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5章 難民!
奇怪的感覺令程咬金始終覺得有些不安,而且這種不安還不是隱隱的不安,而是更加清晰的感覺……時間過了一陣子,程咬金又反復跟探子確認了情況。
確信……在自己開始感覺到軍營里氣氛變化之前,“羅馬的商人”已經遠遠離去,這才放下了心——并開始一本正經的擔心這情況。
難道……自己的行動計策泄露出去了么……但好像也不對。
因為如果行動計策泄露出去,那么這些兒郎們應該是驚慌才對。
程咬金畢竟年紀上來了,不再是當年熱血上頭的中二青年,當然,這并不意味著程咬金失去武德,而是說,比起當年的敢打敢沖……如今的程咬金,更會審時度勢。
畢竟方面大將,沒有這點本事怎么當?shù)牧恕?br/>
而現(xiàn)在大唐的情況……
盡管大唐國中,一般百姓都相信禁軍是無敵的,毫不懷疑這一點。
但程咬金自己心中清楚,這有些事其實也不好說。比如當年苻堅不聽王猛勸阻強行南下收東晉,結果發(fā)生了什么?原本在神州的傳統(tǒng)中,強大的軍力都在北方,然而那一次戰(zhàn)役,本來看似孱弱無比的東晉愣是雞血爆發(fā),直接一場反打給苻堅的主力整崩了。
其中原因……說穿了,還是在于東晉是背水而戰(zhàn),東晉的那幫衣冠士族或許不是,但當時天下大亂了已經有老長一段歲月,東晉除了聚集了大量南渡的衣冠之外,還涌入了大量南下的難民!
這些難民都是已經死里逃生過的,同時還要加上因為亂世的沖擊而生活困難的原本的南方人……這些人跟東晉的衣冠士族,就完全不是一個性質——雖然他們肯定不會對東晉那幫老爺有什么好感和忠誠,但在苻堅的刀鋒威逼之下,這幫人卻別無選擇的捍衛(wèi)起了東晉——實在是沒得選,也實在是不得不戰(zhàn)!
所謂“背水”,就是這個意思,而苻堅……沒有領會到王猛的警告之中的嚴肅性,于是就翻車了。而大唐的禁軍……雖然起家的是關隴軍事精英,以及西北軍,但整體來說,真正在后來決定了大唐取天下的還是后來那些……正所謂沉默的大多數(shù)。
這些作為普通人的兵員痛恨亂世,這亂世才最終被終結的。如果是那一代的禁軍,一切都好說,今日這情況自己不必擔心任何事情,全力以赴尋找戰(zhàn)機然后下達命令,大家直接A過去就好。
但目前大唐的兵員好多直接就是武德朝之后出生的,年紀都尚輕。這種小伙子一方面單純,有沖勁,但真正面對大場面,面對大壓力……尤其這種壓力還不是猝然到來,而是要求你在這種壓力面前待一段時間,全程要保持冷靜——而且不能擺爛。
這種情況……要求就比較高了。
雖然自己對大唐充滿信心,但講道理……這些年輕人顯然還需要磨礪,應該……
是不太能這樣保持冷靜的。如果只有個別人這樣,那還好說,但加起來普遍如此,這事就顯得有些……
雖然是隱秘的,難以察覺的,甚至硬要說肯定也是說不清楚的“異常情況”,但程咬金畢竟是老將,還是察覺到了。而想想那位“羅馬商人”已經離去,程咬金也決定今晚就……先拿出些儲備來,給麾下將士們犒勞一通看看情況。
而這天晚上突然要搞犒勞改善伙食,闔軍將士果然……
被程咬金看出了端倪。
宣布這事之后,大部分禁軍將士都興奮的當場就不顧軍紀歡呼起來了,然而人群之中卻真有一部分人,并無多少激動之色!
這讓程咬金瞬間明白,肯定還是消息走漏了……
而再一仔細的觀察,觀察到的情況就更是讓人吃驚,因為異常冷靜的那群人里邊……對吃犒勞這事最冷靜的,竟然還是自家孩兒程處默。
這吊詭的情況讓程咬金感到一陣陣的后背發(fā)冷,這小子到底是……
而這天晚上,更讓程咬金感到不對勁,不安的是,自己特意將程處默叫出來問詢了一陣,這小子的口風竟是異常之嚴,自己什么也沒問出來……當然,僅僅這樣,當然也難不倒大唐的盧國公,于是程咬金接著,又差人去將程處默最熟絡的損友,也就是這小子的副官給叫到了中軍大帳——但這一次,真正令程咬金感到詭異的情況出現(xiàn)了。程處默這小子所交的損友……
程咬金本是武人,也不在乎孩子被草莽混混帶壞——反正自己就是草莽混混里最強的那部分,培養(yǎng)孩子原本就是這個方向。不過依據(jù)程咬金對程處默的圈子的了解,這小子最熟絡的好友,也就是這個副官為人并不咋樣……老實說,屬于草莽混混里不太行的那一類,墻頭草屬性比較強——換言之,只要自己嚇唬嚇唬,按理說那小子也沒有什么不肯招的。
但是……
這一番自己問話之后,兒子手邊這名副官竟是異常堅定,一口咬定小程校尉并無什么心懷鬼胎之事——這就讓程咬金震驚了。關鍵……
以自己多年的江湖經驗,是完全能看出這小子就是在嘴硬,并不是真的沒有什么異常情況。
最終……幾十大板打完,對方還是不松口。
程咬金雖然心中慍怒,不過這情況……對方于公,起碼目前也沒有違背什么軍法,于私……自家孩兒能交到這么忠心耿耿的部伍,自己作為父親,也當為他保全羽翼才是。
但這事程咬金卻總覺得不安,當天一夜盡管說了全軍吃犒勞,自己還與將士喝了一通,但夜里雖然醉意上頭,自己卻愣是怎么也沒睡著……
不過……
這股彌漫的奇怪氣氛,程咬金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在意下去了——畢竟……
羅馬商賈離開軍營之初,自己可以放松一下留意軍隊內部的,自身的狀態(tài)。
但現(xiàn)在一轉頭,羅馬商賈都走了十幾天了……
那么算算時間,也該回到羅馬人的軍營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