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舊人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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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舊人去2
第175章舊人去2 (二更)
蘇錦未見許朗其人, 但對許朗并無好感。
他若是真同柏炎親厚,便不會上來就同柏炎哭訴許昭和母親之事, 用許昭和母親的死來搏柏炎同情。
實則, 是在撕扯柏炎心中的傷疤。
蘇錦一筆一畫寫著柏炎二字。
但越聽,越不怎么喜歡許朗。
許昭光明磊落,但許朗, 似是同許昭不同。
蘇錦微微皺了皺眉頭。
一面寫字, 一面聽許朗在柏炎面前哭訴,最后說起他祖母希望他同大哥一樣留在京中, 勿再回朝陽郡這個傷心地了, 若是大哥沒有回朝陽郡, 許是就不會死……
他的話, 應(yīng)是一字一句都扎到柏炎心底……
只是他說得極其有水平, 讓柏炎感同身受, 柏炎慣來護短,許朗又是許昭的弟弟,母親的侄子, 柏炎護他都來不及, 他一心要留京中, 柏炎是不會不應(yīng)的。
蘇錦眉頭攏得更緊。
果真, 聽柏炎朝許朗道, 按太老夫人的意思來。
許朗感恩戴德磕頭。
蘇錦微微斂眸。
而后,便是柏炎同許朗和柏子澗說起西邊天旱, 早前賑災(zāi)不利之事。
說此事事關(guān)重大, 讓許朗借此契機在京中站穩(wěn)腳跟, 回京后便能名正言順受封,此事非同小覷, 柏子澗會同他一道去,任何消息,第一時間傳回京中,讓他知悉。
許朗叩拜,說必不負三哥所托。
臨末,柏炎問起了楊氏和許童可有一道回京?
許朗點頭,說大嫂和童童一道回京了。柏炎頷首,說那晚些讓內(nèi)侍官送眠蘭回許府,好一家團聚。
許朗眼中淚光盈盈。
柏炎沒有多留他。
他今日才回京,許家又才經(jīng)歷了罹難,府中諸事百廢待興。楊氏又才喪夫,許家諸事都需許朗幫襯。
離開御書房之前,許朗又朝柏炎叩首,“三哥,我哥早前曾叮囑過我,若他生了意外,讓我務(wù)必記住兩件事,其一是諸事都聽三哥的,其二是照顧好家人,許朗不敢忘!”
蘇錦筆尖愣了愣。
聽腳步聲,應(yīng)是柏炎上前,扶起跪地的許朗,而后沉聲道,“有我在,一定護你和許家周全。”
言辭間用的都是“我”字,而不是“朕”……
他本就是個重承諾的人,蘇錦心底輕嘆。
這個許朗,要么就是個單純無畏的,要么,就是個心思極其深沉的……
她雖未見其人,但她不信前者。
親人過世,是不應(yīng)當(dāng)拿此來做資本……
許朗離開御書房后,柏炎又同柏子澗說了些許時候的話。
柏子澗自幼跟在柏炎身邊,親疏遠近自是不必說了,北關(guān)一役,多虧有柏子澗在,否則,旁人又怎么會相信柏炎在北關(guān)被困失蹤?
卻越是這樣的親厚,越不會借此哭訴。
柏炎交待了去西邊照顧許朗之事,柏子澗應(yīng)下,沒有半分遲疑。
最后,柏子澗入了內(nèi)殿,朝蘇錦請安。
蘇錦見他自是歡喜的,“子澗!”
柏子澗亦鮮有眸間氤氳,“末將在路上都聽說了,夫人在京中……”
蘇錦笑,“我很好,子澗……辛苦你了”
柏子澗知曉夫人慣來如此,喉間輕輕咽了咽,再次拱手,“末將告退。”
他本是專程來朝她請安的,也并未在內(nèi)殿久留。
待得柏子澗也出了御書房,這內(nèi)殿中便只剩了他二人。
蘇錦抬眸看他。
他眸間微斂,“寫完了嗎?”
蘇錦輕“嗯”一聲,他上前,從她跟前拿起那幾頁紙,字如其人,她的字慣來好看。
蘇錦輕聲道,“許家是出了事,你心中向著,只是這個許朗,心思多了些……”
他并未抬眸看她,只是看著她的字,漫不經(jīng)心道,“他的性子慣來與許昭不同,早前便是,他是在朝陽郡變故中嚇怕了,不想再回朝陽郡中了,你不必多想他,許昭的人情我總是要還的……”
蘇錦眸間微滯,知曉他才聽了許朗哭訴,此時她再說,他未必聽得進去。
只是他正好轉(zhuǎn)眸看她,她心中還是替他擔(dān)心,“阿炎,許朗雖是許昭的弟弟,但也需三思慎重,我讓長翼在京中找人多看看他……”
他眸光微沉,“阿錦,許朗的事你無需多想……”
蘇錦心底微楞。
柏炎沉聲道,“不需要你讓長翼去查許朗的事,母親是將暗衛(wèi)交到你手中,但無需事事都讓長翼去做,朕自己心中有數(shù)……”
蘇錦眸間微滯,詫異看他。
他似是也覺得方才的話有些過了,將手中的紙放回案幾上,低聲道,“再寫三百遍,什么時候?qū)懙叫睦锪耍裁磿r候從這里走……”
“大監(jiān)!”他開口喚了聲。
大監(jiān)慌忙入內(nèi),“陛下。”
柏炎看著蘇錦道,“守著娘娘,將字寫完才可離開,之前的不算。”
柏炎出了殿中。
大監(jiān)詫異,而后奈何道,“娘娘,老奴為難啊……”
蘇錦忽然會意,柏炎是有事支開她,只是沒有明說。
……
御花園內(nèi),柏炎朝身邊的內(nèi)侍官道,“讓長翼來見朕。”
內(nèi)侍官應(yīng)是。
朝華殿內(nèi)。
柏遠等的實在有些磨皮擦癢了,今日是來尋三嫂的,可是從早前就等到眼下,三嫂還未從御書房回來。
他又不好遣人去御書房問。
萬一三哥同三嫂兩人在一處,那多不好?
他二人聚少離多,眼下能長久在一處了,就不必三嫂一人在京中了,想起早前京中的兇險和暗藏殺機,柏遠心中唏噓,三哥回來便好了。
殿外腳步聲傳來,柏遠抬眸,卻見拎著一個小籠子的烏娜蘇入內(nèi)。
“哪兒來的丫頭啊?”柏遠見她大搖大擺入內(nèi)。
烏娜蘇才見有人,福了福身,“我是娘娘身邊的婢女,烏娜蘇。”
柏遠正無聊著,正好有人來了殿中,便笑道:“我早前沒見過你。”
烏娜蘇瞥了他一眼,悄聲道,“我早前還沒見過你呢……”
“籠子里拿得是什么?”他的目光明顯被小籠子吸引,全然沒聽她嘴邊先前的嘟囔。
“蛐蛐啊……”烏娜蘇大聲道,“我尋了兩只蛐蛐來,給娘娘解悶。”
柏遠輕笑出聲,他自然聽得出這是蛐蛐,他是問什么品種。
烏娜蘇難倒了。
柏遠也不為難她,反正眼下也無聊,正好尋些事情打發(fā)時間,柏遠眼前一亮,“喂,你會斗蛐蛐嗎?”
烏娜蘇不滿,“我不叫喂,我叫烏娜蘇。”
柏遠好氣好笑,他是想喚那個什么烏烏,娜娜,蘇蘇?
他是嫌名字拗口,只是烏烏形容一個姑娘家不怎么好聽,蘇蘇總覺得沖撞了他三嫂的名諱,柏遠遂而笑笑,“娜娜,來斗蛐蛐啊,斗贏了,我送你兩只好的。”
烏娜蘇微楞,似是許久沒有人喚她娜娜過了……
見她目光遲疑,柏遠惱火,“斗不斗啊!”
烏娜蘇最討厭旁人兇她,“斗就斗,誰怕誰!”
“哎喲……”柏遠驚喜看她,“這京中還沒見誰能斗蛐蛐斗過我呢!有骨氣!”
應(yīng)當(dāng)是,他還沒同姑娘家斗過蛐蛐呢……
殿中就有案幾,兩人跪坐在案幾兩側(cè)越斗越激烈,烏娜蘇也是個自小愛玩的,沒少玩過斗蛐蛐,只是沒柏遠玩得這么精通。
柏遠倒是驚喜,“喲,娜娜,挺厲害呀。”
烏娜蘇輕哼。
兩人玩得起勁兒,似是腦袋都要撞到一處。
最后還是柏遠贏了。
烏娜蘇喪氣。
柏遠得意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哈哈大笑道,“這京中能斗蛐蛐斗得過我的人還沒出生呢!你再接再厲,等我從南邊回來再找你玩。”
殿外腳步聲,兩人轉(zhuǎn)眸,見是蘇錦回了殿中。
柏遠起身,歡喜喚道,“三嫂!”
蘇錦沒想到柏遠在,烏娜蘇也在一側(cè),朝她福了福身,“見過娘娘。烏娜先出去了,娘娘有事喚烏娜。”她已可流利對話。
蘇錦淡淡笑了笑。
柏遠湊到近處,“三嫂,你怎么了?”
方才入內(nèi),他明顯見到她臉色不怎么好。三嫂慣來都是和顏悅色多,方才又從三哥處來,不應(yīng)當(dāng)……
蘇錦一語帶過,“今日怎么來宮中了?”
柏遠似是想起正事,撓頭道,“我來找三嫂道別的……”言罷,頓了頓,眉眼自豪上揚,“三嫂,我要去南邊一段時日。南邊有水患,還有流民需要安撫,宴書臣和區(qū)廷都去了,我也想去,早前在京中也沒有旁的事情可以幫三哥分憂,如今天下初定,我想應(yīng)當(dāng)挑起自己的擔(dān)子了,三嫂,我就想來宮中同你道別。”
他滿眼喜色,應(yīng)是心中向往。
蘇錦伸手摸了摸他頭頂,“真長大了……”
柏遠咧嘴笑笑,“三哥準(zhǔn)了,我后日就走,明日應(yīng)當(dāng)在府中還有一堆事情,怕是沒機會入宮了,我會想三嫂的,三嫂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也會聽宴書臣和區(qū)廷的話,等我回來,也好找我小侄子小侄女吹噓可是?”
蘇錦莞爾,似是一掃早前眸間的陰霾。
“怎么不中秋之后再走?”她嘆道,“過幾日就中秋了。”
柏遠道,“水患和賑災(zāi)之事,刻不容緩,年關(guān)前應(yīng)當(dāng)就回來了,只是從南邊回來后,我還想去趟朝陽郡……如今外祖母一人在,我想去陪陪她,也在外祖父駐守的地方多看看,多歷練,三嫂,我會想你和三哥的……”
蘇錦頷首,他既已深思熟慮,已經(jīng)不是早前少年。
眼下柏遠還能想著去朝陽郡陪外祖母,蘇錦想起今日的許朗,似是如鯁在喉……
“三嫂,若是三哥欺負你了,你一定要告訴我,我一定從朝陽郡趕回來。”有人分明是打趣。
“知曉了。”蘇錦低眉笑笑,“路上保重,有宴書臣和區(qū)廷在,不要逞強……”
“知曉了三嫂!”
……
望著柏遠遠去背影,蘇錦起身,分明為他高興,卻又有些不舍柏遠。
蘇錦轉(zhuǎn)身,卻聽身后腳步聲傳來,“長翼見過夫人。”
蘇錦眸間錯愕,她今日并未尋長翼,長翼今日卻來見她。
他低著頭,單膝跪地,一手撐地,另一手卻拄著劍,不是搭在膝蓋上,應(yīng)是要長跪。
蘇錦心中隱隱有不好預(yù)感。
長翼溫聲道,“長翼向夫人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