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
快斗從車上下來,略帶驚詫地看著眼前的旅館。
平次甩著包也下了車,一手搭在他肩上,挑眉道:“怎么樣,不錯吧。”
“還真是。”快斗笑笑,起初平次說由他來找住處的時候他還有點擔憂,沒想到正事上這人還是挺靠譜的。
平次道:“我有同學在這邊,他和我推薦的,不然也不會想著找你們來滑雪了。”
“誒對了。”他勾著快斗往屋里走去,其他人也三兩成群地走著。平次一臉壞笑,“這里還有溫泉,滑累了我們可以一起泡溫泉啊。”
“哇!”快斗明白了什么,他用手肘懟了懟平次,“你這是早有預謀啊。”
平次嘿嘿一笑。
旅館的房間以榻榻米為主,平次定了四間房,兩人一間,當然不是一對情侶一間。
平次本來想著和暑假那次一樣住,結果快斗先來找了他,說是要和他一起住。
平次自然是沒什么意見的,欣然答應。于是被剩下的新一和京極就自動組成了一組。
把東西放到房間,幾人便聚到了快斗他們的房間,商量接下來的活動。
來這里自然是為了滑雪,當然看到溫泉之后眾人都有些蠢蠢欲動就是了。
平次還記得暑假自己游泳比快斗慢了那么一點,早就發(fā)誓要在今天一雪前恥。
“你滑雪怎么樣?”他倒是不曾考慮快斗會不會滑雪的問題,一個是他知道學校應該組織出去滑過雪,再一個是他潛意識里認為快斗應該是十項全能。
“唔……”快斗想了想,道:“還不錯啊。”
“那就好。”平次也不想勝之不武,如果快斗不太會的話,他贏起來也沒什么意思。
當然,他想得有點多了。
快斗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他笑笑沒有說話,想著一會兒到外面讓平次見識見識。
他們這頭約戰(zhàn),那邊女生們也在討論,小蘭與和葉都屬于運動細胞極為發(fā)達的女生,滑雪自然也是強項,園子滑雪不是強項,但也算是中規(guī)中矩。
只有青子,這是個大問題。
“青子你不會滑雪嗎?”和葉詫異地問道。
“嗯。”青子不好意思地抓抓頭,“不是特別會。”
快斗嘴角抽了抽,“你那叫不是特別會?你是根本就不會吧!”
他煞有介事地對幾個女生道:“你們滑雪的時候一定要離青子遠遠的,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快斗!”青子惱羞成怒,“你說什么呢!”
快斗一邊躲著她的攻擊,一邊道:“我說的都是實話啊!你忘了高二那年冬天班里組織去滑雪,你撞了我多少次?要不是我厲害,哪還有命上大學啊!”
“好啦好啦。”他們兩個在狹窄的包廂里打鬧,眾人都強忍著笑意,小蘭把青子攔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這還沒開始出去玩呢,你倆怎么就開始了。”
青子氣呼呼地道:“都是快斗先來招惹我的!”
“喂!”快斗不服氣道:“你怎么不講道理,我說的都是實話好嗎,你自己惱羞成怒干嘛怪我!”
“你還說!”青子往外探了探身,一副要打他的樣子,被小蘭笑著抱住了。
不過快斗還是被嚇了一跳,他往后躲了一下,結果腳下不知道被什么東西絆了一跤,就往后摔過去了。
摔下去的瞬間他察覺到身后有人,連忙換了個姿勢。
一手撐地,他與被他壓在地上的新一對視了一眼。
快斗心中一緊,他趕緊往側邊打了個滾,從新一身上起來了。
待他再坐起來,就見滿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平次笑得極為夸張,“黑羽,這么平的地你都能摔啊?”
快斗有些懊惱,“我好像被什么東西絆了一跤。”
京極不好意思地舉手,“是我。你剛剛后退的時候踢到我的腳了。”
結果人家沒事,他被絆倒了。
快斗愣愣地張大嘴,總覺得自己每次碰上這人就沒啥好事,不管是當時還是現(xiàn)在。
他怏怏地在平次旁邊坐下,也不敢和京極胡鬧。
經(jīng)過這么一出,青子也不生氣了,她和幾個女生笑做一團。
幾人在屋里鬧過一通,這才裝備好走了出來。
平次雖然最想與快斗約戰(zhàn),但是兩個人比拼也沒什么意思。于是和暑假一樣,又是四個男生一起滑雪。
快斗去無所謂的,他滑雪很厲害,或者說這種華麗向的運動他都很擅長。而且他也不相信,體力就算了,京極這家伙總不可能樣樣都比他們厲害。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沒錯,不管是初級道還是高級道,他都是第一。
穩(wěn)穩(wěn)地回到終點,快斗摘下護目鏡,看著不遠處向他接近的人影。
在那道藍色身影滑到他身邊時,快斗吹了個短促的口哨,語氣中帶著幾分輕浮,“不錯嘛,滑得挺快啊。”
新一也摘下了護目鏡,微微氣喘。相比他的氣喘,比他先回來的快斗反而是一片淡定,似乎剛剛只是隨意滑了一圈。
新一說不出來心里是種什么感受,他跟在這人身后,一心想著要追趕他,最后速度快到連他自己都不可思議。
可是這人卻用這樣的語氣與他說話,好像,他真的不在乎了一樣。
心臟好像被針扎了一樣的刺痛起來,新一微微蹙眉,低聲道:“沒你厲害。”
是啊,他沒他厲害。
明明說喜歡的是他,可是最先放手的也是他。
哪怕那是他要求的放手,他卻仍然無法接受。
不能接受,他的心里再也沒有他。
快斗沒有聽出他話里的意思,也沒想過深究。
這時平次與京極也一前一后地回來了,平次停下來后就一把摘下護目鏡,氣喘吁吁地說道:“黑羽,你誆我呢?你這叫還不錯?”
快斗嘿嘿一笑,“謙虛謙虛,做人還是要謙虛一點。”
平次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謙虛?就這態(tài)度也好意思說是謙虛?
幾個女生見他們都回來了也迎了上來,和葉看出平次的不服氣,道:“平次你就不要自取其辱了,人家黑羽還沒有使出全力呢。”
平次不服氣,“你什么意思?”
和葉推了推青子,一點都給自己男朋友面子,“青子,你讓他看看,讓他明白自己和人家的差距在哪。”
青子頗有些不好意思,“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的。”和葉拿過她的手機,自己去給幾個男生看。
“看好了啊!”
她調出一個視頻,從頭放起。
只見視頻中,一個做怪盜基德打扮的人抱著一個新娘模樣的女生從高處滑了下來,雪道兩旁有煙花一路相送。
男生懷里抱著一個人,可這絲毫不影響他的動作,他以極為熟練精湛的動作滑完了全程。
當他最后停下的時候,鏡頭捕捉到他的面孔。
那帥得令人窒息的面龐,分明就是眼前的快斗。
幾分鐘的短視頻放完,幾個男生都驚了。
平次是詫異快斗的技術,京極是詫異快斗的裝扮,至于新一,則是詫異他居然敢在人前做這樣的裝扮。
平次還沒來得及開口指責快斗居然扮豬吃老虎,結果京極就先開了口。
他問道:“剛剛那是黑羽扮的怪盜基德?”
也不怪他這樣問,畢竟他與基德打過交道的次數(shù)不少,絕對比平次要對基德更熟一些。再加上他女朋友園子喜歡基德的緣故,更是一直把基德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可如今基德已經(jīng)有兩年沒有現(xiàn)世了,他就算想抓他也無從下手。
其實他也見過不少偽裝成怪盜基德的人,可沒有哪個人像快斗的裝扮一樣,讓他見到的瞬間就產(chǎn)生了這樣的想法——這就是怪盜基德本人。
所以明知道這種可能性很小,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被他這么一問,快斗心里咯噔一聲。
他險些忘了,這個人可是一直以抓住怪盜基德為己任的,而且從一開始就比新一更加迫切地想要抓住他。
如今見到這個視頻,難保不會對他的身份產(chǎn)生懷疑。
他想著要怎么解釋才能打消他的懷疑,一時竟是不敢開口。
最后,還是青子替他解了圍。
“是啊,這就是快斗扮的啊。”青子不知道內幕,只是實話實說。當然她也不傻,自然聽得出來京極話里的意思,為快斗辯解道:“那天晚上我本來是要扮作我父親中森警官的,找別人扮了怪盜基德。但是那天我心情不太好,快斗發(fā)現(xiàn)了,就自己扮了怪盜基德,還是快斗幫我換上了新娘服。如果他是怪盜基德的話,怎么可能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京極承認她的說法,但是,“萬一他就是利用了人們的這種心理呢?”
他還是懷疑的。
“那更是不可能的。”青子道:“我爸爸以前也有過這種懷疑,但是事實上,在怪盜基德行動的時候,快斗明明在和我一起約會。所以他不可能是怪盜基德。”
京極眉頭微微舒展,連中森警官都證實了,應該不會有錯。
但是,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好了好了。”小蘭站出來打圓場,“京極你不要想太多了,要是黑羽真是怪盜基德的話,不說別人,新一怎么可能和他成為朋友呢。”
新一和快斗同時愣了一瞬。
小蘭的想法其實沒錯,偵探和大盜,換做以前新一絕對不可能和這樣的人做朋友。可有時候,偏偏就是天意弄人。
京極偏頭看了新一一眼,新一對他點點頭。京極這才徹底打消了懷疑。
他對著快斗深深鞠躬,為自己剛剛的行為道歉,“不好意思冤枉你了,請你諒解!”
“沒事沒事。”快斗連忙擺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事實上他確實不在意,畢竟人家說得是對的,只不過被他信任的人給糊弄過去罷了。
當然,快斗也是不會有愧疚感的。
眼見誤會解開,青子為了緩和氣氛,道:“其實我能理解京極的想法的,畢竟快斗確實和怪盜基德有很多相似點。不過快斗只是魔術師,對于偽裝這一類的事情都很擅長,還真不是什么怪盜基德。”
她拿過自己的手機,“我這里還有他的視頻呢,大家可以一起看啊。”
小蘭知道她說的是什么視頻,道:“那視頻不短,我們回去看吧。我保證,絕對有意思。”
知道她們是在幫自己解圍,快斗雖然無可奈何,但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反正,那對他來說也不是黑歷史。
眾人于是又往回走去。
快斗落在最后,一點也不著急。廢話,看他自己的視頻有什么好急的。
新一跟在他身邊,眼看著前面的人和他們拉開了距離,他剛剛就埋在心里的話就說了出來。
他嗤笑一聲,“你還說你不喜歡青子,為青子喜歡你而感到發(fā)愁。你要是不想人家喜歡你,干嘛要做那些讓人誤會的事。”
他的心仿佛被泡在了醋缸里,一想到快斗曾經(jīng)為了青子不惜冒著被發(fā)現(xiàn)的危險去扮作怪盜基德,他就嫉妒地發(fā)瘋。
因為嫉妒,他有些口不擇言,“我看你也怪不得誰,畢竟都是你自己撩的人家。”
他就差說出“先撩者賤”這幾個字了。
快斗詫異地看他一眼,不知道他這莫名的火氣從哪里來的。
他看向前面和小蘭聊天的青子,悶聲道:“我那時候,是真心喜歡她的。”
因為喜歡,所以才會想盡一切辦法去討好她,讓她開心。
只是他沒想到,人心易變。
他搖搖頭,加快了腳步,拉開了與新一的距離。
其實不用他加快腳步,新一也會被落下。因為從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新一就愣住了。
腦海中回蕩著快斗的話。
他以為快斗一直對青子無情,卻原來也是喜歡過的嗎?
真心喜歡也可以這么輕易放下。
對青子如是,那么,對他呢?
會不會也在某天,他和別人提起時也會這么說——
我那時,是真心喜歡他的。
新一瞬間蒼白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