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有這么神奇?
段綸說的都是工廠里的生產(chǎn)問題,基本都是很一線的那種問題。這些東西,一般百姓不可能知道,一般官員也不可能知道,只有常年奮戰(zhàn)一線的人才會明白。
不過段綸知道杜如晦應該也是懂的,果然,他話音一落,杜如晦便露出沉思的神色。
片刻之后,也就點了點頭。
“不錯,正是如此……”
段綸說的問題他也算是比較熟悉了,知道這都是真的。當然,現(xiàn)階段這個事也不成問題,比較鋼材本身強度十分優(yōu)越,即便精度不怎么樣那也沒關(guān)系,反正敵人的刀不會比大唐的刀更硬!
但這個話題如果認真討論,那肯定也沒有那么樂觀就是了。
煉鋼之術(shù)說來復雜,但卻并不是孫子兵法這種縱向的層次性復雜,需要極高的悟性和思辨能力才能掌握。反過來,這個東西的復雜是那種信息量比較大的橫向復雜,換句話說就是內(nèi)容太多。
而這種東西保密也沒用,遲早還是會被有心人紀錄下來,然后會逐漸流傳出去。
這甚至不是說大唐內(nèi)部有特務(wù)什么的,這么好用的煉鋼之術(shù)即便尋常百姓也會想要學,畢竟……
要是哪天大唐垮了,這些煉鋼廠也涼了,那咱們小老百姓好歹還有門手藝不是?
大唐沒有承平日久,百姓并沒有誤以為一切都會美好下去直到永遠。再說了……以后要真天下太平,那這鋼廠煉出來的好鋼,反正一時半會也普及不到全天下。
陛下最多也就給農(nóng)戶家發(fā)鋤頭啥的,但如果自己能整一個這樣的煉鋼廠,日后不賣鋤頭賣點家具乃至針線那也挺好不是。
懷揣這樣想法的工匠們真的不少,而時間一長傳播開去,最后……不,甚至不能說最后,要不了多久就被周遭比鄰而居的其他邦國獲取技術(shù),最后開發(fā)出自己的煉鋼產(chǎn)業(yè),那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如此一來……
只怕是要不了多久,甚至可以說很快,這些技術(shù)就不再是大唐的專屬優(yōu)勢,而屆時國之邊塞的安危任務(wù)卻依舊需要解決。
這等情況下,段綸今天所提之事,就可以說的上是深謀遠慮了。
杜如晦將墨筆放下,皺眉沉思了片刻,接著道,
“學如逆水行舟,天下哪般事業(yè)又不是如此。依公所言,此事當如何?”
杜如晦知道段綸既然提這個事,那肯定就應該是有一定考慮的。
段綸沉吟了一下,“其實還不光是鋼鐵工藝的問題,還有另一件事。最近軍中的望遠鏡,使用起來可還趁手?”
“望遠鏡?”
……
杜如晦沒想到段綸思維這么跳躍,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過總歸都是軍器這個范疇下的東西,說來也算沒有偏題。
想了想之后,點了點頭,“我最近每次接到塞北、南洋的信報,守將都必大贊望遠鏡之利。此物能見常人所不能見者數(shù)倍乃至十倍之遠,端的是利器啊。”
“怎么……這東西,也有問題?”
杜如晦有些好奇,這望遠鏡應該是對軍隊實力提升最大的同時花費成本最少的東西了,畢竟直接大幅提升視野,這種好東西可是出門打著燈籠也難找啊。
這還能有啥不對的?
但段綸還真嘆了口氣,說道,“這事卻難說。望遠鏡自然是兵家利器,并且工藝艱深不易仿制流散。不過這東西畢竟也是小物,若有不肖之徒帶給胡人,一般也是后患無窮。”
“這……”
杜如晦本來神色輕松,不過段綸從這個角度去一說,他摸了摸下巴一想,這還真挺麻煩。
看起來復雜艱難,技術(shù)密度很高不易制造對吧,胡人的確是難以仿制。但如果大唐有人仿制出來送給胡人,這運送卻就容易多了。
畢竟要送大宗的鋼鐵糧食出關(guān),這個朝廷很好管,有忠良之士看守邊關(guān),那自然一切安泰。
但如果是望遠鏡這種小東西,那怎么預防?一不留神說流出去也就流出去了。
隨便找個不必太大的箱子,那就是一大批,屆時整個高句麗的武將全有了。
這么一想……杜如晦不免渾身悚然一驚。
我靠,那這么說,問題還挺嚴重了?……
這個思路簡直是細思恐極啊。
這下他明白段綸憂慮是在憂慮什么事了。
這大唐禁軍,近日看似如虎添翼,但仔細想想,其實都不是能千年萬歲的東西,遲早連對方也會有這些玩意。
這到時候,邊患問題不是依然輕松不了?稅負依然難以減免……
既然這樣……
杜如晦抬頭看向段綸,心中有所明悟。
難怪段綸今天提這個,確實值得一談,而且他心中應該,已經(jīng)有了思路……
“這么說來,段公已經(jīng)想到了怎么解決?”
“這自然談不上。我才疏學淺,經(jīng)驗也不夠老道,談何輕易解決?不過,克明兄可還記得昨日的玻璃印璽?”
“玻璃印璽?”
杜如晦一怔,接著好似想到了什么。
很快,杜如晦也反應了過來轉(zhuǎn)過頭看向段綸,“你是說,這印璽和我大唐的工業(yè)……有關(guān)系?”
“只是這東西雖然別致,不過終究是身外之物……”
畢竟工業(yè)要改進,還得靠大活人啊。
段綸聞言一笑,“這是自然!”
“所以昨日見到那印璽,我就在想這是何人所為。那印璽雕工之精,實乃段某生平之僅見。若能尋得這位巧匠,那么日后當是大有助益啊!”
“有這么神奇?”
杜如晦第一時間就感覺有些夸張,不過緊接著也想到了。這玻璃質(zhì)地雖然脆,但和玉石一樣,它屬于脆但卻堅硬的物質(zhì)。
說來很矛盾但實際就是這樣,換言之這個玩意加工難度是十分之大的。
回想昨日那印璽的雕琢,自己雖然不通此道,但也能看出雕工極為了得。
這么看來,的確是能為大唐國事所用,給大唐改進工業(yè),這不比給豪紳貴人做首飾強多了。
畢竟造首飾造的再好也就是孔方兄的富貴,而為國出力如果真的幫助很大,那以后立傳建廟都有機會,這牌面豈是尋常富貴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