來到了除開游戲之外的現(xiàn)實里。</br> “鹿鳴縣這邊的異端管理局分部也沒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士出現(xiàn),黑桃先生。”</br> “穿白色襯衫和西裝褲,大約176,長相清秀,有畫像嗎?有的話,我們到時候幫您張貼一下尋人啟事。”</br> “免得您每天打電話前來詢問。”</br> 愚蠢的錨以為自己沒有獲得愛意,固執(zhí)地穿越時間來到過去,見到了喬木下孤獨的少年。</br> “您好,這里是喬木私立高中。”</br> “又是你啊。”</br> “……我們向你保證,我們學校真的沒有過一位叫白柳的學生入讀過哦,您是不是記錯學校了?請不要再打來了。”</br> 一遍又一遍地驗證,一遍又一遍地失望,信徒開始懷疑神明是否欺騙自己。</br> 他真的會回來嗎?</br> 花了一整個晚上跑遍了所有地址的謝塔,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收獲,他習以為常地準備回到出租屋,但在用鑰匙插入門的一瞬間,謝塔怔了一下——他走之前留下的反鎖被解開了。</br> 他推開了門。</br> 站在窗戶旁邊那個人穿著白襯衫,西裝褲,在漸漸升起的日光中,怔怔地看著那個笑容滿面地看著他的人,頭腦一片空白。</br> 白柳逆著光站著,他笑得眉眼彎彎:</br> “我回來了。”</br> “今晚要一起吃火鍋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