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對不起
晚上。
陸聽聞在自己的房子里,表哥最近的狀態(tài)太差了,宋祖南和唐玉都不敢離開,兩個人像是值班似的,輪流明里暗里的盯著他。
劉叔是晚上來的,送來了一份資料。
“這人是國外民間舞蹈團的,勢力不小,韓小姐就是他捧出來的,兩人之前據(jù)說有合作關(guān)系,其余的……就不怎么好查了,應(yīng)該是對方察覺到有人在調(diào)查他,封鎖了很多消息外泄。”
能堵住悠悠之口的人,能力有多大,這可想而知。
陸聽聞盯著資料上,那個男人的照片,怔怔出神。
能讓韓星在重傷之后,毫無防備的跟著走的男人,該是怎樣的信任?
他心里洶涌著的嫉妒直奔著大腦。
“麻煩劉叔了。”
“沒事兒,有事您再吩咐我。”劉叔說完就走了。
陸聽聞抓起煙,手在輕微的發(fā)抖點燃。
這一個月里,男人抽煙的頻率愈發(fā)的重,一根接著一根,覺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韓星。
她自打那條消息發(fā)完,就一點音訊都沒有,電話打過,無人接聽,短信天天都發(fā),但沒人回復(fù)。
☆
韓星午后躺在飄窗上,靜靜地看著屏幕中那一條條短信。
—我做夢了,夢見你回來了。
—晏城下雨了,洪水還沒退。
—糖糖也瘦了,不過我把它帶到自己身邊來照顧了,你別擔(dān)心。
—韓彤我也在幫你盯著。
—星星,我想你了。
好多好多,好多條短信。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也像是在訴說著他的思念。
遠在國內(nèi)的某個城市,有人在等她回家。
她離開了一個月,他就這么天天發(fā)消息等了一個月。
—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照顧爺爺,我沒亂走。
—今天路過一家店,這件衣服我覺得很適合你,買回來給你留著回來穿。
—你記著吃藥,別劇烈運動,一個星期就要復(fù)查一次。
正看著那些短信,最底下忽然又多了一條。
那一條,剎那間就讓韓星的情緒崩潰。
—派小星,你什么時候回來看看我?
派小星……
這是他給她的稱呼。
那樣卑微的語氣,讓韓星的眼睛瞬間泛酸。
丟下懷里的抱枕,她匆匆下樓。
“方諾,跟我回國。”
一直照顧她的方諾終于等到了這句話,她甚至來不及解圍裙,跟著女人就往外走。
在公司正往回走的司承忽然停下了車子。
屏幕中,剛剛收到了她的消息——
星星:我走了,保重。
當(dāng)年她離開,也是這冷漠的五個字,多一個字都沒有。
司承手撐著額頭,眼眸逐漸猩紅,里面蕩漾的痛苦那樣的清晰明顯。
☆
國內(nèi)。
晏城二院。
陸聽聞剛做完一臺手術(shù)下來,他疲憊的靠在座椅里歇息,渾身都散發(fā)著低沉的氣息。
慕勛根本不敢湊上前說話,只是默默地倒了一杯水放在了他的桌上。
窗外是暴雨傾盆,樹枝搖擺,狂風(fēng)大作。
醫(yī)院里的人都少了許多,安靜的只能聽見雨聲。
陸聽聞在閉目養(yǎng)神,可根本睡不著。
“咣當(dāng)——”
“韓……韓……韓小姐?!”
聽見這句話,陸聽聞忽然抬起頭。
兩人隔著大概六七米的距離,一個坐在辦公桌旁邊,一個站在辦公室的門口。
韓星身上都淋濕了,漂亮的裙子裙擺處沾染了一些泥土。
她長發(fā)微亂,臉色蒼白,眼眸卻泛著淡淡的紅,胸口輕喘息著,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里面的男人。
在看見她的那一瞬間,陸聽聞以為是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
直到他目睹韓星邁進辦公室。
他倏地起身,闊步而去,那么急,那么快。
將人緊緊的抱進懷中時,那種失而復(fù)得的感覺占據(jù)了他的心房。
用力的抱著,生怕松懈一點,她就又要消失不見了。
韓星怔怔的被他抱著,目光里的掙扎轉(zhuǎn)瞬即逝。
片刻后,她緩緩抬起手,回抱住了男人。
感受到她的回應(yīng),陸聽聞所有緊繃著的情緒,頃刻間破了防。
他聲音漸漸的哽咽,“你回來了。”
韓星閉了閉眼睛,“嗯,回來了。”
回來找你。
回來看你。
“等我一下。”
陸聽聞松開她,卻轉(zhuǎn)頭抓住了她的手腕,拉著她走進里面的更衣室。
他寸步不讓韓星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脫下白大褂,他里面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拿起車鑰匙和手機,他拉著女人往外走。
“慕勛,替我一晚上。”
后面站著的慕勛默默地點頭。
韓小姐終于回來了!
她回來了,陸聽聞也能像個人一樣了!
☆
奔馳車并沒有開出去太遠,而是直接去了醫(yī)院隔壁的酒店。
車子停進地面停車場,他說:“你別下車,等我一下。”
外面暴雨傾盆,地下停車場根本用不了,都是積水。
男人冒著雨下車,從后備箱里拿出一把傘和一個手提袋,然后撐好傘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韓星低頭下車,當(dāng)即被他摟進了懷里。
兩個人一路進了酒店,陸聽聞辦理入住,順便還把她的身份證一并交給了前臺。
辦理好以后,他拉著女人進了電梯。
這個過程中,他們之間沒有半句話的交流。
☆
進入房間,燈全部打開,陸聽聞先把窗戶都關(guān)了上,然后調(diào)試了一下空調(diào)的溫度。
“我給你放水,你先洗個熱水澡。”
淋了雨,他怕她會發(fā)燒。
韓星也的確累了。
身體元氣大傷,又突然之間坐了那么久的飛機,剛剛淋了雨,她這會兒眼皮有點重。
直到躺進浴缸里,男人拿著一瓶口服液走了過來,蹲在浴缸旁邊,“把它喝了,防止感冒。”
韓星睜眼,看了一會兒,然后乖乖的把口服液接過來喝光。
他眼里的擔(dān)驚受怕與疼惜那么明顯,見她這么聽話的把口服液喝光了,男人欣慰的笑了。
“你泡一會兒,我給你洗頭發(fā)。”
頭發(fā)也淋濕了,不洗干凈晚上會癢。
韓星的確渾身無力,靠在浴缸的邊緣,欣然接受著他的照顧。
她睜開眼時,看見的是倒著面容的陸聽聞。
男人有了胡渣,眼底也有一片片的陰影,很顯然他最近沒有休息好。
如此不修邊幅的他,韓星還是第一次見。
她伸出手摸了摸陸聽聞的下巴,“對不起。”
沒頭沒腦的三個字,卻讓陸聽聞的心一瞬間裂開似的痛,擠在里面將近兩個月的情緒,一股腦的鉆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