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5 章 玫瑰工廠
就是這一兩秒,一道不知道從什么地方過來的白色骨鞭甩過來,干脆利落地,“啪”一聲打碎了那瓶香水。</br> 香水滲透進入了地底,只剩下淺粉色的香氣在夜晚里氤氳開來,玫瑰提純釀造而出的味道讓流民陷入了瘋狂,開始往空間內(nèi)蜂擁進入。</br> 【系統(tǒng)提示:玩家白柳更改(魔術(shù)空間)進出規(guī)則,將(禁止任何流民進入)的規(guī)則更改為(禁止任何玩家出去,流民可以自由出入)】</br> 【系統(tǒng)提示:玩家白柳更改(魔術(shù)空間)形狀,從不規(guī)則矩形更改為6平方米的正六面體,確保玩家唐二打在其中可以自由活動】</br> 流民睜開猩紅貪婪的眼,它們朝著被香水浸潤的唐二打張開觸須,前赴后繼地進入了【魔術(shù)空間】內(nèi)。</br> 原本束縛住唐二打的狹長棧道“咻”地擴開,他被卡主的拔槍動作行云流水地延續(xù),唐二打眸光凝直地看向撲到他面前的一群流民,大拇指撥下了□□的擊錘。</br> 槍膛發(fā)出“咔噠”一聲,清脆的上膛聲,然后就是接連的”砰砰砰砰砰砰“六聲射擊聲。</br> 槍口連續(xù)吐出六道瞬發(fā)的火光,子彈精準地射入流民的心臟,它們在觸碰到被困住的獵人前一秒,被獵人的槍支頃刻間收割了性命。</br> 玫瑰花從枯萎的流民身上掉落,死去的流民殘缺的臉上帶著瘋癲又滿足的笑——它們終于終于在死前聞到了夢寐以求的玫瑰香氣。</br> 唐二打面前倒下大批的,被他殺死的流民,但無論殺死再多,總會有更多地從地底涌出!</br> 他咬著牙清掃這些聞著香氣而來,源源不斷的流民,深藍色雙目甚至泛出了血一樣鮮紅的顏色——</br> ——白六這家伙,他又中計了!!</br> 白六是故意做了這樣一個圈套,故意把他們這些追殺流民完成任務(wù)的其他玩家引誘過來,然后用魔術(shù)空間把他困在這里,而白六就躲在暗處算計其他玩家替他殺流民!</br> 白六只需要等他們殺了一晚上之后,出來撿他們擊殺掉的流民的玫瑰就可以完成任務(wù)了!</br> 而且他們這些完不成任務(wù),被掠奪了勞動成果的玩家還會流放下崗,或者是繼續(xù)在這里工作,而白六就已經(jīng)靠著他們的成果快速晉升,把他們給甩開了!</br> 唐二打牙關(guān)緊咬,他的額頭上青筋直蹦,手上的□□擊發(fā)換子彈的速度越來越快,面前的流民也倒下得越來越快,他整個人都被流民掉落的玫瑰花包圍了——</br> ——但就算這樣,也還是空不出唐二打使用那個【自殺子彈】技能的空隙時間。</br> 唐二打想用【自殺子彈】攻擊白六,至少逼得這個躲在幕后的家伙現(xiàn)身。</br> 但現(xiàn)實是,這些連綿不斷的流民涌過來,無論唐二打單兵作戰(zhàn)能力多么強悍,他也沒有辦法從這種緊湊的群攻怪物里找出使用爆發(fā)技能的空隙——尤其是唐二打在使用了【自殺子彈】之后,還需要十分鐘的技能冷卻時間。</br> 這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的事情。</br> 白六是算好了時間的,他根本沒有給唐二打預(yù)留可以反擊的機會。</br> “獵人先生?”之前和唐二打一起進入的,國王公會的三個隊員之一也緊跟追著流民潮過來了,他所在的玫瑰田沒有什么流民過來,于是他就出來找流民。</br> 這人疑惑地看著在花田中央幾乎不移動地攻擊流民的唐二打,向著他的方向走了一步,“你這是在……”</br> 唐二打猛地轉(zhuǎn)頭,厲聲呵斥道:“別過來!!”</br> 但是已經(jīng)遲了。</br> 【系統(tǒng)提示:玩家白柳將(魔術(shù)空間)拉伸延長至困住玩家齊一舫】</br> 齊一舫被看不見的玻璃長廊給困住,他眨眨眼看著這些向他涌來的流民,又看了一眼扶額的唐二打,終于明白為什么唐二打叫他別過來了。</br> 被困住的齊一舫被迫掏出氣象觀測儀,他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這個白柳,敢下這種一對四的圈套,膽子也太大了吧!</br> 難怪皇后都拿他很棘手。</br> ————————</br> “多筍吶,嘖嘖嘖。”劉佳儀舉著個望遠鏡津津有味地看著,口中卻在很虛偽地嘆息,“你真的太損了,白柳,現(xiàn)在四個人全部被你給困住,正在給你打白工呢。”</br> 白柳也舉著望遠鏡,剛剛他用鞭子打碎了香水之后就火速撤退,現(xiàn)在和劉佳儀正遠遠地在工廠后面躲著。</br> 望遠鏡里四個和他們處于敵對立場的玩家正在彼此配合,為了白柳努力工作,這是一幅多么感天動地的場景!</br> 可惜當事人并不覺得。</br> 玫瑰眼看堆積的越來越多,但他們卻疲于應(yīng)付香水吸引而來大批流民,根本沒有時間去撿地上的玫瑰。</br> 但唐二打卻游刃有余,他的攻擊非常強效,一槍一個怪物,所以他周圍的玫瑰也是最多的,這人在有意識地把玫瑰堆在自己的周圍,目光冷凌地在花田上逡巡搜索白柳的身影。</br> 似乎白柳一出來撿玫瑰,就要把他給一槍弄死。</br> “誒!”劉佳儀舉著望遠鏡,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旁邊的白柳,“那個什么唐隊長,沒看出來啊,這么強。”</br> “不愧是你這個倒霉貨招惹的對手,果然都是和我一個級別的玩家。”劉佳儀語帶贊揚。</br> 白柳:“……”</br> 劉佳儀注視著望遠鏡里的唐二打一會兒后,收斂調(diào)侃的語氣,神色變得冷肅:“……這人的槍系攻擊技能比我想象的還難對付,我從剛剛觀察到現(xiàn)在,這個唐什么除了換彈夾的間隙,我沒有看到他有明顯的技能冷卻時間。”</br> “而且他換彈夾的速度也很快,攻擊值也很高,從一槍就能殺死一個a+怪物的情況來看,他的平a攻擊值最低都有五千。”</br> 劉佳儀把眼睛從望遠鏡上移開,望向白柳:“你現(xiàn)在把這幾個人控在一個很小的范圍里,不能讓他們移動來追擊你,但這個唐什么是遠程攻擊技能,而且他目前射擊的失誤率是0。”</br> “我感覺你只要出現(xiàn)他就能瞄準你,看起來他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現(xiàn)在正在等你出現(xiàn)撿玫瑰。”</br> “所以你想好怎么去撿這些玫瑰了沒有?”劉佳儀挑眉反問,“你確定要用你早上定的那個方案@我感覺很容易翻車。”</br> “翻車也無所謂,我們不會出事。”白柳舉著望遠鏡,神色淡定地回復,“畢竟不是我親自去撿玫瑰。”</br> 劉佳儀又舉起了望遠鏡,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慨:“也是,你在損人利己這件事上,真是天賦卓越。”</br> 正如劉佳儀所說,唐二打的確在等白柳出現(xiàn)撿玫瑰。</br> 一開始唐二打被困在原地之后惱怒不已,但很快他冷靜了下來——【魔術(shù)空間】限制的不光是他們的活動范圍,還限制了白六的移動方式和目的地。</br> 擊殺流民后爆出來的玫瑰都集中在他們周圍,也就是魔術(shù)空間內(nèi),而魔術(shù)空間的限制很大,在這個空間內(nèi),很多移動道具都是不能使用的,這就意味著白六要是想拿到這些戰(zhàn)利品,他就必須要親自過來。</br> 所以唐二打只需要耐心等待,就能守到自己的獵物出現(xiàn)——這是作為獵人的基本素養(yǎng)。</br> 他和白六你追我敢這么多個世界,對白六唐二打唯一不缺的就是耐性。</br> 但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三個小時過去了……</br> 天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第一縷曙光,白柳還是沒有出現(xiàn)。</br> 被同困在【魔術(shù)空間】內(nèi)的其他三個國王公會的會員在經(jīng)歷半晚的對戰(zhàn)后,都已經(jīng)精疲力竭了,除了唐二打還可以保持一個高度的攻擊精準度和攻擊效率,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開始出現(xiàn)攻擊失誤。</br> 這些失誤造成的空缺被唐二打無縫銜接地填補上。</br> 齊一舫氣喘吁吁,眼帶驚奇地打量著這個和他們一起進來的獵人,他對唐二打并不熟悉,這次來也只是奉命行事。</br> 他以為他們進來是需要保護這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獵人】,畢竟他們的面板已經(jīng)足夠傲視游戲里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玩家,更何況和他們一起的只是一個從來沒有被人知曉過的玩家。</br> 在游戲里,足夠強大的玩家是很難做到默默無聞的。</br> 但這家伙……</br> “砰砰!”</br> 齊一舫看著從自己眼前飛過去的一顆亮銀色子彈,好像慢動作一樣擊中他身后的一個猙獰撲來流民,恰如其分地化解了他的防守漏洞。</br> 同時另一顆子彈擦過他旁邊一個玩家的肩頭,從正后方擊中了他正艱難抗爭的三個流民其中一個的顱頂,血和腦花炸開,流民嘶吼著倒地,迅速地緩解了這個疲憊玩家的攻擊壓力。</br> 齊一舫收回自己分神的目光,不可思議地落到了正在快速換彈夾的唐二打身上。</br> 唐二打從頭到尾都沒有移開過自己的眼神,他目光冷凝地專注在他前面的大堆流民上,切換好彈夾之后又舉起了槍。</br> 齊一舫看得發(fā)愣。</br> 這人的戰(zhàn)斗素養(yǎng),也太恐怖了!</br> 自己頂著絕大部分兵線的同時,還可以分散注意力給周邊的隊友,明明這人已經(jīng)具有一個強勢主攻的攻擊力,居然還能無聲無息地作為輔助,填補其他人防守空隙,密不透風地保護著其他的隊友。</br> ……一個人就起到了【槍】和【盾】的效果。</br> 而且都還是聯(lián)賽級別的能力!</br> ……如果今年國王公會的戰(zhàn)隊可以得到這位神秘獵人這樣的助力,再加上攻奶雙全的小女巫……</br> 齊一舫余光掃著不停進攻的唐二打,嘴里莫名發(fā)干,他忍不住咽下了口水,雙目有些發(fā)直。</br> ——這絕對是有史以來國王公會戰(zhàn)隊的最強配置!</br> 他腦子里已經(jīng)連這次國王公會戰(zhàn)隊出行的口號都想好了,又是獵人又是女巫的,就叫【今晚不是平安夜】!</br> 已經(jīng)做夢快進國王公會得到冠軍,他抱著紅桃皇后站在冠軍頒獎臺上的齊一舫臉上帶著迷之微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