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關(guān)于“收養(yǎng)”
威爾抽空來到這里只是為了查詢下有沒有合適的房租出租或者售賣,順便雇人進(jìn)行管理。他不打算招搖的住進(jìn)格蘭塔屋,只是簡單的告知了父母,希望自己能夠在高強(qiáng)度工作下來此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或許轉(zhuǎn)移下工作環(huán)境也是好的。
他還記得卡米拉關(guān)懷的目光,她一定認(rèn)為自己兒子是失戀了。
前段時間圈子里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威爾·特雷納被潑紅酒門雖然不知真假,但是眼看威爾又恢復(fù)成了單身漢,卡米拉也不知道是憂是喜。不同于斯蒂文的漠不關(guān)心,她對于這段感情是逐漸重視的。
二人年紀(jì)適宜,長相般配,除了女孩子社會地位不夠,走出去倒也賞心悅目。何況威爾從來沒有談過這么長時間的戀愛,她也是帶著鼓勵的心思去看待這一對璧人的。如今二人既然沒有緣分,她也不好多說什么,威爾是個有主見的人,她不會去干涉兒子的想法。
因此當(dāng)威爾提出回到小鎮(zhèn)時,這位忙碌的女法官大人沒有絲毫猶豫地同意了。
所以威爾選了個晴朗的日子,驅(qū)車來到這里。他怎么也沒想到會看到露易絲來此求職,下意識地回避在了這個工作人員的身后。
印象中露易絲的茶館工作很穩(wěn)定,至少在這一兩年,后來他聽出了她是想要一份靈活的零工時他眉頭鎖了起來,露易絲這么缺錢嗎?
他見過她的家庭,中風(fēng)的外公,父母,還有未曾謀面的她的妹妹和侄子,對于沒有高文憑的露易絲來說,她肩上的擔(dān)子很重。
他記得自己惡劣地捉弄過她后,曾經(jīng)想要讓她離開,那一次露易絲生氣了,她說自己沒有權(quán)利開除她,雇傭她的人是卡米拉,她不會離開,并不是她在乎自己,或是想用某種方式改變他的生活,而是因為她很需要錢。
他承認(rèn)她用一種真誠地絲毫沒有遮掩自己的方式打動了他。
所以他不知不覺中逐漸地向她靠近,她有種莫名的吸引力,將他拉到自己身邊。
如今露易絲被這個工作人員介紹著亂七八糟的工作,威爾是生氣的,他不知道會有這么多不上臺面的工作被介紹給他的小姑娘,但是她最后夾槍帶棍的反擊又讓他忍不住想笑,這才是他的女孩。
露易絲不會屈服于生活,她看起來對人生很迷茫,卻有自己小小的想法,盡管大多數(shù)時候她會為了家人選擇犧牲。
聽到椅子挪動聲的威爾知道自己被發(fā)現(xiàn)了,尷尬的是,似乎他還聽到了什么布料開裂的聲音。
他抬起頭,慶幸自己依舊戴了墨鏡,看著露易絲不知所措地紅著臉楞在那里,只好脫下自己的休閑西裝外套遞了過去。
“對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的對話,我只是想來尋求幫助,但是不可否認(rèn),您說的都很正確,”滿意地看著露易絲回過神用他的外套系在了腰間,威爾瞇了瞇眼,“正好我需要一個管家,您需要一份時間靈活的工作,不如......您可以幫我照看房子嗎?”
果然是這位先生。
露易絲聽見這人的偷笑起初感覺收到了嘲諷,如今他遞過外套幫她解決尷尬時刻的舉動卻又很紳士,這讓她有些迷惑。
聽到他隨后拋出的橄欖枝和請求的口吻,露易絲覺得他明顯就是個受到良好教育的人士,并沒有有錢人傲慢的通病。但是她還是有些將信將疑。
“如果您是因為感覺冒犯了我而提出的補(bǔ)償那么大可不必......”
“并非如此,親愛的露易絲·克拉克小姐,我相信沒有人比你更適合管理這幢房屋了,”威爾取下墨鏡,他用認(rèn)真地目光看著眼前有些局促的姑娘,“您的品質(zhì)我完全信賴,還記得我說的嗎?您泡的茶很好喝,做的糕點也很美味,我相信您。”
對上那一雙灰色的溫潤的眼眸,露易絲有一瞬間說不出話來,這位先生,實在是太英俊了。意識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姑娘,方才臉上還未散去的紅暈蹭一下又爬了上來。
他一定是個小眾明星。
或者自己見的世面真是太少了。
露易絲只能為自己的沒出息找個借口。她甚至沒有發(fā)現(xiàn)對方喚了她的全名。
“我只能在傍晚工作,或者下午茶過后抽個空......而且不知道您的房子是否離茶館很遠(yuǎn)......”她聽見自己無力地找著理由拒絕這份很適合的工作。
“每小時八英鎊,你可以自由選擇工作時間,但是我希望每天能做滿三個小時,”看著她瞪大了眼睛,威爾繼續(xù)拋出誘餌,“至于遠(yuǎn)近,我想應(yīng)該不會離倫費魯路太遠(yuǎn)。”
他不主動去找小女妖,小女妖自己送上了門,那他可樂得順便收入囊中了。
塞義德暈乎乎地看著這兩位你來我往地交談,他有些想提醒這位先生,剛剛看過的房子不是都很“不適合”所以他還沒有買嗎?怎么連人都雇好了?還知道在哪條路上?
不管怎么說,露易絲還是沒法拒絕這么一份完美的差事。她太需要錢了,就算不為了自己,她也想給外公買些蘋果汁,給托馬斯買些優(yōu)質(zhì)的奶粉和餅干糊糊。
天知道如果不是腰有些酸裙子裂開了,她真想旋轉(zhuǎn)著蹦回茶館!
“需要幫助嗎,”電話完卡莉,讓她速度來這里草擬合同聯(lián)系戶主后,威爾一身輕松地走出了大廳,“克拉克小姐,我是否方便載你一程呢?”
為難地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和西裝外套的搭配,露易絲想拒絕的話在口中打了個圈:“那就麻煩您送我到黃油面包茶館好了。”
“樂意之至。”
黑色SUV沉穩(wěn)大氣,配上穿著襯衫身材修長的男子非常完美。他卷起的袖子下是飽滿的肌肉,完全顛覆了小土包子露易絲對男人之前的看法,她覺得這位先生可能是位有錢的律師,如今看來也可能是某種運動的業(yè)余選手?
“克拉克小姐,”威爾有些好笑,他覺得自己是砧板上的牛肉,被顧客反復(fù)打量,“是走這條道嗎?”
“是的,您可以叫我露易絲或者露,”她收回目光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飛速地想說些什么來掩飾,“我明天就可以上班,如果不是這條裙子,我今天就可以上班的......”
“看來你還是適合那些瘋狂的組合。”他嘴角微微揚(yáng)起,顯示出好心情。
“嘿,你這個人!”
露易絲氣呼呼的瞪大了眼睛,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呢。現(xiàn)在她開始確信他體內(nèi)藏有惡劣因子了。她怎么會認(rèn)為他很紳士?
“我還是很期待你的下一套瘋狂裝扮的。”
威爾發(fā)誓,只是因為她生氣的樣子很可愛他才沒有管住自己的嘴巴。
看到茶館的門牌,她迫不及待地跳下了車。
“你知道我的聯(lián)系方式的特雷納先生,我想明天我就可以收到工作地址了?我大概會在晚飯后過來,您需要負(fù)責(zé)晚飯嗎?”她發(fā)誓這是她的職業(yè)態(tài)度,她可是專業(yè)的。
想想明天仍有會議,威爾覺得自己很可惜要錯過什么了。深深望了一眼他的西裝外套,他戴上墨鏡。
“明天我不一定回來,希望你過得愉快。”
路虎腳下生風(fēng),一溜煙駛離了小鎮(zhèn)。
交通路口,威爾停下車等待。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如果忽略三天前被潑了紅酒的事情,這幾天他的確過得還不錯,至少露易絲算是意外收獲?
現(xiàn)在讓我們把時光拉回到三天前的傍晚,演奏著李斯特的帕格尼尼大練習(xí)曲第三部分《鐘》的意大利餐廳內(nèi),清脆而有彈性的音符伴著月色傾瀉出來。一切本該是完美的。
然而在麗莎眼里,這一切被威爾冷淡的話語打破了。
“我想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以威爾的頭腦自然明白過來麗莎這些天在想些什么,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除這個誤會,“雖然這樣說有些殘酷,但是麗莎,我并沒有求婚的打算,我覺得我們之間存在著問題,我沒有辦法再對你付出同等的感情,這對你來說是不公平的。”
麗莎仿佛全身所有的血液涌上大腦。
難以置信。
她看著昔日無比親密的愛人的唇齒一張一合,卻什么都聽不見。她覺得鋼琴曲的背景音被無限放大,震耳欲聾,它們在歡快地跳著舞,仿佛在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她豐滿鮮艷的紅唇微微顫抖,唯獨聽清了那句“我想我們需要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喔,可真是夠委婉的。
也許現(xiàn)代通訊這么發(fā)達(dá)的時刻,情侶的分手只需要一個短信或一個電話,但是他尊重這種儀式感,哪怕是分開,畢竟彼此曾真誠相待。
可他幾乎沒有做過這樣的事。他在努力搜尋詞匯去盡量減少對麗莎的傷害,但是誰都知道長痛不如短痛這個道理。
他看著麗莎眼神失去焦距,端起了紅酒杯。他沒有躲閃,就坐在那里,被淋了個透。
“如果這樣可以讓你消氣,你大可以把我扔進(jìn)酒桶里。”他的聲音有些低沉無力,可惜麗莎并沒有注意,她憤然離席,這么大的動靜,讓威爾變成了全場的焦點。
這是多么無解的事。上輩子出事后的每分每秒他都在想她,整整半年他都在和各種并發(fā)癥作斗爭,他對于自己重新站起來的渴望泰半源于對事業(yè)的熱愛和對她的留戀。在努力這么久后,只能微微動一下指尖的事實最終讓他絕望。
他想起在魯伯特和麗莎來探望他后,被自己憤怒掃落在地的他和她的照片。這么久過去了,他竟記不清到底是嫉妒魯伯特可以接手他人生的成分大還是對麗莎的喜歡在乎更多一點。
也許都不是。
也許那時的他只愛自己
但他想不到如果沒有露易絲,該怎么面對麗莎和魯伯特在一起的事實,又該如何參加他們的婚禮。
現(xiàn)在的威爾無法解釋自己是怎么“一夜之間”愛上了別人,一個之前素未謀面的鄉(xiāng)下姑娘,但他知道干脆地承擔(dān)下所有責(zé)任才是他應(yīng)該做的。因此,他沒有絲毫猶豫的在朋友們的聚會上承認(rèn)并攬下了過錯。
初秋的空氣十分涼爽,現(xiàn)在威爾打開車載音樂,開始思索為什么露易絲想要打零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