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挺可愛的
她接過紙巾,胡亂地在臉上擦了一下,甕聲甕氣道:“謝謝你。”</br> 嚴(yán)測“切”了一聲,嘴角掛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br> “行了,在這蹲著你也不嫌冷,我送你回去吧”</br> 男人自顧自地往前走著,迎著風(fēng)的方向,襯衣被吹的大敞開,他似乎不知道冷一般。</br> 明夏猶豫了片刻,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她自己也解釋不了,為什么對一個不熟的人這么信任。</br> 走到那輛車旁邊,她頓了頓,想起了以前看過的一篇公眾號推文,上面有教女孩子乘坐異性的車最好是坐在車后座。</br> “坐副駕駛。”明夏手剛準(zhǔn)備拉開后車門,就被人制止了。</br> “老子又不是你的司機。”</br> 男人高大的身軀站在自己身旁,明夏剛準(zhǔn)備拒絕,那氣勢一下子就被人壓下去了。</br> 她癟了癟嘴,又莫名其妙被男人兇了一下,眼眶紅紅的,看起來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br> 意識到自己的態(tài)度不好,嚴(yán)測輕咳了一聲,畢竟活了28年沒跟這么嬌氣的女孩打過交道,平時身邊都是一些糙老爺們,有些話說了溜了,張嘴就來。</br> “我又不會把你賣了,就你這瘦的跟只貓一樣,給人送過去還不夠我一趟油費。”</br> 見女孩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嚴(yán)測看的心癢癢,又是坐在車?yán)铮砩弦幌伦泳驮餆崞饋怼?lt;/br> “家住哪?”</br> “建設(shè)路。”明夏小聲開口,又補充道:“你把我送到路口就行。”</br> 男人應(yīng)了一聲,車內(nèi)突然安靜了下來。</br> 應(yīng)對這種尷尬又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氣氛,明夏一貫的解決辦法就是,假裝很認(rèn)真的坐在一邊,實則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神游。</br> 她冷不丁想起了今天晚上接到的聽眾來電,糾結(jié)了片刻決定問一下。</br> “那個......”</br> “我叫嚴(yán)測。”</br> “嚴(yán)測,你平時不聽廣播吧?”明夏試探著開口,聲音有些緊張。</br> “不聽。”</br> “哦。”明夏點了點頭,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太多,而且嚴(yán)測這人看起來也不像是會聽情感類的廣播節(jié)目。</br> 再一次安靜下來,不過二人誰也沒主動再說話,一路上都十分安靜。</br> 身邊男人的呼吸聲有些沉重,suv的車型里面的空間并不算小,但身邊男人的體型比一般人壯碩的多,整個空間顯得有些緊促。</br> 漸漸地明夏似乎只能聽到嚴(yán)測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她一顆心跳的飛快,總會時不時地偷偷往男人那邊看幾眼,白皙的臉蛋像是疊加了一層腮紅膏,特別是那雙眼眸含羞帶怯看過來時,嚴(yán)測感覺自己半邊身子有火在燒一樣。</br> 堅持了一會兒,嚴(yán)測握著方向盤的手出了一層汗,咬牙切齒道:“頭扭過去,別偷看我。”</br> 被人這么直白地戳破,明夏又羞又窘,連帶著臉紅了一個度。</br> 她扭過頭,小聲狡辯:“才沒有看你。”</br> 但好在這種尷尬的氣氛沒有持續(xù)太久,很快便到了目的地。</br> 按照事先說的,嚴(yán)測將她送到路口就停下了,這里地處偏僻,周圍倒是有幾個比較老舊的小區(qū),但也沒有幾戶家里亮著燈。</br> 明夏從包里翻了五十塊錢遞過去,平時從單位打車回家,市場價是40左右,但畢竟嚴(yán)測是特意送自己回來的,明夏額外加了一點車費。</br> “給你的。”見男人遲遲不接,明夏輕聲提醒著。</br> 嚴(yán)測掃了一眼那張五十元的鈔票,最后視線聚焦在女孩細嫩的手腕上,她的手不算大,手指也很細,指尖處還帶著淡淡的粉。</br> 他大致在心里比劃了一下,就這么一雙小手,他一只手都能全部握住。</br> 嚴(yán)測將女孩的手放回去,粗糲的指腹不經(jīng)意間摩擦過她的手背,和想象中一樣,皮膚又軟又嫩的,跟初生的嬰兒一般。</br> “不用了,錢你收著吧。”嚴(yán)測將車窗搖下,手肘撐在上面,一雙黑眸帶著點點笑意:“我說了,我不是司機。”</br> “行了,快回去吧。”</br> 明夏別過眼睛,手腕剛剛被他觸碰過的地方有些發(fā)燙,她的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快起來。</br> 見嚴(yán)測態(tài)度堅決,明夏也不再堅持要給他錢,她背上包,禮貌地道了聲謝,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再落在男人臉上。</br> 下了車,外面的空氣暢通無阻,明夏的心跳才稍微恢復(fù)了一點,走了幾步她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剛剛那輛車已經(jīng)離開了。</br> 一直到她回家,暖光燈照亮屋內(nèi)熟悉的家具布置,明夏才從剛剛的氣氛中回過神。</br> 思索片刻,她從包里翻出手機,給今天下午剛加完微信的新好友改完備注,在對話框中組織了下語言才發(fā)送過去。</br> 明夏不喜歡欠別人人情,特別還是對于這位剛認(rèn)識沒幾個小時的陌生人。</br> 明夏:【我叫明夏。今天謝謝你送我回家,你哪天有空,我能請你吃頓飯嗎?】</br> 對面幾乎是秒回:【可以,時間你定。】</br> 明夏:【好的。】</br> 她又發(fā)送了一個謝謝的表情包,是一個白色動漫小貓咪對著屏幕合掌鞠躬。</br> 嚴(yán)測站在小區(qū)門口,背靠著一刻粗壯的梧桐樹,看著聊天記錄里面的那個表情包,輕笑一聲。</br> 挺可愛的。</br> 和發(fā)送它的人一樣。</br> 嚴(yán)測沒急著走,索性從煙盒里拿出一支煙點燃,在通訊錄里翻出一個人打通電話,等待期間,他略顯慵懶地掀了掀眼皮,往小區(qū)里面看了一眼。</br> “嚴(yán)哥,什么事?”李小強接通電話,似乎是喝了很多酒,有些大著舌頭說著:“我聽阿飛說你有一個看上的姑娘,長得跟仙女似的,今晚進展咋樣,還有空給兄弟打電話?”</br> 說完,周圍有一堆起哄的聲音,都七嘴八舌的開起玩笑。</br> “你別胡說了,沒進展。”嚴(yán)測抽了一口煙,聲音冷淡中又略有些嘶啞:“給你交代個事,老鄒說讓我開家ktv,我準(zhǔn)備開在‘繁星’廣播臺那邊,你就這兩天給我把店面選好。”</br> “啊?那里?”李小強稍微正經(jīng)了一點:“我前幾天看了一個更好的地方,到時候您跟我去瞧瞧,包管......”</br> “少廢話,我已經(jīng)定了,就按我剛剛說的做。”</br> 嚴(yán)測眉頭微蹙,懶得聽李小強再多說,吩咐完就直接掛了電話。</br> “我去,嚴(yán)哥這是咋了?”李小強看著手機上通話結(jié)束的頁面一臉懵。</br> 知道內(nèi)幕的任飛笑得合不攏嘴,用力地拍著李小強的肩膀:“你個榆木腦袋,這還看不出來,嚴(yán)哥看上那姑娘八成在那兒上班,人這是在制造機會,多接觸接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