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如果肉眼能看到人內心中的想法, 那么此時,喻延頭頂上一定飄著上千個大寫加粗的黑色問號。
【那么請問怎么樣才能去小延家里做客。】
【前面問的不是廢話嗎?等你搶了1老板的公司就行了。】
【了解。】
“他是跟大家開玩笑的。”喻延十分坦誠, “刷到第一, 也不加微信的。”
彈幕里立刻又沸騰了,他忙補充,“但是可以加直播間好友。”
星空tv有專屬的內嵌聊天軟件, 一是方便主播和管理員溝通,二就是方便水友上車。
喻延之前不知道這個軟件能加水友,起先的幾個水友都是加的微信, 后來在團團那了解了這方面的操作后, 微信就再也沒加過其他人。
倒不是別的,就是有些水友會拿主播的聯(lián)系方式去出售, 男主播還好, 女主播那每天都能收到許多好友請求, 所以直播間那頭就想出了這個辦法。
那位叫寒的水友已經(jīng)消失了, 想來應該是被打擊到了,但彈幕的數(shù)量仍舊只增不減,原因無他在剛剛短短的一局游戲時間里, 喻延的直播間熱度一路狂飚, 壓過了乖秀。
壓過乖秀是什么概念?要知道像團團、露露這種高人氣女主播, 直播了好幾年了也沒摸上過乖秀的屁股, 在熱度上面通常都被乖秀拉出了一條街的距離。
有些乖秀的偏執(zhí)粉抱著“我要看看又是哪個主播在作妖”進來,在彈幕上了解清楚情況后,又抱著“算了這人惹不起”的想法出去了。
喻延正打算開第二局游戲, 就收到了乖秀的消息。
乖秀:小延牛逼啊,不過易老板這樣真的沒關系嗎?我記得之前直播的時候,節(jié)目組還很慎重的給他打了一晚上的馬賽克。
喻延這才驚覺,旁邊的人半邊臉居然也出了鏡!
他就說彈幕上的話他怎么看不懂呢!
他趕緊把視頻和麥克風關掉。
易琛側目:“怎么關了。”
“你半邊臉入了鏡。”喻延說,“怎么辦,會有影響嗎?不然我重新開一次直播,再去把剛剛的直播回放刪了?”
易琛盯著他片刻:“我見不得人?”
喻延瞪眼:“當然不是。”
“那你刪了做什么。”易琛看了看正在瘋狂刷問號的彈幕,說,“我明明就在這,你卻非想把我藏起來,不讓他們知道。你知道這種行為像什么嗎?”
喻延問:“像什么?”
“偷情。”
“”
看到對方震驚的表情,易琛悶笑了聲,補充,“私通。”
“”
幾分鐘后,直播間恢復如常,視頻里仍然是兩個人。
一個笑著,一個抿著唇,像是想掩飾什么般地在瘋狂眨眼。
【這眨眼頻率,小延你是在向我們求助嗎?剛剛你們發(fā)生了什么,快事無巨細的告訴我們,我們一定給你撐腰!(精確到眼神謝謝)】
【關視頻閉麥就算了,鼠標居然原地不動地呆了大半天,管理竟然也沒彈出掛機警告!】
喻延趕緊找了個話題打斷他們。他解鎖手機,打開外賣軟件,然后遞給易琛:“要喝咖啡嗎?”
外賣上的咖啡大多都是速溶的,就算是現(xiàn)磨,咖啡豆也不見得好,易琛就從來沒點過飲料這類的外賣。
他看著喻延手上那款黑色手機,很自然地接過來:“喝。”
兩人正拾掇著點外賣,誰也沒注意到獻星榜上某個名字突然變亮了,成了在線狀態(tài)。
另一頭。莫南成拿著手機,臉上的表情特別精彩。
“這是你哥沒錯吧。”他不可置信地問旁邊的人。
“是啊。就是我哥。”易冉說,“成哥你看完沒有啊,手機可以還我了吧,你要真想看,自己創(chuàng)個號也成啊。”
莫南成這段時間挺煩的。
他冷靜下來之后,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因為一點小事朝易琛發(fā)火了。
“算了,我不看了。”莫南成把手機還回去,“你說服他了嗎,他周末來嗎?”
“不來。”易冉忍不住,問,“成哥,你和我哥到底咋了?”
“沒怎么。”莫南成說,“小孩子別問這么多。”
易冉嘁了一聲,他接過手機,自己看起直播來,嘴里還在碎碎念:“真沒想到,我哥居然就因為幾條微博,特地跑去滿陽了。看來我哥對小延是來真的啊。”
“你見他跟其他人來過假的?”莫南成說。
易冉:“那倒沒。唉我越看越覺得驚奇,我還以為我哥一輩子都不會談戀愛結婚呢。”
而現(xiàn)在,他心中那個臉上寫滿了不婚主義的堂哥,正坐在一個男生身邊,滿臉寵溺地看著對方定外賣。
太玄幻了。
莫南成聞言又看了眼直播畫面:“是很驚奇。”
他認識易琛這么多年,也是頭一回見到對方這么鮮活的模樣,跟以前那個冰冰冷冷的人大相徑庭。
到了晚飯時間,喻延暫停直播,再次打開外賣軟件。
他難得在晚飯上闊綽一回,平時如果只有他一個人,定的外賣基本就是起送價的價格。
易琛看著外賣列表,問:“怎么不是你平時吃的那家店?”
喻延愣了愣:“你怎么知道不是”
“你直播時說過,那家店量大味美,二十塊錢管飽。”易琛說,“這家外賣,一份套餐48。”
“那家就是大鍋飯,你可能吃不慣。”喻延說。
雖然是48一份套餐,但往包裝盒里一放,跟二十塊的沒什么區(qū)別。
喻延的飯桌是一個懶人桌,四個架子支撐著,不用的時候隨時疊起來往旁邊一放的那種,完全不占位置。
此時桌上都被放滿了菜盒子。
易琛穿著白襯黑褲,盤坐在懶人椅旁,捧著個外賣盒,姿態(tài)極其放松。
這場景如果被認識他的人瞧見了,估計都能驚掉下巴。
直播到晚上,大家伙都下班回家了,直播間的流量到達了高峰期,涌入直播間的人越來越多,彈幕數(shù)量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彈幕多到了幾秒刷新一整頁聊天區(qū)的程度,就是再多的房管都沒法把黑粉全部封禁。
快到下播時間,最后一局游戲結束后,喻延慣例關上游戲,想跟水友們聊幾分鐘的天。平時如果沒有急事,他也經(jīng)常這么做,倉促下播總覺得不太禮貌。
他剛關掉游戲,就見彈幕上飄過兩句
【所以違約的事到底是什么情況?到現(xiàn)在還不給個說法嗎?該不會想借著賣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大家散了吧,星空老板都出面了,就算真違約,也會拿錢平息的。沒看之前那個跳得很厲害的官博突然間不說話了么?不過既然老板今天在這,我必須說一句啊,這種沒有契約精神的員工,有了第一回就會有第二回的,小心你把他捧起來了,后面他帶著人氣流量跳槽咯。】
易琛此時在陽臺外打電話。
喻延說:“我說了,我沒有違約。也不會大事化小,等官司打完,我會把判決書放出來。”
這算是正面回應了,粉絲們登時像是被打了雞血,禮物立刻刷滿了屏幕。
關掉電腦,喻延正打算起身,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滿陽。
他隨手接起來。
“喂?”那頭的人語氣小心翼翼,“是小延嗎?”
這聲音,喻延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見喻延沒說話,另一頭的馮雄趕緊道:“小延,我這是來給你道歉的。”
喻延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沒有吭聲,打算看看對方想做什么。
“哎呀!小延,這次微博上的事完全是意外,我是這兩天才知情的。這段時間公司搬家,剛好趕上整理合同呢,那負責人看了你的合同原件,還以為你是違約了,沒跟我說一聲就自己跑去發(fā)了微博,實在是可惡。”馮雄想了好幾天,也就想到這么一個法子,“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起訴你的,你的難處我最清楚了!”
喻延實在覺得好笑,他說:“那負責人是誰?”
“那負責人啊是你離開之后才入職的,我說了你一定也不認得,我已經(jīng)把他開除了。”馮雄說,“小延你還在滿陽吧?不如我們出來一起吃頓飯,我當面給你道個歉。”
喻延沉默半晌,突然問:“星空tv那邊已經(jīng)和你聯(lián)系了?”
不然他實在想不到馮雄為什么會突然登門道歉,他這還沒收到周米的起訴書,喻閔洋那頭也還沒整理完證據(jù),馮雄這個道歉來得莫名其妙。
聽到這個,馮雄的臉都快皺到一塊了。
那天易琛給他打了電話之后,他就覺得自己頭頂上懸著一把刀,不知道何時才能掉下來。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折磨人了,他這兩天因為焦慮,直接暴瘦了一圈,整個人的臉色都憔悴了許多。
他剛剛在直播間里看到易琛正跟喻延在一塊,立刻坐不住了,翻出了今天才拿到手的電話號碼。
“是,是跟我聯(lián)系了,也是易總聯(lián)系我之后,我才知道這件事的。小延,我好歹也算是你的伯樂”
喻延打斷他:“是易琛跟你聯(lián)系的?”
易琛進屋時,剛好聽見這句話。
他挑起眉,走過去,用眼神表達疑問。
喻延沒吭聲,只是伸手握了握他的指尖,算是回應。
電話里的人不知道說了什么,喻延滿臉的不耐煩,他道:“我說了,這事跟星空tv一點關系都沒有你想見易琛?不可能。見我可以,你帶上你的律師,我們約一家咖啡廳。”
馮雄懵了:“帶律師做什么?”
喻延說:“你不是要起訴我嗎?”
馮雄忙說:“不起訴,不起訴”
“那也是要找律師的。”喻延語氣很強硬,他說,“這次你們公司在網(wǎng)上的操作已經(jīng)給我的聲譽帶來了很大的影響,不可能就這么算了。我一會把我律師的聯(lián)系方式發(fā)給你,你如果還有什么事,別給我打電話了,直接聯(lián)系他就好,需要我出面簽字的時候,我會去的。”
說完,他無視掉對面的求饒,直接掛了電話。
易琛反手回握他,問:“馮雄?”
“嗯。”喻延有許多話想說,到了最后,只剩下一句,“是我之前沒處理好,麻煩到你了。”
“你的事,不麻煩。”易琛揉揉他的腦袋,不大想在這個時候提馮雄。他想起方才電話里助理為難的語氣,沉默片刻,道,“我快回晉城了。”
喻延一愣,手上的力道不自覺重了一點。
“這么快也是,年底了,公司應該都很忙。”喻延自言自語了一會,才問,“什么時候啊?”
易琛原本打算明天走。
看著喻延的眼神,他突然又不太舍得。
他只來了這么點時間,這個小房子里已經(jīng)有了他的拖鞋,他的牙刷和他的床位。
他定了定心神,說:“后天。”
“好,我送你去機場。”喻延不太好意思,“不過我沒車,我們只能打車去。”
易琛說:“到時候再說。”
喻延點頭,他想起什么,突然笑了:“我上次去晉城,什么景點也沒去成。這次你來滿陽,還是什么景點也沒去,我們兩真奇怪不過你之前來過滿陽,也應該玩膩了,這座城市挺小的,時間緊湊一些,景點一天就能兜完”
喻延得一直說話,才能按捺住把人留下來的念頭。
他說著說著,身前的人突然彎下腰,用嘴巴把他堵住了。
他心上一跳,不舍地摩挲著易琛的嘴唇,抬手環(huán)著他的脖子,被親得整個背脊都抵到了電競椅上。
最后,是電競椅經(jīng)不住力道,稍稍往后移了移,才打斷了這個吻。
易琛兩邊手撐在扶手上,穩(wěn)固住椅子,目光灼灼地看著喻延。
“上次只是去了趟海邊,其他地方還沒來得及去。”
喻延一愣:“那不然明天”
“一天不夠。”易琛說,“所以我們該商量一下。”
喻延問:“商量什么?”
易琛道:“下次見面的時間。”</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