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 青瓷歸
海界碧空如洗,府上寧靜祥和。</br> 不知從何時起,悠揚的笛音自沙棠樹下響起,回蕩在這座海島上。</br> 優(yōu)美笛音,反而讓海島更顯寂靜了。</br> 很有一種“蟬噪林逾靜”的感覺。</br> 人們并不覺得笛音惱人,因為其中摻雜著一絲安神助眠的效果。</br> 沙棠院-西廂房內,林詩唯側臥在床榻上,看著眼前撒歡兒打滾的小獅子。</br> “啊嗚~”頑皮的小獅子,狀態(tài)忽然一變。</br> 笛音入耳,讓它再次張大了嘴:“啊~”</br> 小小獅子,竟然打了個哈欠?</br> 林詩唯饒有興味,看著萌萌的小家伙。</br> 小獅子一雙小爪爪揉過臉蛋,湊到女孩懷里,毛茸茸的小腦袋,不斷的貼貼蹭蹭。</br> 倒是和當年的顏王很像?</br> 嗯……就很會找床~</br> 林詩唯一身的戾氣早已消散,小小萌物,成了治愈她暴虐內心的良方。</br> 她一手輕輕拍著小獅子的背嵴,看著小家伙漸漸入眠。</br> 緩緩的,林詩唯也合上了一雙美目,漸漸進入夢鄉(xiāng)。</br> 不止是她,府上青門眾人在持續(xù)不斷的戰(zhàn)斗過后,緊繃的神經舒緩下來。</br> 又在西夏笛的優(yōu)美旋律之下,紛紛睡了過去。</br> 也不知過了多久.....</br> 沙棠樹下,付劍州忽然抬起眼簾,笛音戛然而止。</br> 他傻傻睜大著眼睛,望著北方天空中,那抹如夢似幻的天青色。</br> “好美呀。“白瀾絕美的輪廓,浮現在付劍州的臉上。</br> 女人那一雙虛幻的眼眸中,滿是驚嘆。</br> 當一只生靈足夠巨大時,難免會讓人起敬畏之心。</br> 這樣一只龐然巨物,于天際緩緩飄游,漸漸逼近沙棠府,</br> 一雙天青色的龍眸,默默的望著下方小小人族。</br> 付劍州心中一緊,彷佛正在經歷著一場無聲的審判。</br> 就像是一尊真正的神明降世,看著下方弱小的、卑微的生靈。</br> “嘩啦啦~“沙棠樹探出枝條,探向天際。</br> 天青瓷目光冰冷,默默望著樹下人族。</br> 此男子不僅陌生,而且還占據了屬于她的位置。</br> “主人在那邊,火桐樹下。”沙棠向天青瓷傳遞著訊息,避免了一場可能發(fā)生的災難。</br> 天青瓷冷冷掃了樹下一眼,身體卻很誠實,緩緩落向了火桐院。</br> “咕都。”付劍州喉結一陣蠕動。</br> 上古妖圣的威壓,他感受到了。</br> 即便是御妖將,也只有膽戰(zhàn)心驚的份兒。</br> “劍州,我們去看看。”白瀾卻好像感覺不到這些。</br> 她神色癡迷,望著天青瓷落下的方向。</br> 昔日里的白瀾走南闖北、足丈大夏,見過不計其數的妖獸。</br> 但是,她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生靈,精美得猶如一尊神塑。</br> 也不管付劍州同意與否,白瀾剝奪了身體控制權,邁步向西北角-月拱門走去。</br> 剛剛穿越院門,付創(chuàng)州便遠遠看到,天青瓷正落在火桐樹下,長長龍須探入了樹葉繭中。</br> 那一雙龍眸不再冰冷,而是柔情似水。</br> 動作更是小心觀翼,卷出了其中的小人族。</br> 吧吧。“杜愿送迷湖的操著眼睛,一副美夢未醒的模樣。</br> 持續(xù)不斷的高強度戰(zhàn)斗,趕路,讓杜愚有些疲意,</br> 再加上美妙笛音,這一覺,他睡得是昏天暗地,</br> “嘶……”淺淺龍吟聲,繚繞在靜謐的沙棠府中。</br> 杜愚終于清醒了過來,抬眼向上望去:“青瓷?“</br> 下一刻,天青瓷龍口微張,竟然將小小人族吃進了嘴里?</br> ”呃。“杜愚趴在冰涼的龍舌床上。</br> 冰涼龍舌,猶如海浪一般起伏,其上杜愚也跟上上下顛簸。</br> 她的聲線依舊清冷,但語氣卻很溫柔:“你想我了。”</br> “沒,沒太想。“杜愚趴在床上,臉蛋左右蹭了蹭龍舌。</br> 天青瓷低頭垂眼,聲音中帶著淺淺笑意:“嘴硬。”</br> 杜愚掙扎著起身,龍舌卻沒允許。</br> “他是誰?“天青瓷張開了嘴。</br> 杜愚扒著龍舌尖,順著縫隙向外望去,恰好看到站在月拱門下的付劍州。</br> “他是我的師兄付劍州,也是青師的弟子。“杜愚解釋著,“</br> 我弱小的時候,是他保護我成長的。</br> 沙棠院的東廂房,一直是給他留著的。</br> “嗯。”聽聞此言,天青瓷審視的眼神柔和了不少。</br> 既然你曾幫助過杜愚,那便免了你占我地盤的罪責。</br> 付劍州也是有點發(fā)懵!</br> 這是什么人寵互動方式?</br> 眼看著龍嘴閉合,小師弟的身影也消失無蹤,這.....</br> 在上古妖圣面前,小小人族的確沒什么反抗的余地。</br> 碾壓,是方方面面的,也是時時刻刻的。</br> 天青瓷緩緩飛起,向北部塵靈花園游去:“我可以帶你一起出行。”</br> 聽聞此言,杜愚知曉,天青瓷還沒有找到紫淵水滴。</br> 想想也是,她尋了數百年都無果,此次出海再尋,時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br> 杜愚沉聲道:“我正在戰(zhàn)場邊緣,還有最后項任務要解決。”</br> “任務?</br> “是的,我要手刃仇敵。”</br> 天青瓷的聲音冰冷了下來:“仇敵?”</br> “嗯,金獅軍團……“杜愿將近期發(fā)生的一切,統講述了一遍。</br> 越聽,天青瓷就越惱火。</br> 在龍口中,杜愚只有慧慧發(fā)抖的份兒。</br> 好家伙~</br> 敵人還沒死呢,我就先被你這氣勢給壓死了!</br> “走吧,我陪你去。“天青瓷沉聲道。</br> “不是,青瓷,情況有些復雜。“杜愚趕忙回應著,講述著獅骨鐮異境。</br> 天青瓷:“不必擔憂。獅骨鐮,毀了便是。”</br> 杜愚:“……”</br> 霸道奧!</br> 他一手按下,摸了摸冰涼龍舌:“你先消消氣。</br> 冤有頭債有主,咱們不是奔著獅骨鐮去的。”</br> 怎么說人家也是個圣品妖兵。</br> 能走上通天之路、修煉到這種程度,也是歷經了千辛萬苦、艱難險阻。</br> 單單這份毅力,就值得任何修行之人的尊重。</br> 杜愚和獅骨鐮無冤無仇,他的復仇,就只針對金獅軍團。</br> 天青瓷自然察覺到了杜愚的心思,她也刻意的壓了壓怒火。</br> 她輕聲道:“走吧,若它敢動,我便毀了它。“</br> “嗯嗯,好的。”杜愚心中一緩,“不過咱倆得先回沙棠府,召集一下我的同伴們。”</br> 天青瓷也沒說什么,龍首緩緩調頭,飛游回了沙棠院。</br> 返回之時,青門眾人已經集結完畢了,耐心等待著一主一寵歸來。</br> “好久不見呀,天青瓷。”李夢楠高高飛起,迎接著妖圣回天青瓷也很友好,長長龍須掠過女孩的臉頰,徐徐墜落樹下。</br> “噗~”</br> 隨即,杜愚便被吐了出來。</br> 游的的面色怪異,楊青則是成然失笑,想起了當初起出游的時光。</br> 口中冰冰涼的,水妖息波動極為濃郁,無異子一方妖靈異境。</br> 那里,可是御妖者修行的最頂級場所。</br> 可惜了,天青瓷愿意收入口中之人,卻是個純火屬性,什么也修行不著。</br> 杜愚轉身飄起,來到龍眸前:“青瓷,你能先進青師江山圖么?”</br> “為何?”</br> 杜愚:“你這種戰(zhàn)力一經出現,必然會引起獅骨鐮的敵意。</br> 哪怕是不關它的事,對方也可能被迫卷入戰(zhàn)斗中。”</br> 天青瓷:“我可以去海礁處、天門開啟的位置等候。”</br> 杜愚緩緩飄前,一手撫了撫冰涼的龍眸:“戰(zhàn)場瞬息萬變。</br> 哪怕是我閃爍再快,也有一瞬間是脫離戰(zhàn)場的。</br> 你在江山圖內就不同了。</br> 若我們有需要,青師可以在戰(zhàn)場上直接將你放出來,確保你出現的地點與時機……”</br> “冬~”</br> 話音未落,龍須就戳在了杜愚的臉上。</br> 想來,天青瓷是想要戳杜愚額頭的。</br> 奈何體型擺在這里,龍須有點大,直接戳了杜愚一臉....</br> “嗯,依你。”天青瓷無奈似的說著。</br> 她總覺得,杜愚謹慎得有些過分了。</br> 如此看來,他的確應該在這方危險的世界里活下來!</br> 這也太細了些....</br> “呃。”杜愚撓了撓頭,嘿嘿笑了笑。</br> 關于戰(zhàn)斗,尤其是生死戰(zhàn),再怎么小心也不為過!</br> 小命只有一條,</br> 而杜王,還有太多太多的野望沒有完成。</br> 他扭頭看向楊青青:“青師?”</br> 楊青青拾起手,在身前橫向一抹。</br> 頗為神奇的是,隨著女人玉手橫移,抹過之處,悄然出現了一幅畫卷。</br> 七尺江山,赫然星現在眾人眼前。</br> “嘶……”天青瓷淺淺龍吟,向畫卷游去。</br> 一頭巨大的噬海龍龜,就這樣鉆進了畫中,融入了江山圖內。</br> 杜愚仔細觀瞧著,只見眼前的圖畫化作一張“動圖”。</br> 唯美天青瓷,于空中緩緩遨游。</br> 楊青青手掌從右至左,又抹了回去。</br> 懸空的七尺江山圖緩緩卷起,收成一豎卷,隨后消失無蹤。</br> “這下有底氣了!咱們走呀?“李夢楠開口說著,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br> 在團隊中,女孩一向是被領導的,很少這樣主動。</br> 似乎,這是滅靈杵在作祟?</br> 只聽女孩小聲滴咕著:“已經是早上了,也不知道戈提奈還在不在獅骨鐮異境。”</br> 杜愚并未回應,但他并不認為戈提奈會逃去別處。</br> 從法彬、欽布的交代來看,戈提奈一直將獅骨鐮奉若神明。</br> 只不過,戈提奈很少得到神兵的回應,雙方也直沒能簽訂契約。</br> 但對戈提奈而言,這世上任何其他地點,恐怕都沒有獅骨鐮這里安全。</br> 戈提奈畢竟侍奉了這么長時間,為獅骨鐮獻上的大禮不計其數。</br> 也許對他來說,就算“獅骨鐮女神“再怎么高冷……</br> 在這最關鍵的時刻,獅骨鐮,終究會舍得看他一眼的。</br> 楊青青看著蓄勢待發(fā)的眾人,一聲令下:“走!”</br> 呼~</br> 山海鐘一閃即逝。</br> 清晨時分,天色亮了不少,但風雪卻</br> 是越來越大!</br> 狂風暴雪,如鬼哭狼嚎一般。</br> 嗯……倒是很適合大戰(zhàn)的氣氛。</br> 杜愚邁前數步,一腳踏在山崖之上。</br> 視線穿透層層風雪,遙望著遠處屹立的獅骨鐮。</br> “走。”杜愚豎起高高的衣領,率先向前飛去。</br> 一眾人緊隨其后,跟隨杜愚,飛入了茫茫風雪之中。</br> 青門,</br> 來收人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