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怒火
第二天一整天白凡都沒有心思做其他的事情,一直在想著殷南寒的事,經(jīng)過一天的思考,他想到了很多昨天倉促之下沒有考慮到的問題。他眼前總是浮現(xiàn)出殷南寒昨晚的樣子,不管從哪方面來看,殷南寒的狀態(tài)都……非常的不好,昨晚握住他的那只手,更是瘦骨嶙峋,殷睿想必也沒有給他飽飯吃,再加上他身上的傷……
想到殷南寒就在這種狀態(tài)下被關(guān)了一年,白凡心里越加復(fù)雜。
夜晚一到,白凡就早早的躺上床,在殷睿的身體里醒來后,他在屋子里焦躁的轉(zhuǎn)了幾圈后,最終還是將桌上的糕點裝起,剛要踏出門時又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身又帶了一壺酒。
再次來到禁林內(nèi)關(guān)押殷南寒的地方,這一次,殷南寒對于白凡的到來似乎早有預(yù)料,沒有任何驚奇,還很溫和的打了個招呼,對于白凡擺出來的糕點也坦然接受,待到看出白凡居然還拿出一壺酒時,更是眼睛一亮,“還有酒。”
白凡拿著酒壺,避過殷南寒伸過來的手,“不是給你喝的。”
“那是?”
白凡傾過身去,放輕動作撕開殷南寒胸前的衣服,小心避開牽扯那根穿透肩胛骨的鐵鏈,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血肉模糊的地方,白凡還是難免倒抽了口氣,他沉默了半晌,拿出一方干凈的帕子,倒上壺內(nèi)的白酒將帕子浸濕,小心的在鐵鏈穿過的地方輕輕擦拭。
看到白凡只是想幫他擦拭傷口,殷南寒緊繃戒備的身體放松了下來,白酒擦拭過的感覺并不舒服,一陣火辣辣的疼,但是隨著那帕子一點點清除掉傷口周圍干涸發(fā)黑的血跡,清爽的感覺也隨之而來,殷南寒松了松眉宇,往后靠去,用一個比較舒適的姿勢享受白凡的服侍。
白色的帕子慢慢被血污染紅,白凡擦干凈傷口周圍的凝結(jié)的血瘀后將帕子收起,那壺酒也一并提了起來。早就等著這一刻的殷南寒目光炯炯道,“剩下的酒不留給我喝嗎?”
白凡頓了頓,搖搖頭。
“為什么?”即便被關(guān)在這里一年,但唯我獨尊慣了的殷南寒依然被這個拒絕刺了一下,他笑了起來,笑容里蘊含了一絲危險的意味。
“酒會留下味道。”酒的味道可以殘留很久,如果殷南寒喝了酒,以殷睿的謹慎,在這理應(yīng)不會有任何人進來的地方看到一個一身酒氣的酒鬼,還想不到發(fā)生什么了那才怪。
殷南寒挑了挑眉,“你這么擔(dān)心他發(fā)現(xiàn)你來過,你很怕他?”
怕殷睿……白凡無語了一會,殷南寒竟然會認為他害怕殷睿,他到底是從哪個地方得出這個結(jié)論的。然而還不等白凡從哭笑不得中走出來,他就聽到了殷南寒極具煽動性的聲音,“好孩子,你想要讓人知道你的存在嗎?”
白凡猛的抬頭看向殷南寒。
見這句話引起了白凡這么大反應(yīng),殷南寒笑的更有把握,“這么多年來,你只能在夜晚出現(xiàn),所有的人知道的都是殷睿,所有人看到的也都是殷睿,你的存在,沒有任何人知曉,甚至都沒有一個名字,你,怨恨他嗎?只要你救出為父,為父必然會給你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為父會想辦法,讓這個身體徹徹底底的屬于你。”
白凡很有耐心的聽完殷南寒極具誘惑力的一番鼓動,聽完后,他仿若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的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再將那塊包裹著糕點的布帕也收起來,小心將所有外來的痕跡都收拾起來后,他無視殷南寒詫異的神色,打算離開。
走之前,他聽到了殷南寒的問話,“你就不怕我將你發(fā)現(xiàn)這里的事情告訴殷睿?”
白凡頓了頓,又從容的邁出步伐,“不,你不會,這樣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走出溶洞后,白凡才放松了緊繃的精神,不可否認,殷南寒不愧是一方人物,對于人心的把握簡直可怕,剛剛的那一番話,如果他真的只是殷睿分裂出來的另一個人格,誰能說他不會被說動呢。可惜殷南寒錯就錯在他并不是另一個殷睿,他有自己的身體,這么多年來,占用了殷睿的夜晚,占用了殷睿一半的人生,他對殷睿有的只有愧疚,更別提那想要搶奪殷睿身體的想法了。所以殷南寒的煽動,必然是失敗的結(jié)局。
白凡銷毀了所有帶來的東西后,離開了禁林,看到守候在外面的影七以及暗衛(wèi),斟酌了一下用詞,背著手高深莫測道,“本座今晚來過這里的事情,你們都忘了吧。”
“是,教主。”
聽著那整齊的應(yīng)答聲,白凡吐出一口氣,其實他下這樣的命令,也是怕殷睿從影七和暗衛(wèi)們口中問出他的行蹤,但是他和殷睿既然共用同一個身體,在外人眼里看來是一個人,他也不能囑咐的太明確,正如殷睿當(dāng)初將殷南寒藏在這里,明明不想他到這里來,卻沒有辦法直接對守林人說禁止他靠近這里,畢竟他要是那么說的話,那么就實在是太奇怪了,沒有人會下命令阻止自己,如果長此以往的話,必然會引起有心人的懷疑。
回到臥房內(nèi),白凡坐在桌案前處理今日未看的公文,在批閱了大半后,他竟然在其中發(fā)現(xiàn)了一封請求加派人手尋找老教主的信函,白凡看了眼署名,是五長老。五長老是目前教內(nèi)僅存的極為忠心殷南寒的元老,這種請求加派人手尋找殷南寒的信件他并不是第一次見到,因為幾乎每隔一段時間,五長老都會如此上書一本,以前白凡從未重視過這封信的內(nèi)容,私心里他是不愿意殷睿好不容爬上的教主之位被回來的殷南寒輕松奪走,殷睿更是不會派人去找,每每都是敷衍了事,但是今天,看著這封信,白凡的心思不知道怎么的就動了。
白凡在晚上寫給殷睿的信里特意提了這件事情,還試探的問了殷睿是否有殷南寒的行蹤,末了又把五長老的書信請求一并放入暗格,好確保殷睿能夠看到。
白凡也不知道自己的這番行為想要得到什么結(jié)果,可翌日晚收到回信后,卻覺得胸口有一股郁郁之氣堵在那里,果然,殷睿什么都沒說,殷南寒被他囚禁了事情,更是提都沒提,這一次,殷睿是在明目張膽的欺騙他。其實對白凡來說,不管怎樣,他與殷睿十年的情分在那里,哪怕殷睿這次做出的事情他再不認同,他也總歸是站在殷睿身后的,但是殷睿這樣瞞著他,也未免太把他當(dāng)外人了。他自認對殷睿,一向少有隱瞞,一體雙魂,這世間有幾個人能有這樣緊密的聯(lián)系,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把殷睿當(dāng)做世界上與他最親密的人,不管殷睿問什么,他都以實話回答他,就連對父母,他也沒這么坦誠過,他一直以為他這樣對殷睿,殷睿也是用同等的信任來回報他,可是手上的信,卻宛如一張鬼臉在嘲笑他之前天真的想法。
白凡怎么想心里都不舒坦,那口悶氣在胸口越積越沉,簡直有一種不吐不快的感覺,但是白凡卻只能強自遏制著,不經(jīng)意間看到桌上的酒壺,便一杯一杯的倒下喝,小酒壺能裝的酒不多,不一會兒就喝完了,白凡將空了的酒壺往桌上一拍,“拿酒來。”
影七很快出現(xiàn),手中托著一壇酒,白凡看都沒看,拍開酒壇就繼續(xù)一杯接一杯,再后來,嫌棄倒酒太過麻煩,干脆直接捧著酒壇暢飲,冰涼的酒水灑在臉上,進入喉中卻是一陣火辣,還有很多酒水從唇邊溢出打濕了衣襟。
看到白凡這樣不要命的喝法,影七的眼中露出擔(dān)憂。就在他終于忍不住出聲勸說時,已經(jīng)有些醉意的白凡伏在桌上道,“你們……都出去,把所有的酒都拿來,都拿來……”
在黑月神教內(nèi),教主的旨意高于一切,即使影七不愿意動手,也有其他暗衛(wèi)端來了酒壇,然后將他一起拖離此地。
影七候在外面,聽了整夜里面?zhèn)鱽淼墓嗑坡暎茐涞降厣系乃榱崖暎€有那些聽不明白的呢喃聲……
……
殷睿是在一陣頭疼**裂中醒過來的,恢復(fù)意識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就趴伏在桌上。抬眼四顧,屋子里一股濃烈的酒味,地上散落著酒壇碎片,一旁還滾落著數(shù)個空酒壇,衣服上也是一片酒澤,貼在身上極為難受。對于這混亂的場景,殷睿第一反應(yīng)是尋找暗格中的信件,當(dāng)看到暗格中依然有封信后,他才松了口氣,不過今天的信件格外簡短,有幾個字都可以數(shù)的清。
殷睿有些忐忑和茫然,凡到底,是怎么了?
但不等殷睿將這個問題想明白,疼的異常厲害的腦袋阻止了他思考,那里面仿佛有很多小人在敲鑼打鼓。殷睿撐著額頭輕輕按揉,但他看著一室狼藉,想到凡昨晚就那樣在桌子上趴了一晚,神色又漸漸陰沉了下來,“來人。”
影七第一時間出現(xiàn),他悄悄抬眼看了眼教主,見教主沒有什么事情,才松了口氣,但他沒想到,緊接著,一個東西就劈頭砸了下來,那東西砸到影七撐在地面的手腕上,燙的影七一哆嗦。
“你可知罪。”
影七垂著頭,沉默的看著那之前砸到自己手腕,現(xiàn)在又滾到一旁去的熏爐,“屬下知罪。”
“哼,知罪,本座白養(yǎng)你們這么久,昨晚看,看到本座喝那么多,都不知阻攔。”殷睿一時情急,險些說漏嘴,好在及時反應(yīng)了過來。
影七呆滯了一下,他沒想到教主突然大發(fā)雷霆,竟然是因為這件事情。
“還有你們。”殷睿對影七發(fā)泄了一通怒氣后,將矛頭對準了跪在屋內(nèi)的一眾侍女,“白養(yǎng)了一群廢物,你們的職責(zé)是什么,昨晚竟然沒有人知道給本座披一件衣服。”這群廢物竟然讓凡就趴著桌子過了一晚,實在是該死。
殷睿將所有昨晚就近服侍的人全部狠狠罰了一遍,頭卻疼的更厲害了,他揮退所有人,萎頓的坐在桌旁,此時屋子里亂七八糟的空酒壇早已經(jīng)隨著那些退出去的人一起被收拾走,一下子變得空曠又安靜。
殷睿呆呆看了這冷寂的房間半晌,突然牽扯出了一絲自嘲的笑,就連想要關(guān)心一下自己所愛的人,都只能讓別人動手,這世上,還有比他更沒用的人嗎。
……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中秋快樂~中秋禮物每人香吻一個~
ps:蛋黃月餅好難吃,球推薦好吃的月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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