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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一個能避開神族耳目直上三十六天的魔,自然不會是個沒本事的魔。魔君蒼刑繼承帝位已逾十萬載,向來以一個“嗜血好戰(zhàn)的玉面郎君”著稱于世,修為頗高,道行頗深,在四海八荒的名將排行榜上也名列得很前茅。
只可惜,嗜血好戰(zhàn)的玉面郎君一生戰(zhàn)績寥寥,在封霄那兒卻向來只有栽跟頭的份兒。十萬年前的神魔之戰(zhàn)如是,如今這場充滿了雄心壯志,開場絢爛,過程簡單,結(jié)局注定沒有懸念的復仇,好像也如是。
濁戾之氣凝結(jié)成的巨蟒就那么煙消云散了,魔君雙眸之中驟然浮起濃重的慍色,定定地看著不遠處神色冷漠風華絕代的尊神。
兩相對峙,沒有人說話,周遭死一般的寂靜。
好不容易回魂兒的小白貓眨了眨眼,兩只粉粉軟軟的小貓掌搭上了封霄的手臂,脖子抬高,好奇兮兮地朝那美貌的紅衣大兄弟張望著。望了幾望后,一只修長漂亮的大手忽然伸了過來,小白貓疑惑地喵了一聲,隨之便被尊神將毛茸茸的小貓腦袋摁回了他懷里。
“很好看?”
“……”她的小貓臉皺成了個包子,小尾巴一甩將自己裹住,然后伸出爪子抱住白里透粉的尾巴尖,昧著良心很謹慎并沉穩(wěn)地答了一句,“一般吧。”
大約聽見了對面一神一貓十分出戲的對話,受到了嚴重鄙視的魔君凜目,覺得自己應(yīng)該做些什么來找回自己堂堂一族之君的尊嚴。于是他于饕餮背上揮了揮劍,劈出一道凌厲劍氣,在十分壯闊的背景下語調(diào)如冰道:“封霄,今日我來,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你,珈羅女君之仇,魔族一定會報,我與你,也永世不共戴天。”
劍氣殺意十足來勢洶洶,頗有幾分排山倒海的架勢。尊神面無表情紋絲不動,他懷里的那只貓卻有些慌神,腦子嗡嗡,根本無法思考那個紅衣大兄弟說了些啥。
她自幼就膽子奇小,小奶貓時期甚至不敢一個人睡覺,旁的幼妖能依仗父母雙親,她卻不能。她自睜眼起就沒有見過阿娘,是由應(yīng)朝山一名年邁心善的貓妖帶大的。后來在她七十歲的時候,年邁心善的貓妖登了極樂,世間便再沒有她的任何依仗。
一只沒有親人和依仗的小野貓,學會的第一件事便是趨吉避險,她和善狗腿膽子小,所以才能在這弱肉強食的世道上活到現(xiàn)在。
而此時此刻,瞧著那道絕對能生生將她劈成兩半的劍氣,田安安嚇得瑟瑟發(fā)抖,渾身上下的小白毛都豎了起來,心里翻江倒海,糾結(jié)著要不要丟下這只上神自己逃命。
貓妖小小的身體抖得厲害,帝君察覺了,低頭定定看著她,“是不是害怕?”
小白貓都快哭了,拿一只小貓掌擋住眼睛,一對尖尖的小耳朵也由于過度恐懼而軟軟趴了下來。剛想老老實實地點個頭,又擔心這只尊神覺得她沒出息丟臉,便咬咬牙,硬著頭皮將貓腦袋甩了甩,“……帝君,我還好。”
封霄的嗓音隨之傳來,清冷低沉異常清晰,“有我在,別怕。”
劍氣已經(jīng)逼近,卻連尊神的身都未近得便被破了個干凈。魔君登時震怒,一張春曉之花般的俊臉眉頭緊鎖,一個縱身直接從饕餮獸背上跳了下去。
田安安在帝君懷里回了回頭,只見那位紅衣大兄弟手持利劍箭步如風,儼然一副要和封霄大干特干的架勢。
她抬起只貓爪子撐住額頭,心中有些佩服這位大兄弟越挫越勇的品性。然而那位氣勢如虹的紅衣大兄弟將將翩然到他們幾步遠的位置,數(shù)道銀白劍影卻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幽冷迫人,將紅衣大兄弟圍堵在了中央。
小白貓詫異地睜大眼,側(cè)目一瞧,見來人是整個晚上都不見蹤影的四位太極宮元君。為首的是流光,手持神劍身形極快,面色極其冷漠,沉聲朝那紅衣大兄弟:“擅闖三十六天者,論罪當誅。”
模樣耐看的紅衣大兄弟面色微變,但是很顯然,他是個見過大世面的魔,這小小變故還不足以使他失色,只手持魔劍同四位元君相斗,幽冷的劍光飛閃來飛閃去,直將如墨的夜色照亮大片。
驀地,田安安瞧見旭良殺氣騰騰又是一劍,直逼紅衣大兄弟要害,被他側(cè)身躲了開。這一回合著實驚心動魄,起先還十分焦慮驚懼的小白貓已經(jīng)全然忘了害怕,畢竟看人打架是她從小的愛好,看高手打架更是她貓生的追求。是以她看得很專注,也很投入。
太極宮四位元君,無論男女都是善戰(zhàn)的神將,魔君以一敵四,起初還能占據(jù)上風,幾十個回合下來便漸漸顯了疲態(tài)。他蹙眉,一個利落地揮劍擋下滌非元君的攻勢,氣息略略不穩(wěn),嗓音卻仍舊低沉冰冷,道,“封霄,你若有膽子,便于我單打獨斗,四個打一個算什么英雄?”
小白貓觀戰(zhàn)正觀在興頭上,封霄端立在戰(zhàn)局之外慢條斯理地替他的小貓順毛,一派的玉樹臨風風姿楚楚。聞聽魔君之言后,他面無表情地反問了那魔君一句,“是么?英雄是什么東西?”
“喵……”安安額角滑下一滴豆大的冷汗——忽然有點心疼那位紅衣大兄弟的感覺是怎么回事,這世上竟然有神能臉皮厚得如此順理成章道貌岸然==……
話音落地,小白貓很清楚地看見,那位紅衣大兄弟的眼角抽了抽,大約是覷出情況于自己不利,他往后退了三步,捏了個訣,驟然一片黑色濃霧便蒙了所有人的視野。漫天黑霧中傳來那紅衣大兄弟遙遙的一番話:“今日放你一條生路,待我尋得珈羅,再與你這無恥之徒?jīng)Q一死戰(zhàn)!”
紅衣大兄弟的結(jié)束語慷慨而又激昂,字里行間全是“爺爺不殺你是給你面子”的意味。小白貓被濃霧嗆了一口,揮揮小貓爪抬眸去看,只見遠處的云層上空空如也,哪里還有饕餮獸同那俊秀紅衣大兄弟的身影。
方才經(jīng)歷了一番纏斗,四位元君的面上皆有些許薄汗,收了神劍急急行至帝君身前,揖手道,“魔君在這方天地施了障眼法,我等來遲了,還望帝君贖罪。”
“不礙事。”
封霄的嗓音沒有一絲起伏,抱著大眼睛亮亮的小白貓往太極宮的方向走。
安安趴在尊神懷里平復心緒,被“魔君”二字驚得目瞪口呆,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方才那紅衣大兄弟說的一番話。她巴巴地咽了口唾沫,面露驚色,小貓爪撓著封霄的手背喵喵道:“帝君,方才那個著紅衣戰(zhàn)甲的大兄弟是……”
帝君平視前方面色冷漠,聲音亦沒有一絲溫度,“魔君蒼刑。”
小貓妖怔了下,下一瞬,毛茸茸的小貓臉上顯出幾分恍然大悟的神情來。
難怪,這世上除了魔君,恐怕再沒有第二個魔能如此暢通無阻,騎著兇獸握著兇器,雄赳赳氣昂昂地殺上三十六天了。小白貓心中嘖嘖稱奇,一面感嘆一面詫異,嘆的是自己年紀輕輕就有幸目睹了一場蕩氣回腸的復仇之戰(zhàn),詫的是此前自己誤入虛無幻境,看見的辣名俊秀紅衣郎,他居然是魔君。
貓生果然是處處有驚喜。
小白貓覺得很離奇,不解自己與魔君蒼刑素未蒙面,卻在虛無幻境中看見了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軟乎乎的小身子在帝君懷里動了動,脖子抬高,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尊神棱角分明的下頷,試探著道,“帝君,有一件事小妖覺得很奇怪。”
封霄將好行至太極宮宮門處,左右看門的小仙官忙忙弓腰揖手,將帝君迎回了宮。聽見她這話后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淡道,“何事?”
小白貓支吾了一瞬,接著才很誠實地說:“那日小妖被困在三十六天的虛無幻境中,曾看見一名被縛于巨石上的紅衣郎,模樣周正長得很不錯……”說著,她干笑著頓了下,小爪子摸摸自己濕漉漉的鼻頭,換上副嚴肅端正的語氣續(xù)道,“誠然,這并不是什么重點。重點是……帝君,那紅衣郎竟同今日來找茬的魔君長得一模一樣!”
有宮人奉上了天池弱水,小白貓很自覺,蹬蹬后腿便從帝君懷里蹦了出去,小小的身板兒十分輕盈地落地。揚起腦袋一瞧,帝君正在凈手,面無表情黑眸微垂,并沒有答她的話,從小白貓的角度只能看見一副俊美如畫的側(cè)顏。
“喵……”
見他凈手,她也舔舔貓掌墊子給自己洗臉,然后翹起小尾巴轉(zhuǎn)了個圈,乖乖巧巧地在他面前蹲坐下來。
不多時,帝君拿巾櫛將手上的水跡擦干,低眸看了眼他的貓。渾身白軟的小圓毛上沾了些濁戾之氣凝結(jié)的穢物,小貓臉上也臟兮兮的,只能看見一雙晶亮的大眼眸子正巴巴地盯著自己,小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搖來搖去。
封霄靜默片刻,隨后拎著小白貓的后頸將她提起來,踅身往白玉池的方向走。
小貓妖趴在尊神懷里,由于小屁股被一只漂亮修長的大手托住了,她顯得高了些,兩只小貓爪剛好能夠到尊神的脖子。整個晚上又是赴宴又是和魔君拼殺,本就疲累,現(xiàn)在又被尊神身上格外好聞的男性氣息熏得腦子暈,她頗有幾分昏昏然。
小白貓將腦袋枕進帝君的頸窩,愜意地拱了拱,調(diào)整成了一個十分舒適的姿勢打瞌睡。打著打著,忽然聽見帝君沉沉悅耳的嗓音從耳畔傳來,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他說,“他不重要,不必在意。”
咦?
專注著打瞌睡的貓妖眨了眨眼,兩只粉軟的小貓爪抱住他的脖子,仰頭看他,表情驚訝,“可是帝君,聽珞玟元君說,虛無幻境里的都是闖入者的心魔。我不認識魔君啊,怎么會在幻境里看見他?”
她的心魔……呵,她的心魔難道不該是這只厚臉皮的尊神么,喵:)。
忖度著,小白貓只覺自己身板兒一晃,下一瞬便被帝君整個兒提到了他眼前。
“喵?”
一陣風吹過去,安安臟兮兮的小白毛被吹得風中凌亂,封霄的面容近在咫尺,夜色一般俊美迫人,清冷的黑眸直視她,眸色深沉。
在應(yīng)朝山時,小貓妖曾聽過一個說法,說是與人對視,最重要的就是“氣勢”二字,常言道,有氣勢是一門學問,輸什么都不能輸氣勢,無論是當貓還是當妖。
眼下這情景,若換做平時,她大可不甘示弱地朝這個又不知哪根筋打錯的尊神瞪回去,只是奈何她此時是獸形,小小的一只被提在半空中……這個姿勢,著實尷尬。
田安安小貓嘴一抽,四只小爪子交叉擋在自己粉色偏白的小肚子前,糾結(jié)著自己到底是先害羞好,還是先憤怒好。
正糾結(jié)不已時,端詳了她片刻的帝君又開口了,這回語氣比之前那次稍沉了些,略蹙眉道,“你對其它男人感興趣?”
“喵?”小貓妖被這莫名其妙的話問得愣住了,驚呆道,“我……我何時對其它男人感興趣了?”言罷小貓臉一皺,握著貓爪子又憤憤然地接了一句:“我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對帝君負責了,當然不會對其它公的感興趣!”
她臟臟的貓臉上一派正氣,看上去有些可笑。封霄眸子里略過一絲笑意,不過轉(zhuǎn)瞬即逝,挑眉,“是么?”
“當然!”這話安安說得懇切,也說得很由衷,“要感興趣也是在娶了帝君之后,先來后到的規(guī)矩她們妖族也有的呢!”
白玉池同太極宮的大門兒隔得不遠,封霄人高腿長,不消片刻便到了。小白貓說這話時他剛好行至霧氣蒸騰的水池邊兒上,待她話音落地,尊神長臂一揚,直接將手上這只臟兮兮的小東西給扔了進去。
小貓妖毫無防備,咕咚一聲落入,驟然間濺起四射的水花,口鼻里也灌進去不少清澈溫熱的池水。她被嗆住了,四只小爪子掙扎著撲騰,驀地兩只前爪一緊,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握住,提出水面。
水流在鼻子里打轉(zhuǎn)兒,惹得小白貓有些難受,她可憐巴巴的,渾身的毛毛全被打濕了,一綹一綹地翹起,整個貓看上去十分滑稽。
封霄捏住安安的兩只小貓爪將她舉至半空,黑眸低垂,饒有興趣地打量她。她小尾巴耷拉下來,貓鼻子癢癢的不斷打噴嚏,好不容易才緩過氣兒。也顧不上姿勢不雅了,只朝眼前這只變態(tài)的上神怒目而視,喉嚨里發(fā)出小獸的嗚咽,“帝君想殺貓嗎!喵!”
他嘴角勾起個極淡的笑,將落湯貓放到池子邊兒上,掖了袖子慢條斯理地替她搓毛。小白貓一雙尖尖的小耳朵耷拉著,呆立在原地小身邊兒僵硬。
“左手。”
小白貓別過頭做了個鬼臉,不情愿卻無可奈何,只能依言將左邊的小貓爪抬高,放到帝君修長有力的左手上。被他輕柔地捏住,細細地清洗。
“右手。”然后是另一只前爪。
照理說,封霄帝君紆尊降貴替她一只貓洗澡,本該是件是十分令貓動容的事。這充分體現(xiàn)了長輩對小輩的關(guān)懷,神界與妖界的和平,龍族對貓族的友好。原本,田安安心中還是有些感動的,畢竟她是一只很容易滿足的鄉(xiāng)下貓,更何況早在之前,那場充滿了夢幻色彩的花瓣雨就已經(jīng)很大程度打動了一只少女貓的心,直令貓妖對這條龍的好感度上升了些許。
只是……、
這只上神給她洗澡就洗澡吧,為什么總是往她的小肚子摸,喵(╯‵□′)╯︵┻━┻!
于是乎,在封霄那只漂亮大手不知第幾次摸到小白貓的肚子以及肚子往下時,已經(jīng)全身都熟透的小貓妖終于揭竿而起了。
她鼓足勇氣,嗷嗚咬了一口上神十分不規(guī)矩的手。
這一口,田安安原是抱著一種將他咬疼,教他知難而退的心態(tài),是以她力道很重。然而結(jié)果卻很出貓意料,她那里程碑式的一咬,只在上神生了薄繭的虎口處留下了淡淡的小牙印,完全不痛不癢,威脅力為零。
“……”差點忘了,龍都是極其皮糙肉厚的……
安安默,囧得都不知道說什么了。
封霄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小牙印,沉默片刻,然后捏住田安安的小貓下巴往上抬高,尾音略略上揚,“咬我?”
他的眼睛一片幽黯深沉,這種要吃貓的目光,每天都被乖乖很多次的小白貓表示,自己實在是太熟悉了。她一陣發(fā)憷,耷著小耳朵怯怯地喵喵幾聲,轉(zhuǎn)身撒開蹄子就準備往后躲,然而后腿卻被帝君握住。
水池邊兒上霧氣裊繞,地上的白玉地面上亦全是水跡,封霄稍稍用力,她小小的身子就撲倒在了白玉上,化了人形,肌膚白皙得像雪,熱氣蒸騰下綻開淡淡的櫻粉色。
田安安雙頰滾燙,整個人羞得快冒煙了,封霄握住她纖細的腰肢,高大的身軀覆上來,薄唇壓下,吻住她柔軟嫣紅的唇瓣。她只顧著害羞沒什么反應(yīng),他輕輕在她的嘴唇上咬了一口,低啞道,“小貓,回應(yīng)我。”
小貓妖愣了下,然后才遲登登地回應(yīng)。其實她不懂回應(yīng)是什么意思,胡七八糟對著他的薄唇亂啃一通。后來腦子越發(fā)迷糊了,依稀間好像聽見帝君說了很多話,具體說的是什么卻又聽不大清,只是有一句格外清晰,他說,“小貓,我會保護你,無論何時何地。”
魔君大鬧三十六天的插曲就這么翻了篇,一連數(shù)日,無人再提及。田安安在九重天上的日子仍舊過得十分有規(guī)律,白天叼著小書包進學,夜里回太極宮喝一碗尊神的龍血補身體。
這日天氣極好,吉祥之地圣光高懸,一道七彩虹霞從天的這頭一直橫到了那一頭,霞光微茫美不勝收。小白貓早早地叼著小書包出了門,立在太極宮門前翹著尾巴張望,口里念念有詞,聚精會神地招云。
安安習得騰云之術(shù)也就這幾天的事,法術(shù)運用不大熟練,小片刻也沒見著個小云朵。她懊惱地用貓爪子撓撓頭,再接再厲,功夫不負有心貓,總算有一朵小小的云頭飄了過來。
小白貓欣欣然,連忙叼著小書包跳了上去,這片云是片小云,丑丑的,估計是織云的仙子一個手滑才出生的產(chǎn)物。不過小白貓并不介意,她個頭小小的一只,趴在上面剛好合適。
不多時,小云載著小白貓到了文德館門前,化了人形,同兩位負劍而立的看門兒小哥熱絡(luò)地打招呼。
這幾日課業(yè)十分繁重,又臨近考試,館中的神二代們都從學渣二代變成了學霸二代。安安立在學堂門口張望了一番,卻見里頭大部分同學都在用功,或埋頭默讀,或搖頭晃腦,她仔細聽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大家背的最多的就是佛經(jīng)。
面對此情此景,一向很有危機意識的小貓妖臉色一沉,小拳頭一攥,決定今天就把華嚴經(jīng)復習一小半,因忙忙小跑著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邊兒上的瓊瑩少君正在用早膳,見了田安安后朝她招了招手,十分熱情地將手里的四喜珍珠糕分了一半過去。安安隨手接過來就吃,含混不清道,“馬上就要考試了,瓊瑩,你復習得如何了?”
瓊瑩少君背靠著椅子仰頭望天,面色頗有幾分超然豁達的意味,道,“別傻了,復習有什么用?術(shù)法課我倒是極有信心,六界史我覺問題不大,至于佛學……呵,掙扎也沒用。”
小貓妖皺眉,放下華嚴經(jīng)很嚴肅地說點評,“你太消極了。”
正是此時,一把風流倜儻的折扇風流倜儻地點在了田安安的桌上,然后風流倜儻地敲了幾下。貓妖側(cè)目,朝身旁那位翩翩美少年翻了個白眼,“干什么?”
火神少君朝她挑起個十分風騷的笑,折扇甩開稍掩住口,低聲道,“眾所周知,每回文德夫子出了佛學試題后,都會送到太極宮給帝君過目。”
這話聲音不大,然而十分離奇,方圓諸學子的腦殼卻都探了過來。看了眼祝希遙后,諸學子恍然大悟,遂又紛紛看向一臉茫茫然的貓妖。
“呃……”田安安抽了抽嘴角,“希遙少君的意思是……”
祝希遙折扇一收,放在掌心里點了幾下,慢悠悠道,“安安君,全天界都知道帝君十分寵你,此等危難時刻,你身為文德館一員,委實義不容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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