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1 章 喬木私立高中(一更)
侯彤長出了一口氣,她心里像是有一塊早就已經(jīng)知道的大石頭落了地,她低頭擦了一下眼睛:“……我知道了。”</br> 其實她心里早就明白白柳不喜歡她,白柳從來不要她的東西,哪怕一支雪糕。</br> 這是一種很有距離和分寸感的拒絕。</br> “那我家里那些恐怖游戲都白玩了。”侯彤開了個玩笑,“我還準(zhǔn)備,至少在高三畢業(yè)之前和你一起玩一次那些恐怖游戲呢。”</br> “你不是一直在和我玩恐怖游戲嗎?”白柳平靜地說。</br> 侯彤懵了一下:“什么時候?”</br> 白柳說:“你不覺得我們學(xué)校就挺恐怖游戲的嗎?又是高考湖,又是女生失足落水,感覺下一步就要發(fā)生連環(huán)兇殺案了。”</br> 侯彤:“……”</br> 白柳這是在說什么恐怖的冷笑話嗎?!</br> 但的確有被嚇到了侯彤搓了搓胳膊,她縮了縮脖子,小心地向后挪了一下:“……我媽還在學(xué)校外面等我,那我先走了?”</br> “再見。”白柳說,“走的時候小心點,注意不要被臟東西尾隨了。”</br> 侯彤:“!!!”</br> 侯彤拿出了排球隊長跑訓(xùn)練的架勢,頭也不回地一溜煙地跑向了學(xué)校門口,白柳站在二樓陽臺上看著侯彤上車,才收回自己的視線,他神色淺淡地轉(zhuǎn)頭看向男廁所的拐角陰影處:</br> “現(xiàn)在侯彤也走了,鮑康樂,你還要躲在廁所里偷聽到什么時候。”</br> 男廁所的拐角陰影處緩緩走出來一個矮小的人影,他眼睛里布滿血絲,手緊緊攥成拳頭樣式捏在褲腿旁,手里舉著一束被捏爛的玫瑰花,表情猙獰地望著白柳。</br> 白柳的視線從那束玫瑰花上一掃而過,挑了一下眉,心下了然。</br> 鮑康樂死死地盯著白柳,他本來今晚是尾隨侯彤,準(zhǔn)備在冒險做那件大事之前向侯彤告白的,沒想到尾隨到了學(xué)校里,藏在男廁所里的他還沒來得及走出來,侯彤就向白柳告白了。</br> 目睹了全過程的鮑康樂眼睛幾乎恨得能滴出血來。</br> 白柳,一個孤兒,除了一張臉之外什么都比不過他,憑什么讓那么多他望塵莫及的人圍著轉(zhuǎn)。</br> 侯彤是這樣,方點是這樣,就連那個老好人優(yōu)等生陸驛站也是這樣,這些人平時他打招呼眼神都不會多給一個,但卻愿意一廂情愿地追著白柳,求白柳和他們交朋友,談戀愛,花錢倒貼都愿意。</br> 而他呢?他明明是喬木私立高中里老師的兒子,明明各方面都比白柳厲害一千倍一萬倍。</br> 但當(dāng)鮑康樂按照許薇的指示,去追求學(xué)校里身份地位高的女生,去和那些會有光明前途的優(yōu)等生做朋友,去討好那些有權(quán)有勢氣焰囂張的學(xué)生,得到的是什么?</br> 他得到的只是像對透明人一樣漠視的眼神和表情,只是一些明里暗里看不起的嘲諷和暗示。</br> 甚至那些為數(shù)不多愿意搭理鮑康樂的權(quán)貴學(xué)生在逗弄和嘲笑他獲得有優(yōu)越感的時候,都會覺得無聊乏味,如果這個時候白柳出現(xiàn)了,這些學(xué)生更愿意圍在白柳周圍,花大批的時間,精力,乃至于金錢去戲弄這個永遠(yuǎn)不低頭,對他們永遠(yuǎn)冷淡的福利院學(xué)生。</br> 鮑康樂在學(xué)校里的地位,可以說連狗都不如,因為連狗對人討好汪汪叫的時候,大家都會多看狗兩眼,但卻沒人多看鮑康樂一眼。</br> 因為他實在太無趣了,就連庸俗,都庸俗勢利得乏善可陳。</br> 頂級的優(yōu)等生是白柳最好的朋友,頂級的白富美是白柳最忠實的追求者,就連頂級的紈绔子弟,最喜歡欺負(fù)的學(xué)生也是白柳。</br> 鮑康樂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關(guān)注,甚至不如被霸凌的白柳的十分之一。</br> 他怎么想都想不通,他到底輸在白柳哪里?</br> 無論成績,家世,為人處世,他哪一點不比白柳強?</br> 鮑康樂呼吸粗重得像是快要進攻的公牛,他俯低身體,眼白上翻,用一種赤/裸的,憎恨的,但又解氣眼神盯著白柳看。</br> 但在兩天前,他終于想明白了。</br> 鮑康樂從許薇和校長的交談中隱約聽到了一些關(guān)鍵詞,他明白了白柳周圍有一種特殊的東西,這種特殊的東西就像是某種道具,或者是幽靈,擁有某種神奇的魔力,雖然鮑康樂還不明白這種魔力是什么,但他篤定這就是白柳在無形之中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原因。</br> “白柳。”鮑康樂望著白柳,他忽然陰惻惻地笑出了聲,“你不是喜歡玩恐怖游戲嗎?你剛剛不是說,我們學(xué)校的高考湖就是一個最大的恐怖游戲嗎?”</br> “你敢不敢和我現(xiàn)在上去,玩一玩?”</br> “我聽說你很喜歡刺激的恐怖游戲。”鮑康樂慢慢地用右手提起鑰匙,提到自己臉邊晃了晃,他哼笑一聲,“為此,我特地從我媽哪里偷來了山上大門的鑰匙。”</br> “我敢保證這一定是你十八年人生里玩過的最恐怖的游戲。”</br> 鮑康樂舔了一下干燥的下唇,他目光發(fā)直地盯著白柳:“玩嗎?”</br> 白柳幾乎沒有任何遲疑:“不玩。”</br> 鮑康樂:“……”</br> 草!這和他想的不一樣!為什么白柳不玩!他不是最喜歡刺激的恐怖游戲了嗎!</br> 白柳似乎從鮑康樂不可思議的表情上讀懂了他的內(nèi)心活動,他頓了一下,掃向鮑康樂的眼神變得微妙,幾乎把【你陰謀這么明顯還要我上當(dāng)你到底是有多蠢】擺在了臉上,但開口的說的話卻還是比較含蓄的:“馬上要高考了,我要抓緊時間回宿舍學(xué)習(xí)。”</br> “都要畢業(yè)了,還是不要違背校規(guī)的好,鮑康樂同學(xué)。”</br> 聽到這么遵紀(jì)守法的話從白柳的嘴里說出來,鮑康樂臉都要裂開了——這尼瑪是你該說的話嗎!</br> 全校違規(guī)最多,被罰掃廁所最多的學(xué)生就是你好嗎!</br> 眼看白柳說完之后就毫不遲疑地轉(zhuǎn)身準(zhǔn)備下教學(xué)樓回宿舍,鮑康樂急了,他猛地上前兩步準(zhǔn)備抓住白柳的手腕,被白柳眼疾手快地躲開了。</br> 再回頭,白柳的神色就有些實質(zhì)的冷感了:“我說了,鮑康樂同學(xué),平時我可以陪你玩玩,但現(xiàn)在我要回宿舍。”</br> 被那眼神一掃,鮑康樂脖子一個激靈,他下意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br> 見白柳真的要走,鮑康樂終于慌了,他電光火石之間想起了自己媽媽在電話里說過的關(guān)于白柳的一個信息——</br> ——【對,白柳非常喜歡錢,他好像很喜歡賭,班上的同學(xué)反映他手腳也不是很干凈】。</br> “我們打賭!”鮑康樂猛地拔高嗓子,“誰能從高考湖里完好出來,誰就能贏。”</br> “贏的人能得到一筆錢!”</br> 白柳的腳步只是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br> 鮑康樂聲音都變尖利了,他幾乎是在吼:“我們賭兩萬,贏得人能得到兩萬!”</br> 白柳的腳步終于停下了,但他沒有回過頭,只是若有所思地說:“兩萬……不錯的價錢。”</br> 鮑康樂臉上的表情不由自主地變得得有又嫌惡了起來:“兩萬,夠你陪我玩了吧?”</br> ——果然是個見錢眼開的貨色。</br> “不玩。”白柳語氣依舊是淺淡的,他繼續(xù)走向樓梯,“我今晚已經(jīng)拒絕了一筆六千兩百萬的交易,再多拒絕兩萬也沒差。”</br> “我現(xiàn)在要回宿舍。”</br> 鮑康樂驚愕地愣在了原地,他無法置信地看著白柳繼續(xù)向樓梯下走了,腳步?jīng)]有任何停留。</br> “等等!”鮑康樂著急忙慌地跟上去,他看向已經(jīng)走到樓梯拐角的白柳,急切地跟了下來,“兩萬不行,你要多少才可以?!”</br> 白柳沒有理他。</br> 鮑康樂已經(jīng)方寸大亂,他向許薇和校長打下包票說今晚可以把白柳騙到山上去,要是到時候他們在山上等不到白柳,他可是全責(zé)!</br> 除了錢——鮑康樂深呼吸,逼自己冷靜下來思考,除了錢,白柳還有什么在乎的東西?</br> 昨晚他媽和校長打電話的時候,還提了白柳在乎什么東西?</br> 許薇握住話筒的手在顫抖:【……白柳周圍有個奇怪的東西每天都跟著他,就像是幽靈一樣,他畫的草稿畫里也有這個東西,看起來像個線團,不會是鬼吧校長?!】</br> 校長不耐煩地回答聲音發(fā)抖的許薇:【那不是鬼。】</br> 【但那是個對白柳很有用的玩意兒,和高考湖底的東西差不多,不知道用多少次會消失,你多注意點。】</br> “你周圍有個線團一樣的東西。”鮑康樂突然福至心靈地大聲喊道,“那東西很快就要消失了!”</br> 白柳樓梯下走的腳步一瞬間就停住了,他站在二樓的緩步平臺上,扶著樓梯拐角緩慢地抬眸,看向了站在二樓樓梯口的鮑康樂:</br> “你剛剛說,什么東西會消失?”</br> 那眼神看得鮑康樂幾乎忍不住后背發(fā)麻,他竭力忍著轉(zhuǎn)身就跑的沖動,顫著聲音說了下去:</br> “就,天天跟著你那個線團一樣的東西,那東西和高考湖底的東西是一樣,使用一段時間或一定次數(shù)之后就會消失。”</br> “你要是不想它消失。”</br> 鮑康樂在白柳毫無情緒地注視下,深吸了一口氣:“就跟我去一趟高考湖。”</br> “拿到湖底的高考卷子,你就知道那個線團是什么東西,也就知道它從什么地方來了,到什么地方去找它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