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救世主
當杜愚接到信息,挺著大肚子走出書屋之時,目光敏銳如他,當即看到了街邊的警衛(wèi)。</br> 杜愚有一種預(yù)感,這些看似正常巡邏的警衛(wèi),很可能是盯著自己的。</br> 嚴格來說,松古塔北郊妖靈異境,同樣也是新手妖靈異境。</br> 新手異境是有特定規(guī)矩的,一部分妖獸不允許帶出異境。那是大夏為了培訓(xùn)新人,于專業(yè)場地人工繁殖后投放到這里的妖獸。</br> 另一部分可以帶出異境的妖獸,新人們也只能有少數(shù)幾種處理方式。</br> 要么你自己契約,這算是大夏給新人的福利。要么你就將妖獸上線交易,或是由妖寵中心回收。</br> 這也就意味著,你不能將妖獸帶回社會,私下里交易流通。既然你享受了大夏給新人的福利,自然也要履行相應(yīng)的義務(wù)。</br> 而杜愚竟然抱著一只塵靈鹿出來!?</br> 他必然得是重點看管對象了......</br> 杜愚也沒什么異動,他挺著個大肚子,從妖靈書屋出來之后就直奔妖寵中心。</br> 這大晚上的,青師選擇親自來此處會面,而不是讓杜愚將塵靈鹿帶回家,應(yīng)該也是考慮到了這一層。</br> 按照青師的短信,杜愚搭乘電梯來到了四樓酒店部。</br> “這邊。”剛一出電梯門,就聽到了熟悉的青年嗓音。</br> “付師兄?”杜愚咧嘴一笑,快步走了過去,“你又被抓來當司機啦?”</br> 付劍州神色有些無奈,說話卻一如既往恭敬:“能為青師效勞,是我的榮幸。”</br> 杜愚一手抱著肚子,一手豎起了一根大拇指:“真是好覺悟奧!”</br> 付劍州笑著瞪了杜愚一眼:“快進去吧,青師在等你。”</br> “好的好的。”一邊說著,杜愚進入了417號房。</br> 這個房間倒是不小,一進門竟然還有個大客廳。可惜了,書屋戒指最多讓杜愚免費享受大床房,這種套間是別想了。</br> 沙發(fā)上,楊青青穿著一襲淺綠色的連衣裙,正在擺弄著手機,面前的茶幾上還擺著一塊小蛋糕。</br> “青師。”</br> “來了。”楊青青轉(zhuǎn)頭望來,看向杜愚的大肚子,不禁眼含笑意,“塵靈鹿給我看看吧。”</br> 杜愚急忙上前,解開胡須樹大衣,將塵靈鹿抱了出來。</br> 自大衣解開后,雪白的小鹿露出真身,也伴著絲絲霧氣,靈動的雙眼打量著四周,很是警惕。</br> 楊青青不由得心中贊嘆,如此美好的事物,誰又不喜歡呢?</br> 她緩緩伸出手,似是怕驚擾了小家伙。</br> “奈~”小小鹿有些怕人,急忙向杜愚的懷里蜷了蜷。</br> 楊青青也沒有勉強,只是拿起茶幾上的蛋糕托盤,纖長玉指抹了一點奶油,再次探向了杜愚懷中的塵靈鹿。</br> “吃吧,好吃的。”杜愚輕輕撫摸著塵靈鹿,小聲說著。</br> 極具靈性的塵靈鹿探過小腦袋,鼻子嗅了嗅,隨即伸出粉嫩的小舌,舔著女子手指上的奶油。</br> “別怕。”楊青青柔聲說著,下一刻,她的身體里突然擴散出一圈圈虛幻的身影線條。</br> 那不斷擴大膨脹、卻轉(zhuǎn)瞬消失的身體線條,讓楊青青看起來像是要爆體而亡......</br> 緩緩的,一個虛幻的楊青青飄了出來,如此夢幻般的畫面,看得杜愚一愣一愣的。</br> 這不是小焚陽的能耐么?</br> 區(qū)別于小焚陽,青師渾身上下一片虛幻,沒有半點色彩。</br> 塵靈鹿也停下了舔舐手指,一臉緊張的看著虛幻女子。</br> 直至女人虛幻的手指輕輕點在塵靈鹿的頭上,小家伙的眼睛不再靈動,反而有些空洞,像是靈魂出竅了似的。</br> 楊青青:“它還太小,不通人類語言。通過妖魄來進行心靈交流,更容易讓它理解我們要做什么。你先出去吧,給我們點空間。”</br> “是。”杜愚小心翼翼的將塵靈鹿放在沙發(fā)上,左右看了看,還是選擇退出了房間。</br> “咔嚓。”</br> 杜愚輕輕的帶上房門,轉(zhuǎn)過身,看到了走廊里等候的付師兄。</br> 付劍州背抵著墻壁,雙臂交叉環(huán)在身前,動作倒是很有范兒,就差抱著一柄劍了。</br> 他笑看著有些緊張的杜愚,開口安慰道:“不用擔(dān)心,青師會將你的伙伴照顧得很好的。”</br> 杜愚急忙湊上前去,小聲道:“到了青師這個級別,她還有空閑的穴位家園么?她不會是為了我而......”</br> “有。”付劍州突然開口,打斷了杜愚的話,“一直都有一個。”</br> “那就好那就好。”杜愚心中稍稍一松,卻也覺得付師兄的回應(yīng)很有意思,不禁開口詢問道,“一直都有一個?青師不該最大程度的發(fā)揮戰(zhàn)力么?還是她一直沒有選到心儀的妖寵?”</br> 看著一臉好奇的師弟,付劍州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既然你已是青師的親傳弟子,你也該了解一些師父的過去。”</br> 杜愚眼巴巴的看著師兄,一副愿聞其詳?shù)哪印?lt;/br> 付劍州:“青師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上學(xué)、考試,而后進入教師崗位的。她出身行伍,在加入妖靈學(xué)院之前,是一名優(yōu)秀的妖靈戰(zhàn)士。”</br> 杜愚:???</br> 青師竟然還有部隊經(jīng)歷?這可是非常亮眼的履歷,怎么人物資料上沒寫?</br> 付劍州看著一臉錯愕的杜愚,自顧自的說著:“你知道在妖靈部隊中,戰(zhàn)士們將全系御妖者稱作什么?”</br> 杜愚:“什么?”</br> “救世主。”付劍州的笑容有些復(fù)雜,“全系御妖者,意味著能接納世間的一切妖獸。</br> 尤其是在某些死亡率極高的戰(zhàn)斗序列里,這樣的‘救世主’是必須存在的。</br> 因為你不會知道,一旦御妖者戰(zhàn)死,他們留在這世上的妖獸會有怎樣的反應(yīng)。</br> 這個時候,就需要有人來接手這群無主的妖獸,并不是要占為己有,而是暫時收納,以避免更大的悲劇發(fā)生、保障作戰(zhàn)任務(wù)繼續(xù)執(zhí)行等等。”</br> 杜愚抿了抿嘴唇,這所謂的“救世主”名頭,聽起來很是光輝偉岸。</br> 但是放在這樣的語境里,只會讓人覺得悲傷。</br> 付劍州一手攬住了杜愚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青師,就是這樣一位救世主。而這樣的身份,要求她空閑1個以上的穴位家園。”</br> 杜愚默默點了點頭:“那她為什么離開了部隊?”</br> “那是一場慘烈的戰(zhàn)斗。將士們贏了,但有的人再也沒回來。”</br> 付劍州眼中帶著一絲回憶,輕聲講述著:“一名戰(zhàn)友離去了,就倒在青師的眼前,也留下了一只只強大的、可憐的妖寵。</br> 戰(zhàn)場上,青師拼死救回來了一只妖寵。準確的說,是風(fēng)痕駒的一絲殘魄。”</br> 杜愚:“啊......”</br> 付劍州搖了搖頭:“回來之后,她努力幫助風(fēng)痕駒重塑肉身,想為離去的人做些什么。</br> 妖靈部隊中,有一種文化流傳已久。所謂的救世主們,最終會帶著同伴遺留在世上的妖寵,前往墓前去祭奠。</br> 也算是活下來的人,給亡者送去僅有的一絲慰藉。</br> 只是這世界并不美好。</br> 風(fēng)痕駒一天比一天虛弱。最終,那一絲殘魄還是沒能挺過來,于青師的穴位家園內(nèi)漸漸消散了。</br> 那次,她在陵園中待了很久。幾天后,她就離開了部隊。”</br> 杜愚靜靜的聽著這段故事,付師兄講述的很簡單,卻讓杜愚的心中很不是滋味。</br> 戰(zhàn)友離去了,而其留在世上的妖寵,又在她的日夜看守之下慢慢死去,這樣的打擊是杜愚無法想象的。</br> 付劍州:“年輕,并不意味著沒有故事。</br> 尤其是對于10歲就覺醒的青師而言,她已經(jīng)在這條路上戰(zhàn)斗了太久了。”</br> 杜愚輕輕點頭,腦海中想著高貴優(yōu)雅的青師,卻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她那淺淺的笑容里,還藏著這樣一段故事。</br> 不,絕對不止一段......</br> 付劍州輕聲道:“所以,你問我她有沒有空閑的穴位家園,我的答案是一直都有。”</br> 而且,那一顆璇璣穴,她已經(jīng)空了好久好久了。</br> 講述了這樣一段故事后,這位小師弟,也該知道青師有多么重視他了吧。</br> 杜愚默默消化著故事,突然抬眼看向付劍州:“付師兄,這些事情應(yīng)該不會外傳?青師的資料上連參軍的履歷都沒有,你是怎么...你曾是青師的戰(zhàn)友?”</br> 付劍州搖了搖頭:“未能有幸與青師并肩作戰(zhàn),我也只是略有耳聞。”</br> 杜愚并不相信在社會上能聽到這樣的傳聞,他悄聲問道:“你曾也是一名妖靈士兵?”</br> 付劍州看著杜愚的眼睛,沉默半晌,最終拍了拍杜愚的肩膀:“我也是全系御妖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