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一介女流之輩,豈堪擔(dān)此重任
剎那之間,宗祠內(nèi)內(nèi)外外的武者們,目光俱都匯聚在那高墻之上。
女子的聲音,慵懶的不經(jīng)意間,卻猶如一方悶雷倏然炸開般,使此次的宗祠大會徹底如熱鍋沸騰了。
出現(xiàn)在眾人視野中的不僅僅只有她,旁側(cè)還跟著一個戴著斗笠的人。
從斗笠下方隨著風(fēng)隱約而現(xiàn)的白發(fā),足以見得,是個老人。
人聲,登時鼎沸——
“武陵將軍葉楚月,是慕老伯公的外孫女來了。”
“不是說,她準(zhǔn)備放棄了族長之選嗎?”
“話說回來,就算她沒放棄族長之選,如今就差族鼎一錘定音的事,已然是板上釘釘了,她來與不來,差別很大嗎?”
“如此聽來話糙理不糙,確實是這么一回事,宗祠大會族長之選都快要結(jié)束了,這會兒來為時已晚,黃花草都要涼了。”
“……”
與眾人的聒噪不同的是,老伯公等人看見楚月出現(xiàn)的瞬間,頓時就松了口氣。
他們太過于擔(dān)心楚月的安危,也真怕天魔炎巖漿的事,傷及到了楚月。
故此,他們?nèi)斡赡较蛱炖瓗徒Y(jié)派,冷嘲熱諷,也沒有興趣去回應(yīng)。
只有看到安然無恙的楚月出現(xiàn)在他們的面前,他們心中的大石,才能沉下來。
“楚月啊。”
慕向天愣了一瞬,臉上神色變幻精彩,好半晌才穩(wěn)住了心情,假仁假義地說:“你年紀(jì)還小,又初到北洲,許多事情不知道,不懂禮數(shù),不怪你,但這族鼎之事,是我族大事,你縱然如今身為少年英雄,武陵將軍,也不可目中無人,無規(guī)矩啊。”
其他的老頭兒,紛紛應(yīng)和。
慕若亭錦衣華服,打扮得春光滿面,站在萬眾矚目的中央處,抬眸深深地望向了楚月,緊瞇起了眸子。
“砰!”
楚月一躍而出,身子翻空而落在人群中,扛著刀直接走向了慕向天。
身后,戴著斗篷的老人亦步亦趨。
如個神秘的老奴。
“規(guī)矩?禮數(shù)?”
楚月停在慕向天的面前,挑起眉梢妖冶地一笑,明媚的臉龐輕籠著青陽的微光。
“慕向天,今天,本族長來告訴你,何為規(guī)矩,何為禮數(shù)。”
言罷。
楚月扛在肩膀的護國神刀,陡然揮砍而出,擦著慕向天面門的風(fēng),直接斬在了宗祠大地。
“這慕府族中,本族長說的話便是規(guī)矩,本族長做的事,那就是禮數(shù),慕向天,你懂了嗎?”
楚月笑吟吟地望著怒不可遏的老人,張揚到不可一世,險些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慕向天給活活氣死來。
慕向天瞪著發(fā)紅地眼睛看楚月,顫顫巍巍地抬手指向了楚月,“你,你……”
半天過去,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葉楚月,宗祠大會你無故缺席,如今又盛氣凌人,你還把諸位叔父和族人放在眼里了嗎?爺爺說了,這不是你們諸侯國的野蠻之地,不得有野蠻行徑,你如此野蠻行事,真是令人不齒。”
其孫女慕幽蘭惱羞成怒,走過來扶著險些兩眼發(fā)黑的爺爺,狠狠地瞪視著楚月。
如若眼神能夠殺人的話,楚月此刻只怕早已被千刀萬剮了。
另一名二房所出的晚輩慕蟬也走出來打抱不平:“葉楚月,請你搞清楚,慕府族長已經(jīng)確定是若亭哥哥了,你一口一個本族長,豈非是自欺欺人。”
諸位族老俱都附和,尤其的排斥楚月。
他們之中的侍衛(wèi)和二房的府兵武者,頃刻間拔出了兵器。
“這群不識好歹的狗東西,我去宰了他們。”
慕臨風(fēng)手中折扇“啪嗒”一聲驀地合攏,瞪著眼睛正要沖過去喊打喊殺,卻是陡然間就愣住了。
愣住的不僅僅是他,還有這滿院的人。
一剎那,包括風(fēng)聲都肅靜了。
只見楚月身后的斗笠老者,步伐矯健,往前踏出了一步。
同時,枯老的雙手,緩慢地往上移動,放在了斗笠的兩側(cè)。
老人慢慢地摘掉了頭上漆黑如墨的斗笠,露出了一張白到病態(tài)布滿褶子的臉。
即便六十年鮮少見光與人接觸,但他目光如炬,眼神之中藏著雷霆和風(fēng)暴!
他直接看向了慕向天和諸位族老。
縱然是一言不發(fā),也足以震懾滿院人!
“老……老族長?”
慕向天驚詫不已,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這個人,竟會是消失了六十年之久的老族長。
六十年前,他和慕山河見到老族長,都得畢恭畢敬的尊稱為叔父。
尤其是他們兄弟倆人的修煉之道,自記事起,就是由老族長親手所教。
老族長亦師亦父,哪怕過去了很多年,只要他出現(xiàn),那便是慕府的脊梁和威嚴(yán)。
“你不是……”
慕向天走向了老族長,始終是不可置信。
“啪!”
老族長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慕向天的臉龐:“這么多年過去,你還是毫無長進,都一大把年紀(jì)了,還不知何為安分,你區(qū)區(qū)族老,也敢對月族長不敬,慕向天,你活膩了嗎?”
月……
月族長!
這三個字,宛若一石激起了千層浪。
一雙雙眼睛,立即瞪大到滾圓。
一道道目光再次齊聚在楚月的身上。
放眼宗祠大會內(nèi)的所有人,能擔(dān)得上這三個字的,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她……葉楚月!
慕向天捂著被打痛的臉,滿頭的白發(fā)都披散了下來。
對于瞬息萬變的眼前之事,還是難以置信。
他兢兢業(yè)業(yè)了幾十載,好不容易等來出頭之日能夠在整個北洲都揚眉吐氣。
現(xiàn)實卻如此的殘酷,毀了他的一場春秋大夢。
慕向天紅著眼,狠瞪老族長,另一只手直接指向了楚月:“老族長,她一個鄉(xiāng)野而來沒見過世面的黃毛丫頭,一介女流之輩,豈堪擔(dān)此重任?我慕府立足于世,世世代代滿門忠良,為天下生,為天下死,豈能將我慕府先輩血肉打下的基業(yè),交給她一個女人?她自小就不在慕府生長,幼年沒聞過北洲的花香,常言道非我族類必有異心,她葉楚月一個將嫁為人婦的女人,有何資格啊?老族長,你太偏頗了!你是想要斷送掉慕府基業(yè),毀掉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