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凌云向昊天 第023章 奇景
第023章 奇景
無憶試圖以最佳姿態(tài)前往云頂上宮的計劃因喑落的無情破壞宣告失敗。讓她頗覺得遺憾。不過她也無遐多想這些,很快她的全副注意力都被絕頂峰的景致給吸引了去。
路上她還曾想,自外看來,比別的山峰都要高聳險峻。外有云霧常年不散,但蒙蒙之間依稀可見蒼翠。想來與別峰也差不了太多,至多就是殿閣更加恢宏,裝陳更為的富華,靈氣更加的豐厚。
但無憶只猜對了一部份。
不入峰中,不知其真形。
無憶只是隨著喑落一路沿棧道盤山而上,林蔭密厚鳥語花香,只覺山道蜿蜒似是永無盡頭。越走霧氣越深,直至踏上一片平臺。
回望是來時掩于蒼翠的道徑,一片蔥蘢無盡。而腳下是平滑的青石,仿佛這里讓人橫切一刀將那峰尖削成平平。
她隨著喑落往前去,破開云霧仍是平臺之地,竟不知有多寬闊,隱隱前面仍是平地。一直走了大約有半盞茶的工夫,其間竟瞧不著有半點林蔭花叢,這里儼如景華峰山頂平臺一般。
無憶聽得頭頂有清鳴之聲,像是雁鳴,又似是鶴唳。她不由的順著聲音抬頭望去。空中隱隱竟有翠意山影,眼前有各色的飛禽展翅掠影。但眼前卻瞧不見任何山體相連,這絕頂峰的峰尖,竟真是飄在空中的?
“這絕頂峰,并非天然所成。而是歷萬年滄海,集合數(shù)以百萬計的妖怪所蘊化出的一顆靈珠。”喑落看她瞠目結(jié)舌的樣子,“講云頂歷史的時候,自然說過的。”
“是說過,于層云霧海之上,人間所出卻不受地縛。但在景華峰,真是絲毫瞧不出來,還以為只是非常高而已。”無憶喃喃道,此時仰頭看,只得小小一隅,卻不知上去之后該是何等光景。當(dāng)初金睛小小獸,丘山睛火曾因名列新晉小妖的榜首來過這里。
回來之后意氣風(fēng)發(fā),多少小妖圍著他打聽趣聞,無憶就壓根也沒那興趣。后來跟他一道練招,也不曾問過半分與學(xué)里之外的事。自己入了景華峰快七年,呆在這絕頂峰不遠,竟是像初來乍到一般一無所知。
無憶正看著,眼前有團黑影徐徐落下,竟是一塊平平的青石板,約有丈把寬長。徑自落到他們眼前,浮空尺半,在腿邊凝止。喑落拉著她邁上石板,無憶只覺身子一晃。便隨之緩緩上移。隨著升空越高,方才所站的地方也漸漸有了輪廓,是一方大臺,遠望還有,向著四面皆有徑道。呈田字形,中間有索橋相連。漸漸霧沉,便都迷離不清。
身邊掠過各異的禽鳥,甚至可以看到成群的五彩金翎在追逐嬉戲。無憶漸漸看到懸空的山體,有的緊挨,有的微散。云霧在山隙之間飄搖,鳥兒恣意的遨翔。腳下已經(jīng)是大團的云朵,霧氣漸散,眼前漸漸開闊。
這完全一個云海世界!
蒼翠的山尖浮陷在云層,不止一個,根本就像是散落在大海之中的群島。放眼望去,竟是看不到邊境。
點點簇簇,有些地方金光燦耀,竟還羅套光圈發(fā)散,有些地方則凍黑如鐵。有些山頭建有高塔,鐵索纏繞森凜逼人,有些則建著瓊閣。重檐飛角精雕細琢。有浮于更高處的山尖,還有流瀑飛泄,竟不知水往何處!
腳下的浮臺有如神引,帶著他們穿云掠霧,只在這些懸峰之間穿梭。時有調(diào)皮的白鶴還會追著他們飛行一段,然后伸出尖尖的喙故意去挑無憶飛起的衣帶。喑落摸出一把晶石隨便一撒,它們便追逐著四散。
無憶覺得一雙眼都不夠使,風(fēng)帶起她的發(fā)絲,涌進胸臆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脹足感。這里靈蘊已經(jīng)不可與山中同日而語,竟如同萬千小小暖粒鉆進毛孔,膨脹起來,然后在身體里飛竄。
“這里有七重云天界,如果沒有靈符,不能在這里動法,就連縱氣空行也不行。否則會引發(fā)鎖靈陣,踏上引路靈臺之后,等于接受界控。引路靈臺各有不同的目的地,會在固定的時間循環(huán)一次,這一塊會把我們帶到前英殿。”
無憶聽他說,不由的低頭看腳下的石板,原是有陰紋繪圖,想來是用以區(qū)分目的地的。
不一會工夫,無憶已經(jīng)看到一座大殿,像是建在天空之上,下方是云霧滾滾,完全瞧不見山基。殿前延出一條闊道,像是架起一座空中橋梁。靈臺直接浮于道口,兩人下去,便沿著空蕩蕩的大道向殿門而去。
大殿下有丈高的臺基。是帶著絲絲冰藍的白石。殿門高闊,藍金疊彩,兩邊各有一座數(shù)丈高的白玉鳥雕,左側(cè)一只俯頸探爪,雙翅半張,一如突沖而擊。右側(cè)則是靜靜昂首,收翼凝目。
這一徑瞧不見半個人影,如今近了殿前,更是一片森冷威肅。無憶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明明瞧不到人影,亦感覺不到半分異氣。但就有種被人窺伺的詭異感覺,讓她不由自主的渾身都有些發(fā)僵。
“這里是上宮的前殿,后頭還好遠呢。”喑落說著拉著她加快腳步,“你若想逛,一會隨便逛個夠。先進去見了帝尊再說!”
無憶讓他一拽直覺腿軟,若這里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黑衣金甲妖氣凜烈的話,無憶或者沒這么緊張。鋪排陣勢,無非就是金壁輝煌,萬人擁簇。但偏是這種,空曠無人,可以任人隨便穿行。卻有無形迫力滾滾逼壓,讓她動一步就要用足全身的力氣。仿佛有萬人在盯。皮里骨里分毫都撕撥了開。
殿后是另一番天地,幾道虹一般的橋橫架當(dāng)空,的確象是虹,都是帶著淡淡的彩氳。向著四方半隱于霧氣之中,不見院墻,看似無理卻又星羅列布高低有序。喑落輕車熟路,拉著無憶便往西面的一道而去。
越往深了去,無憶越緊張起來。也無心再看風(fēng)景,一顆心跳的張狂,像是隨時都要脫口而出。
無憶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覺光影紛迭。中間又有幾處瑰奇已經(jīng)記不清。直到又看到錯落的樓臺,有的懸空有的在下,都由彎拱的橋相連,竟還看到橋邊開著蓮花。沒有根也沒有葉,全是飄在半空中的。
喑落一直帶著她到了最深處,四面小橋于空中環(huán)拱,像是花瓣拱托,正中是一座紫玉小樓,兩側(cè)浮空有雕臺,一塊塊的漫引向上。樓后可見飛流,不知從何處源起,而水直泄匯下,形成一方大池。
有人立在池邊面向著他們,這是無憶打從上了絕頂峰尖以后看到的頭一個!一身白衣的男子,長發(fā)高束。身材十分的挺拔,眼角飛起,面容妖冶,長的與喑落有幾分相似。他一雙眼睛有如紅寶石,此時他帶著一絲似笑非笑。見喑落趨近:“你也太慢了些。”
無憶本來已經(jīng)腿軟,此時一見人馬上就有下跪的沖動。真的不是她奴顏媚色,是一種壓力,連無憶自己也解釋不清。
喑落一把扯住她:“他不是帝尊……”說著,拉著無憶往前走了幾步:“明知我要帶她過來,也不收些結(jié)陣。害我一路罡氣好不辛苦。”
“看你元神還能出多少力。”那人笑笑,睨一眼無憶,“我是喑落的兄弟,帝尊長的可比我丑多了!”說著,身子一側(cè)讓出路來。
“……”無憶不知該說什么好,不待反應(yīng)喑落已經(jīng)扯著她幾步跳上臺。未及近前,樓門便直接打開來,連帶里面晶簾一并掀開,里面有兩扇雕門,左右拉開。里面是一個不算大的堂室,一個紫衣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里面飲茶。身材高大挺拔,輪廓棱角分明有如刀裁,五官立體鮮明。
他表情平靜,姿態(tài)閑適。但周身的氣度不需外物相襯自內(nèi)而顯。身處這小小堂閣之中,卻有著壓逼奪人之勢。他正是云頂國的帝尊,統(tǒng)領(lǐng)數(shù)以百萬計強妖的最強者景敖。
原本以為,這云頂?shù)牡圩鹪撊A服威凜高坐宏殿之上等人朝拜,卻不曾想竟這般只在小小一處樓臺。這里雖然景致奇妙,竟遠不如方才所見之瑰奇。但卻讓無憶有一種堆積膨脹的緊張到了極致,之前所想的如何跪伏膜拜竟全成了無措。
“小妖……拜見……”無憶舌頭打結(jié),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彎了膝硬是往下一壓,差點整個人拖著喑落跌在地上。
喑落一把扯住她,眼角抽搐了兩下。帝尊特地在這里等他,意思已經(jīng)非常明顯。他上前兩步,看著景敖道:“父親。”這里已經(jīng)是內(nèi)宅私屬,選在這里,當(dāng)然只談私事。那么,官謂也可以丟開不提。
說話間,外頭已經(jīng)魚貫而入幾個侍女,托著茶盞進來。不需要吩咐,更像人都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但無憶壓根也不敢亂瞅。
待人散去,景敖放了手中的杯盞略掀了眼。折門霎時合攏,這里成了一方密室。他的眼睛漆黑如潭,有如暗夜粹燦的星。
眼睛只略略一掃,無憶便有如芒刺在背。竟覺渾身都讓人卸了力一般,若無喑落在邊上,怕是要直接趴在地上了。
景敖只掃了一眼無憶,轉(zhuǎn)而看著面前的喑落:“紫耀凝華仍潛于八荒?”
“他真身不出,元神四往。強侵鹽澤昊天必不肯罷休。”喑落應(yīng)著,“先讓舞陽去探好了。”
“他們有冥羅相顧,所以無忌的多。”景敖低語,“但當(dāng)下也等不了太久,你如今不方便再動,之后的事交給喑蕪。”
兩人三言兩語,便直接把這樁事代過。景敖微吁了一口氣,這才轉(zhuǎn)眼復(fù)打量無憶。無憶被他一看全身激零,站得筆桿條直。他微微一笑:“我還是那個條件。”
喑落哼了一聲:“我也還是那句話。”
兩人打啞謎,無憶聽得一頭霧水,但沒來由的打從腳底板飛竄起一股冷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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