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盜
電影散場后,兩人順著人潮走了出來。
快斗感嘆道:“我之前沒看過預告,這部電影講的居然是三角戀。”
“算不上三角戀吧。”新一糾正他道:“男主從一開始就沒有喜歡過女二,充其量就是女二一廂情愿。”
快斗笑道:“也是可憐,這叫什么?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我發(fā)現(xiàn)你這種話真的是一句接著一句啊。”新一失笑。
快斗攤攤手,“沒辦法,我就是這么有文采。”
新一錘了他一下,“你快住嘴吧你。”
兩人就這樣一路打鬧著出了電影院,走到公車站牌,準備坐車回家。
等了不到五分鐘,就來了一輛車。
雖然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了,但由于是在銀座,今天又剛好是周五,車上的人也不少。
上車后他們隨意地站在一處小聲地交談著,車往前開了一站,坐在他們旁邊的人下了車。
只有一個座位,他們卻有兩個人,誰都不想自己坐,于是快斗輕輕拍了下他旁邊不遠處站著的一位面容姣好的女生,“這里有個座位,你坐吧。”
那女生聽他這樣說滿臉通紅地拒絕,“不用了,你們坐吧。”
快斗笑道:“你也看到了我們是兩個人,讓誰坐都不好,而且我們坐不了幾站就下車了,你快坐吧。”
被他的笑容迷得暈頭轉(zhuǎn)向的女生小聲說了句“謝謝”,然后便坐了下來。
新一湊到快斗耳邊,低聲道:“你走到哪都不忘撩妹是嗎?”
“我哪有。”快斗無辜地回望過去。
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新一白了快斗一眼,拿出了手機。
是小蘭發(fā)過來的信息,問他回公寓沒有。
公車正好停下來等紅燈,新一就松了抓著扶手的手,開始回復小蘭的信息。
點完“發(fā)送”的一瞬間公車突然啟動了,毫無準備的新一在慣性的作用下往后栽去,卻被快斗眼疾手快地攔腰抱住了。
撲到快斗懷里的新一愣愣地眨眨眼,耳邊上一秒還是快斗有些加快的心跳聲,下一秒就變成了快斗低低的、慍怒的聲音,“你干什么呢,怎么不知道抓好扶手!很危險的你知道嗎?!”
新一從他懷里抬起頭來,“我剛剛在回小蘭消息,忘了這點了。”
他站直身體緊緊抓住扶手,“以后不會了。”
“你還敢有以后啊?!”快斗佯怒道。
只聽快斗的心跳聲就知道他剛才有多擔心了,況且新一剛才也有點被嚇到了,他討好地笑道:“我錯了還不行嗎。”
天大的怒意對上新一討好的笑容,快斗也就消了火,更別說他本來就是擔心多過生氣,最后也只能憤憤地說道:“幸虧我手速夠快。”
“是是是。”新一極為捧場,“你最厲害了。”
快斗輕輕瞪了他一眼,突然低低笑了一聲,“腰還挺細。”
新一滿頭黑線,“沒你細!”
快斗不要臉地接道:“嗯,確實沒我細。”
“喂!”新一不滿地說道:“別說你胖你還就喘上了啊。”
“是真的很細嘛。”快斗一幅任君檢查的模樣,“不信你自己摸摸看啊。”
“好啊。”新一佯做摩拳擦掌的姿態(tài),“讓我摸摸看你的腰到底有多細。”
看到新一的眼神快斗就知道,他絕對不是想的只摸一下了事。他抓住新一想要作亂的手,曖昧地說道:“哎,別在這里摸了,這里人太多了。等回去,回去我脫了衣服讓你摸個夠。”
新一難得被他的不要臉程度驚到了,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噗嗤——”
旁邊突然有笑聲響起,他們下意識扭頭看去。發(fā)出笑聲的正是那位剛剛坐下的女生,被發(fā)現(xiàn)自己在偷笑,她極為不好意思,連聲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講話的。”
新一和快斗對視一眼,快斗訕訕地松開了握著新一的手,“抱歉啊,是我們兩個太胡鬧了。”
相處久了大概就是這樣,每次他們兩個碰到一起就會這樣不分時間場合的胡鬧起來。
那女生不甚在意地搖搖頭。
有了這一茬,接下來的車程他們都安生了下來。
不過也是因為公車停了兩站后,上來了不少人,車上一下子就顯得更為擁擠了。
本來站得好好的快斗突然撥開人群往前擠去,新一抓住了他的胳膊,“你干什么?”
“噓~”快斗輕聲道:“有人偷東西,你別打草驚蛇。”他輕輕掙脫新一的手,繼續(xù)往前走去。
聽到有小偷,新一的警覺心立刻繃起,他悄悄跟在快斗身后一起接近那個小偷。
要說這個小偷也是倒霉,好死不死非在公車上偷東西,而且這輛公車上還剛好有一位前任大盜加一位現(xiàn)任大偵探。別說偷東西了,他剛剛把手伸進別人的包里,就被快斗抓了個正著。
公車也開不下去了,在最近的站點停下后,快斗和新一抓著小偷把他送到了警局。
在警局做了筆錄又接受了受害者的謝意,前前后后一直折騰到了十一點多才結(jié)束。
從警局出來后快斗長舒了一口氣,“沒想到做筆錄這么麻煩啊。”
“是啊。”新一贊同道:“每次我破了案子,最不喜歡的就是去警局做筆錄了。”
因為這里離他們公寓已經(jīng)不遠了,再加上現(xiàn)在實在是有些晚了,所以兩人決定干脆直接走回去。
走在路上,快斗突然輕笑起來,“我還真沒想到,有一天我進警局,居然是因為我抓了個小偷。”雖然他之前也阻止過幾次盜竊事件就是了。
新一也笑了,他問道:“話說當時在車上離得也不近,他也沒有偷到手,你怎么發(fā)現(xiàn)他是小偷的?”
“眼神啊動作啊,準備偷東西的小偷和普通人還是不一樣的。”快斗隨口解釋道:“怎么說我之前和他也做過一些類似的工作,還是很好分辨出來的。”
“是了。”新一恍然,“你也做過小偷,對他們確實會比較了解。”
“喂!”快斗不滿地看著他,“不要亂說好嗎,我又不是小偷,我是大盜!”
新一失笑,“這有什么不同嗎?不都是偷東西嗎?哦對,還是有不同的,他們是私下偷偷摸摸地偷東西,你是光明正大的偷,不僅光明正大,你還偷得很風騷。”
“才不是。”快斗反駁道。
他快走兩步走到新一前面,然后轉(zhuǎn)過身來,笑意盈盈地直視著他,緩聲道:“最大的區(qū)別是——”
“他們偷的是珠寶,而我偷的,是人心啊。”
那聲音伴隨著沉重的鐘聲一同響起,一聲又一聲,清晰得如同響徹在新一的心間,聽得他有片刻的失神。
快斗這才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鐘樓旁,他感嘆道:“好巧啊!”
新一回過神來,問道:“怎么了?”
快斗笑道:“我和這鐘很有淵源的,當初我就是在這下面遇到青子的,那時候我才七歲左右。”
“哦?”新一作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畢竟認識這么久他很少聽到快斗講他過去的事。
就在以為他會聽到一段有關青子的故事時,卻聽快斗說道:“而且,我還在這里遇到過一個很厲害的對手。”
“很厲害的對手?”新一反問。
“是啊。”快斗說道:“那時候我剛成為怪盜基德沒有多久,還不是很有名。恰好當時因為開發(fā)商想要拆掉這個大鐘,青子知道后很難過,我也不想這鐘被拆掉。于是我就發(fā)了一封預告信,說我要來拿這鐘上的寶石。”
新一微微挑起了眉。
快斗繼續(xù)說道:“我和警方也打過幾次交道了,每次從他們手下拿走寶石都挺容易的,只有那次是個例外。”
他回想著當時的情景,一點點地訴說著,最后笑道:“后來才知道,當時警方來了個外援,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么人,不過還真給我造成了不小的困擾呢。”
他嘆息道:“說實話,我還真想見見那個人呢。”
這樣和他旗鼓相當?shù)娜水斦娌欢啵駷橹梗诵乱唬B白馬探都做不到,他一直很好奇那個人是誰。
嘆息一般的聲音在他身前響起,“你早就見到了啊。”
“……什么?”聽到新一的話,快斗先是一愣,隨即驚愕地睜大了雙眼,“那個人不會就是你吧?”
新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然你以為會是誰呢?”
快斗的話把他塵封的記憶都喚醒了,他也不曾想到,當時他極為好奇的那個大盜居然就是眼前之人。
枉他還一直以為,他變小之后兩個人那是第一次見面呢。原來在更早的時候,他們就已經(jīng)交過手了,只可惜當時他們都不知道彼此是誰。
“真沒想到。”他感慨道:“那個人會是你。”
在短暫的驚愕之后,快斗的眼神變得溫柔下來。原來他一直以來認可的對手都是眼前這個人,也只有這個人啊。
“這不是很好?”他笑道:“這說明我們很有緣啊。”
“是。”新一笑道:“有緣的都有點過分了。”
快斗看著新一,看著他在燈光下帥氣逼人的臉龐,看著他溫暖的笑容,在那鐘聲漸漸消散的尾音中,心,驀地軟了。
面對著新一微微向前躬身,他伸出右手,隨即右手外翻,一只嬌艷欲滴的玫瑰花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
“既然這樣,那請允許我重新介紹一遍。”
柔和的燈光照射下來,映襯的快斗眼角眉梢都透著溫柔,他含笑看著新一,溫柔的聲音徐徐響起——
“你好,我是怪盜基德,以后請多指教了,大偵探。”
新一陡然睜大了雙眼。
在這鐘樓下,在這夜色中,兩顆年輕的心,不約而同地劇烈跳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