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心動
貨物送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下午四點多了,兩個人一起,速度快了不少。</br> 李小強身高體壯的,力氣又大,干起活來兒輕輕松松。</br> 成冰覺得自己還沒發(fā)揮什么作用,所有任務(wù)都完成了。</br> 四月份的天氣說冷也算不上冷,李小強頭上出了一層汗,將外套脫下,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br> 店外的金色的陽光灑下來,打在男人結(jié)實的膀子上,視覺上看膚色像是亮了一層。</br> 成冰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將眼神扭到別處。</br> “介意抽支煙嗎?”</br> 李小強從搭在凳子上的外套兜里拿出煙盒,在空中晃了一下,詢問道。</br> “不介意。”</br> 得到同意,李小強把嘴里叼著的那根煙點燃,眸子淡淡地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大學(xué)生。</br> 緩了一會,李小強又問:“平時只有你一個人來這邊兼職嗎?”</br> “是的。”</br> “沒人幫你,豈不是很忙?”</br> “也還好。”成冰不習(xí)慣跟陌生人聊天,回答要多簡潔有多簡潔。</br> 她不擅長左右逢源,能跟誰都能聊的到一塊,因此這個性格在大學(xué)其實并不討喜。</br> 李小強輕笑了一聲,看出來女孩不想繼續(xù)跟自己聊天。</br> “等我這支煙抽完,喝點水就過去。”</br> “......好的,麻煩你了。”</br> “麻煩我?”李小強突然開始仔細(xì)摳字眼,“也算不上,畢竟我也有責(zé)任。”</br> 成冰又看了他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br> 好像確實也不能算麻煩。</br> 她有點尷尬地低著頭,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玩著手機。</br> 李小強又無聲地笑了一下,眼角的余光一直停留在不遠(yuǎn)處的女孩身上。</br> 抽完最后一口煙,他拎起凳子上的外套,“走吧。”</br> 成冰問,“你不喝水了嗎?”</br> “車上有瓶裝的礦泉水。”</br> “......哦。”成冰把臉頰兩側(cè)的碎發(fā)別到耳后,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br> 李小強的車是一輛白色的奧迪,手自一體,車上的空間似乎比平時坐的出租要大一點。</br> 隔車子還有一定的距離,成冰就開始糾結(jié)坐在哪兒。</br> 坐后排吧好像有點不太禮貌,有種把人當(dāng)司機的感覺......</br> 坐前面的,又不熟,感覺很尷尬。</br> 正猶豫間,李小強已經(jīng)把副駕駛那邊的車門打開了,“上來吧。”</br> 成冰腳步頓了一瞬,道了一聲謝,坐了上去。</br> 剛剛的反復(fù)掙扎,現(xiàn)在看來好像是多余的。</br> “謝謝。”</br> “沒事兒。”李小強勾唇笑了笑,從前面繞過去坐到了駕駛座。</br> 他看了一眼手表,說,“這個點了,開車過去,路上估計會有點堵。”</br> “你暈車不?”</br> 成冰搖了搖頭,“不暈車。”</br> 車內(nèi)又陷入了寂靜,成冰忍不住開口詢問,“是還要等人嗎?”</br> 言下之意就是為什么還不開車過去。</br> 李小強說:“不是。”</br> “......你沒系安全帶。”</br> 成冰猛然低頭,臉紅的像是要冒熱氣一般。</br> 心跳少有的慌亂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地扯過一邊的安全帶,結(jié)結(jié)巴巴道:“抱、抱歉。”</br> 李小強笑了笑,沒說話。</br> 車子開的很平穩(wěn),成冰靠在后面,腦袋里那只瞌睡蟲怎么也趕不走。</br> 昨天晚上熬夜趕論文,好不容易躺倒床上又一直操心手機的事情,不出意外的失眠了。</br> 直到凌晨三點多才睡著。</br> 她剛覺得精神放松下來,事先訂好的鬧鈴就響了。</br> 沒辦法,八點半到課,又碰到特愛點名的老師,她也不得不起床。</br> 坐到教室的時候,頭疼的要炸了。</br> 只堅持了五分鐘,成冰再也忍不住,放任自己先瞇一會。</br> 而且她覺得到了地方,李小強肯定會叫她的。</br> 結(jié)果這一瞇,就瞇了兩個半小時。</br> 要不是電話鈴聲響了,估計還能繼續(xù)睡下去。</br> 剛睡醒,成冰腦袋有點懵,沒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是什么狀況。</br> 一部分的精神還被分散出來,回想自己剛剛做的那個夢。m.</br> 手機屏幕因為摔碎的原因,不太靈敏,她手指劃了好幾下,才解鎖。</br> “喂?”</br> 成冰揉了揉眼睛,在聽到電話里熟悉的聲音之后,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連著語氣也透露出明顯的不耐煩。</br> “知道。”</br> “嗯,就這樣。”</br> “掛了。”</br> 她一共只說了三句話,還是用方言。</br> 電話掛斷,成冰按了按眉心,才意識到車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很黑了。</br> 她回想起,剛剛從店里離開的時候才四點多。</br> “幾點了?”問出口的一瞬間,她自己也低頭看了一眼手機。</br> “七點多,你睡了兩個半小時。”</br> 李小強語氣平平,“我叫了你好幾次,你沒醒。”</br> 他說著,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表情要笑不笑的。</br> “實在抱歉,我睡的太沉了。”</br> “沒事兒。”李小強語氣中聽不出責(zé)怪的意味,隨口問道:“你也是南州人?”</br> “嗯?”</br> 他解釋道:“我剛剛聽你方言,和我們那邊很像。”</br> 成冰愣了兩秒,點了點頭,“是那邊的人。”</br>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衣服,眼看著時間不早了,連忙打開車門。</br> 對于自己在一個只見過兩面的陌生人車上睡著了,成冰內(nèi)心實在是羞恥,就連剛剛說話的時候都沒好意思看李小強眼睛。</br> 不過同時成冰也覺的很奇怪,要是換了旁人,發(fā)現(xiàn)光是叫幾下沒用,肯定會直接用手將人推醒吧。</br> “你五一放假回家嗎?”</br> 李小強刻意放緩步子,跟她保持一個速度。</br> “回。”成冰抬頭,看了旁邊的男人一眼,正好對上了那雙黑眸,臉又發(fā)燙。</br> 她知道剛剛在車?yán)锎螂娫挘钚姸嗌俾牭搅艘稽c,也沒隱瞞,“家里有點事,要我回去一趟。”</br> “行,到時候一起吧,我正好也要回去。”</br> 成冰怔了一下,模棱兩可道:“再說吧。”</br> 李小強笑了一聲,說,“好。”</br> 要找的那家店很小,穿過一條小巷子,又走了一截才到。</br> 周圍還有幾家私人的小旅店的老板娘到處招攬客人。</br> 其中一個放的開一點的阿姨看見甚至說她們還提供特殊房間。</br> 成冰躁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br> 不過好在走過那一截,視線就開闊了。</br> 隔老遠(yuǎn),修理店的老板就出來站在門口揮手,“強子,不是說好五點多嘛,你看看都幾點了!”</br> 成冰下意識地看了李小強一眼,發(fā)現(xiàn)男人并沒有什么惱怒的情緒。</br> “來的時候車爆胎了,耽誤了點時間。”李小強隨口編了一個謊話。</br> 他低頭,視線和身邊的女孩相對,心跳漏了一排。</br> 小姑娘還是睡著的時候好,看著乖乖巧巧的,醒來的時候就像一只小刺猬,全身的刺都豎起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