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凌云向昊天 第002 真相
第002 真相
御寶街繁華依舊。沒有人發(fā)現(xiàn)這小巷深處的一場驚變。
開局無利,但好在并未失了先機,不過無憶仍有些后怕。
自從遇到雷非開始,便打碎了無憶在心目中對同類的期待。如今,是該感謝他的。不然,她是無法從彌茵手里逃脫。
彌茵?是她的妹妹么?
彌棲南的身體仍很僵硬,無憶像扛塊門板。她直接上縱,借風凌空。然后喚出云梭,直接借空行往景華峰去。上陽城,是她最大的地利。
但是,她也只能跑。對方的掩藏能力太強了,強到了近在咫尺才有香腺的震動感應。而且比她更擅于用幻術!
在上陽空行,又是借助法器,當然會被四方守衛(wèi)查覺。但無憶有景華峰的破云訣腰牌,這種腰牌所含的靈力最大限度的讓她可以暢通無阻。
她來不及再去找云端和亮亮,只能用結發(fā)傳音通知他們。事態(tài)緊急,她只能把彌棲南往景華峰帶。至少那里,是她可信任并視以為家的地方。
無憶突然明白一點,不管她再怎么想與過去斬斷都好。但這終究是斬不斷的!
有些事,并不是她不去想就不存在。
無憶把彌棲南放到鳴溪谷殿閣里的時候,他還沒有完全轉醒過來。眼珠像是被凍住。連轉也不轉一下。
這幾個月,他似乎更力弱了。
她乍一下背著彌棲南沖回來的時候,喑落的確很驚訝。但他很快便平靜了下來,將彌棲南安置在了鳴溪谷。
“難道我真的在彌香山犯了罪跑出來的?”無憶站在床邊看著彌棲南,低頭看著彌棲南塞給她的小包,看到里面的東西,喉嚨一陣發(fā)緊。
終于明白他為什么力弱了:那包里有一粒靈晶,確切的說不是靈晶,而是包含了他的元力的精丹。沒到香丹的程度,但他大部份的靈元都在里面了。
他為何要把這東西給她?她不是偷了他的寶貝,騙了他么?既然前仇未盡,為何又要這樣待她好?
喑落看著她的眼神,隱隱的一陣心疼。
是無憶領著他走出回憶的陰霾,而如今,她卻要跌進去了,他如何不心疼?
有些真相,連他也是才知道不久。無憶知道只會更混亂,他只想保留現(xiàn)在,哪怕平靜只是一時的虛幻。
“只要他回了彌香山,他們必要以彌棲南為誘餌來抓你。不然,就算知道你在哪,也無法誘你現(xiàn)身。”
喑落的話讓無憶抬頭看他,眉梢有些微微的顫抖,這抺顫抖連成一片,連帶她的手都開始顫抖起來:“難怪當初雷非會放他?難怪最近你哪也不去。你在坐等他們來……彌香山里的幻貓,和云頂有什么仇恨?”
難怪帝尊要加試一題,那不是題而是要一個可以控制她的方法。就算她沒有回憶。她也是彌宛……
無憶一直以為,彌宛與喑落是真心相愛。所以喑落可以追尋三百年不棄,單是這份執(zhí)著已經(jīng)值得珍惜。她因這份前塵得到他的關愛,哪怕個中包含施舍的味道,她仍然不舍得放棄。
這份安全感,除了他以外,她在別處感受不到。
難道現(xiàn)實,本不是一場傾情傳說?只不過是爾虞我詐之下的演繹?那她現(xiàn)在,豈不是一廂情愿的可笑至極?
喑落看著無憶不語,突然探手一揮,氣分八股向著彌棲南八處最為重要的靈脈而去,出手隨意,氣卻弱走強突。同時脈通氣走,彌棲南喉間“呃”的一聲,人一下子跳將起來。差點一頭把床頂給撞歪!
彌棲南一眼看到無憶,忙著伸手過去,喑落向前一步將他的手不著痕跡的格開。彌棲南眼一緊:“你是誰?”
“景喑落,這里是景華峰你沒有危險。”喑落淡淡道,當初他見到的,是云端的分體。
“景華峰?景喑落?”彌棲南一臉的狐疑,當初明明是一個少年郎的模樣。而且氣息完全不同。
“他是。這里是景華峰。彌茵沒困住我,我就把你也帶回來了。”無憶突然在身后開口,“這靈晶是怎么回事?你為什么……”
“我不該回去,若我不回去便無事了。”彌棲南的面色發(fā)黯,眼中帶出一絲凄意,抿了唇道,“還好,你跑回來了。這樣就好了!”
他說著,抬眼看著喑落,這形容與當初不同,便連氣息也是不同的。但這種完全感覺不到靈力游走,卻有一股無形壓力而下的詭異迫感,卻比之當初見的更為的強烈。這個人,該可以保護無憶吧?
“彌香山究竟跟云頂有什么恩怨?”無憶心里有如百爪撓心,每一下,都是熱辣辣的疼痛。
“彌香山深處五海之中,但不屬于妖域任何一個國度所管轄。”彌棲南緩緩低訴,表情有些恍惚悠長,“一直以來,彌香山得以保存,都靠著幻貓獨一無二的幻術。否則,早就讓趕盡殺絕。但是光這樣還不夠,隨著五海成為兩國必爭之地,海防空巡日益嚴密。彌香山想收留異地流浪者已經(jīng)越來越難,許多幻貓就是因為聽了彌香山的傳說而來,卻在五海一地被悉數(shù)截殺。修仙者想要,修魔者亦想要。便是無修者,圖那味美也想要!如此,幻貓豈不是一生不能出彌香山。大千世界還與我們有何關系?”
說到這里的時候,他額前青筋微微的暴跳。他抿了唇吁了一口濁氣,慢慢繼續(xù)說:“幻術并非幻貓獨有,但只有幻貓可以將其練到極致。幻貓的雙心之體,香腺通靈,就是上天賦與的能力。與其用這種力量將彌香山掩藏,在人間茍且。何不用這種力量,為彌香山取得更大的利益?”
彌棲南說著,抬眼看了看喑落:“當時我也是完全不知情,但你該從我的話里也猜到了大半吧?無憶……不,是彌宛。她是奉了彌香山之命,故意去接近你的。目的是,可以借機把幻術施在你的心上。”
無憶渾身發(fā)僵,她之前已經(jīng)猜到了,但聽到彌棲南這樣說,她還是有種被撕扯成兩半的極痛之感。
“她氣走空穴,自幼就是練術奇才。山主對她傾力栽培,她從未讓山主失望過半分。我雖與她自幼一起長大,但力法始終不及她。連我也沒想到過,山主竟然會將她許配給我。而她,竟這般輕易的答應了。那段日子,真的是我……最快樂的時光。”彌棲南的眼神,穿過了時空。回到了彌香山,回到了那段美好的歲月里。盡管,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場幻夢。
“我擅長制寶,以靈源之香,山中靈木匯以靈石。集合彌香山靈力以及天地之精,加之我六百年靈血,煉成了聚法大巫。但是,她拿走了法器不告而別。我認為她只是貪圖這法器才會虛與委蛇,將我當傻瓜耍弄。我一怒之下,也沒跟山主交待便離山而去。一直尋她未果。卻也無顏再回去。直到……今年五月里,再度碰到了你,安無憶!”
無憶慢慢上前,繞過喑落站在彌棲南面前,看著他的眼睛,一直看到最深最黑的地方:“既然恨我,為何還要……”
“我突然抓住你,你不也沒棄我不顧?”彌棲南對上她的目光,“那時我知道,你不再是彌宛了。雷非放了我,卻抓走了你。我沒本事救你,只好厚著臉皮再回彌香山去求救!”
他像是在笑,亦更像在哭泣。一對眼睛像是浸在了黑夜:“我想山主那樣喜歡彌宛,她一去這么多年沒有消息。她又如何能放得下心?縱然她是不告而別,但她畢竟是彌香山的一份子。這些年沒有尋找,是因幻貓的身份,不能大肆出來尋人。但我相信,她若知道彌宛有危險,一定不會置之不理。但我沒有想到,當年彌宛那樣做,正是奉了她的命令!不告訴我,是不想我參與其中。因為,她不是想騙我,她是知道這次任務的危險,她寧愿我恨她,也不想我為此而喪命~!”
彌棲南看著無憶,無憶知道,他是在找尋彌宛的影子。他一直在外游蕩尋找,不惜生命危險也要一直找下去。撐著他的不是被欺騙的憤恨,而是他想要一個答案?如今,他得到了。
無憶不敢回眼去看喑落,彌宛愛的從來不是他,彌宛對他只有圖謀。若彌宛騙彌棲南,是基于愛。騙喑落,只基于謀。
那么為了這個騙局而追尋了三百年的喑落,比彌棲南更悲哀。
“我這次回去,才知道了真相。我如果想給你通風報信。只有一個機會。就是自告奮勇當誘餌,跟著他們一道出來。我要選擇在對你更有利的地方,令香腺有震隱聯(lián)息。至于那個香丹,是我以靈元之力煉出來的。我也可以出精魄香丹,但那樣即便不死,也要靈慧全失打回原形。我倒不是吝這條命,但那樣我又怎么交給你?”彌棲南的表情緩和了下來,有一種異樣的溫柔,“只要你以這個為引,聚法大巫就會神慧重歸。這個耗費了我六百年靈血的法器,會釋放它真正的力量。用這個,你可以得到自由!”
無憶驚住了,看著他的眼睛:“你是說,那東西……那不是用來隱藏靈階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