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隔壁那個哥兒①
正當(dāng)蘇白坐在院子里發(fā)呆,等待老天爺收走他來之不易的生命的時候。
蘇白家的門被敲響了。
蘇白從原主的記憶堆中翻了翻,想不明白誰會在時候找上門來。
要知道,原主的親戚都被原主借錢借怕了,哪怕平日里生活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卻生生把原主當(dāng)成了個空氣人,好似他不存在一番。這把原主氣壞了,之后哪怕砸鍋賣鐵也把欠款還上,腰桿子硬挺起來了,卻對這群親戚再也沒有了什么好感。
蘇白只好默默祈禱:妖魔鬼怪快走開~妖魔鬼怪快走開。
“吱呀——”一聲,蘇白家年久失修的門打開了,他倚著門欄,卻意外看到了來人正是將他救起來的那個哥兒。
蘇白因為爹爹是獵戶的關(guān)系,住得離村里面比較遠(yuǎn),在這看來還算是個優(yōu)點,至少清凈,周圍的無主的土地大把大把的。
可是前年離蘇白家三里處卻搬來了另外一家人,也是一個哥兒帶著他的孩子,不過這個哥兒體弱多病,只好委托蘇白的爹爹對自己的孩子多加照顧。
那名哥兒的孩子也是名哥兒,光看長相根本看不出來,長得五大三粗,身高逼近兩米,是個有主意的人,不肯屈居人下,一顆殷紅的孕痣紅得滴血,是好生養(yǎng)的證明,卻郎心似鐵,非要別人入贅才肯罷休,日頭一天天過去,已然成為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哥兒。
蘇白站在他的面前,就像只小雞崽一樣,這還是在蘇白還是站在門檻石上的情況下。
原主對這名哥兒談不上喜歡或者討厭,就是單純的不熟,哪怕自己的爹爹和他有生意上的往來,原主眼高于頂,覺得自己和他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不過不管怎么說,這名哥兒始終救過原主一命,哪怕最后原主的小身子板還是沒有扛過去,一命嗚呼了。繼承了他身體的蘇白卻不能這般無情無義。
蘇白勾起一抹笑,“吳哥兒,你怎么來了?之前你救了我我還沒好好謝謝你!”
吳姓哥兒名叫吳了之,因著比原主大上兩歲,所以稱呼他為吳哥。蘇白穿越之前居住在浙杭一帶,吳儂軟語,說話之間不自覺帶點嬌嗔,過分親昵的稱呼反倒鬧了吳了之一個大紅臉。
話一說出口,蘇白就后悔了,他平日里說話都是方言夾著普通話,生活的環(huán)境從沒離開過省,上一輩子沒什么問題,大家都是這么說話的,這一輩子卻不小心把方言帶過來了。
蘇白不由得暗怨:從來沒看過穿越劇的主角會有說方言的煩惱,怎么在他身上全部都是反著來的?可這一時半會口音也改不過來,說得越多錯的越多,索性沉默下來。
誰讓這人在自己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就出現(xiàn),蘇白埋怨似的瞪了吳了之兩眼。瞬間吳了之就被這一眼含羞帶怯的眼神給看成了石頭。
這,這難道是發(fā)燒了?
吳了之說道:“上次你掉到缸里去了,我情急之下把缸給砸壞了,怪我,我回去了阿爹才提醒我,你一個病弱的爺們,哪里會修缸,這不,我上門給你修來了。”
什么叫病弱的爺們?!蘇白心里白眼翻上了天,要知道自己上輩子可是健身房專業(yè)戶,雖然比不上一些健身大佬,渾身肌肉,但也絕對跟瘦弱沾不上邊,再說,你一個哥兒當(dāng)面說一個爺們瘦弱,真的好嗎?只怪自己現(xiàn)在時運(yùn)不濟(jì),命途多舛。
蘇白側(cè)身讓吳了之進(jìn)了門,他還真的不知道缸需要怎么修,他還處于一個“東西壞了就再買”的思維狀態(tài),也不知道一個碎成了幾片的水缸能怎么修才不漏水。
蘇白假里假氣的說道:“怎么好意思麻煩吳哥,水缸……底部不是還有截不漏嗎?再說還有木桶呢,沒事!”
吳了之露出不贊同的目光,突然湊到蘇白面前,猝不及防的對蘇白伸出手,蘇白暗“嗬”一聲,還以為這個傻大個會用蒲扇一樣大的手給自己的花容月貌來上一掌,沒想到輕輕的撫過,溫?zé)岬氖终仆A粼诹俗约旱念~頭上。
吳了之的頭也湊過來,閉上眼睛感應(yīng)片刻,“果然,你在發(fā)燒。”
吳了之催促著蘇白進(jìn)屋休息,“蘇兄弟,快進(jìn)屋躺著去,這病可不能吹風(fēng)。”
蘇白的臉也就吳了之一個巴掌大,皮膚白皙細(xì)膩,吳了之回味著剛才的手感,再次感嘆蘇白不是個哥兒真的可惜了。
可是可惜在哪里呢?當(dāng)哥兒有什么好,平日里除了要貼補(bǔ)家用,同時身為男兒身,卻只得屈居人下,懷孕生子,蘇白若是個哥兒,也是最頂頂嬌貴的哥兒,這結(jié)婚生子的痛他承受得了嗎?
吳了之又暗自慶幸:幸好他的蘇兄弟,沒有像他一樣,身為哥兒,懷才不遇,有志不能抒,在這世間,當(dāng)個爺們痛痛快快地行走在這世間,才是人生最快樂的事情。
可惡,被撩到了。蘇白捂著發(fā)紅的臉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吳了之是不守規(guī)矩的哥兒,蘇白更是不走尋常路的爺們。蘇白看了看日頭,清晨的薄霧正在褪去,毒辣的太陽又卷土重來。蘇白想了想,回了房換了一件方便的衣服,端了一根小板凳,提了一壺清水到吳了之的身邊,“吳哥,有什么你要幫忙的你說。”
吳了之無奈的說道:“祖宗,你快進(jìn)去休息,就算是幫了大忙了。”
蘇白聳了聳肩,家里來了外人勉強(qiáng)讓他提起了精神,再去躺在床上等死可不是他的作風(fēng)。
蘇白再次來到廚房,原先讓他無從下手的廚房,蘇白也有了力氣去征服它。
他想了想,不知道從那個旮旯翻出一個布滿灰塵的瓦罐,蘇白用了廚房干凈的水洗漱干凈,又成為了一個干凈能用的好瓦罐。
將米罐的米淘米干凈后,全部放入砂鍋內(nèi),看到空空的的米罐,蘇白欲哭無淚,可是好歹也是要招呼客人的,哪有讓客人餓肚子的道理,基于心里某種因素,蘇白并不想讓一個哥兒知道自己家中的窘迫,這時做一罐少米又少油風(fēng)味又獨特的咸魚粥是最好的選擇。
將瓦罐放到小灶上去用文火主,蘇白對這個土灶臺還是第一次接觸,原主本身也不是愛下廚的人,所以從他記憶中得不到半點有用的記憶,大概就是這個好吃,那個也好吃。對于其中的做法可謂是一竅不通。
蘇白研究了一下以前只在電視劇中見過的火折子,周朝的科技比較先進(jìn),一些簡單方便的好物已經(jīng)被制作出來了。
這種火折子外表是皮制的,打開里面就是一塊火石和一些的火絨,要使用的話,就用鐵刃敲擊火石,得到火星。
蘇白將得來不易的火星放進(jìn)小灶里面,因著不知道怎么控火,只加入了少許的柴火,等到不夠再添,這最壞也不過是柴火不夠,米沒煮熟,也比將米糊底要好。
蘇白的一身手藝全仰賴他單身25年,在上一世中,蘇白的父母在十歲的時候就過世了,之后吃百家飯長大,蘇白喜歡憑著記憶復(fù)刻自己家飯菜的味道,也曾想過做給其它人吃,可惜蘇白上大學(xué)的時候選擇了當(dāng)時十分火熱的it專業(yè),課程一點都還不比高三少。蘇白跟著做研究的師哥同進(jìn)同出,穿同一個牌子的格子衫,頭發(fā)常油膩膩的,戴個巨大無比的黑框眼鏡,這樣的形象,哪有女生會有閑心發(fā)現(xiàn)他的內(nèi)在美,跟他交往。
對,蘇白自詡是一個直男,因為從小到大從來沒耍過朋友,性向這種東西隨便亂說也行,不過……比起硬邦邦的男人,自然還是嬌軟可愛的女人比較好吧?
蘇白這樣想著,不知不覺的思維又轉(zhuǎn)到吳了之那里去了,這么大一只,竟然是個哥兒,還會生孩子的那種,不由得心情微妙起來。
將老姜切成絲,硬成石頭的咸魚也被重新磨過的菜刀收拾得服服帖帖,被片成了薄片待用。
蘇白將大灶上的大鐵鍋涮得干干凈凈,鍋內(nèi)倒入少許的油,將咸魚片平鋪到鍋內(nèi)煎。這需要點小耐心,不能離開灶臺,不過十幾秒,滋滋的油香就冒了出來,等到一面金黃后就再翻一個面,連骨頭也被煎得香酥可口,沒有一點危險性,再將魚片盛出來,倒入正在小聲“咕咕”的粥內(nèi),這就算大功告成一半了。
蘇白躡手躡腳的走出去,不了還是被吳了之一眼看到:“蘇白!”
他有些生氣的說道:“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你這病要是再嚴(yán)重了怎么辦!”
他沒說的是:家里難道還有錢夠你霍霍?
都是住在一起的鄰居,吳了之自然知道蘇白家里面的事情,他能幫的則幫,其他的……蘇白跟他家沾不上一點關(guān)系,他能有什么理由去幫蘇白?
吳了之適可而止的住了嘴,未盡之意蘇白自然明白,他看到吳了之生氣后,似乎更具壓迫感的身高,趕緊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青翠的小蔥:“哎,我正想叫你呢,吳哥兒,開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