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牽絲點眉②
夏夜繁星,雙生花瀑。</br> 杜愚坐靠在一棵大樹下,遙望著不遠(yuǎn)處的雙生花樹,臉上寫滿了迷醉。</br> 太美了。</br> 白天時分,他已經(jīng)見到了雙生古樹的宏偉壯麗,卻是不想,夜晚時分的雙生樹更加夢幻唯美。</br> 枝繁葉茂的雙生樹,長滿了一朵朵白色小花,也散發(fā)著點點瑩芒。</br> 尤其是在入夜時分,那花朵瀑布由上至下、一瀉千里,美得讓人有一種當(dāng)場結(jié)婚的沖動......</br> 結(jié)婚對象是誰已經(jīng)不重要了,主要是氣氛已經(jīng)烘托到這了!</br> 夜風(fēng)輕拂,伴著濃郁的花香與陣陣精純妖息,縈繞在杜愚的身旁。</br> 他的成長很快,小顏同樣不差。</br> 狐小顏窩在杜愚的懷中,半夢半醒、醉眼迷離。嬌小身軀的周圍,火妖息波動可是不小。</br> 她那火紅色的大尾巴輕輕掃動著,時不時掠過杜愚的下巴,愜意的享受著美好夜色。</br> 雙生樹并不可怕,相反,它更像是一位慈愛的守護(hù)者。</br> 它并不吝嗇自己的能力,也許人類御妖者對于它而言,也算是萬物生靈的范疇。只要你不心懷叵測,雙生樹很愿意幫助你滋養(yǎng)身體。</br> 而周圍盤踞的妖獸不少,時常有戰(zhàn)斗發(fā)生。</br> 雙生樹也會動作輕柔的分開它們,像是管教頑皮的孩童一般,不讓妖獸們在自己的管轄地界斗毆。</br> 溫柔?</br> 很難想象,杜愚會用“溫柔”這樣的字眼來形容一棵樹。</br> 因此,杜愚在這睡了一夜之后,白天啟程去7、8、9區(qū)完成了采集任務(wù),隨后又返回這里,又睡了一夜。</br> 時間終于來到了第三天,杜愚暫時道別了溫柔美麗的雙生樹,啟程返回了妖靈書屋。</br> 一方面是交任務(wù)、領(lǐng)取新任務(wù),另一方面嘛......</br> 今天,就是與新隊友見面的時候了!</br> ......</br> “上午好啊,旭陽小哥。”杜愚興沖沖的推開了妖靈書屋的門,隨著熟悉的鈴鐺聲響,店員小哥從吧臺后站了起來。</br> “那是我哥,值夜班的。”店員笑著說道,看到杜愚拉開戰(zhàn)術(shù)背包,從鼓鼓囊囊的書包里,拎出了一根粗大的胡須樹藤。</br> “哦,弟弟你好,我來交任務(wù)。”杜愚看了一眼店員胸前的銘牌——陳旭日。</br> 陳旭日頓時翻了個白眼,叫誰弟弟呢!</br> 杜愚一邊提交任務(wù)物品,也熟練的送上了學(xué)員證件。</br> 3米長胡須樹藤,8枚任意品級的妖植果實,兩根30厘米的水旋草,一束千色花。</br> 再次看向任務(wù)黑板的杜愚,發(fā)現(xiàn)第六項任務(wù)竟然還在。那條被寒氣侵蝕理智的雙葉草蛇,似乎還在禍害四方?</br> “采集月夜小熊的糞便?”杜愚眨了眨眼睛,細(xì)數(shù)著任務(wù)列表,“你們要粑粑干啥?”</br> 陳旭日聳了聳肩膀:“月夜小熊是人工培育出來的,剛被投放到這座妖靈異境沒多久。通過檢測它們的糞便,能看看它們的身體健康狀況如何,在這里生活是否適應(yīng)。”</br> “行吧。”杜愚點了點頭,為了積分,鏟屎倒也沒什么,“今天的情報任務(wù)竟然是探查雙葉草蛇?”</br> 第五項任務(wù)與第六項任務(wù)有點重復(fù)的意思啊?</br> “我們需要實時監(jiān)視雙葉草蛇的動向,直至有人將隱患消除。”</br> 杜愚眼前一亮,看著足足6積分的情報任務(wù),嗅到了薅羊毛的氣息。</br> 只要雙葉草蛇一日不除,這6分的情報任務(wù)就總會刷出來,而且隨著雙葉草蛇愈發(fā)的強(qiáng)大,這項情報任務(wù)的懸賞積分可能會越來越高!</br> 杜愚又接了足足5項任務(wù),卡里多了4個積分,開門即走:“弟弟再見。”</br> 陳旭日:“我......”</br> 出了妖靈書屋,杜愚一路小跑,直接沖進(jìn)了妖寵中心。</br> 看都不看服務(wù)臺的小姐姐一眼,他拿著自己的學(xué)生證,直奔窗口而去:“我來取妖寵,前幾天交換的。”</br> “刷一下證件。”</br> “滴~”</br> “幽螢火種?”窗后的女工作人員面色怪異,她看著杜愚的臉,突然雙手合十,一副拜菩薩的模樣。</br> 杜愚嚇了一跳,倒也知道自己長得帥,但也沒到被拜的程度啊?</br> 小姐姐一副乞求的模樣:“同學(xué),拜托你了。拿到幽螢火種之后,你可以出去簽訂契約么?”</br> 杜愚:“哦。”</br> 女子拿起對講機(jī),急忙說著什么。</br> 杜愚也知道她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yīng)。幽螢火種的第一項妖技,名為“幽螢燃”。</br> 五個大字:易燃易爆炸!</br> 如果只是爆炸的話,那還好說,關(guān)鍵是爆炸后所產(chǎn)生的獨特氣息,對萬物生靈非常的不友好。</br> 這氣息怎么說呢...就很像是硫磺氣味。</br> 好吧,說白了就是臭雞蛋的味兒。</br> 但是幽螢火種的逼格這么高,豈能用臭雞蛋味兒來形容?幽螢火種可是鬼火,陰惻惻、冷冰冰的獨特火焰!</br> 其所爆炸產(chǎn)生的氣體,自然就是來自妖鬼世界中,最為正統(tǒng)的鬼火氣息!</br> 對!一定是這樣!</br> 不一會兒,一名男子捧著一個鐵罐,一邊往大廳門口處行進(jìn),一邊招呼著杜愚:“同學(xué),你的妖寵在這里,跟我來。”</br> 杜愚邁步跟了上去。</br> 身后,傳來了小姐姐的感恩話語:“謝謝您,好人一生平安!”</br> 杜愚:“......”</br> 搞得我像是給你發(fā)了鏈接一樣。</br> 妖寵中心門外,杜愚追上了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急忙開口說著:“你打開罐子之后,萬一幽螢火種飛跑了怎么辦?”</br> 幽螢火種可是風(fēng)、火雙系,時聚時散,很難捕捉。</br> “我會在這里守著,直到你契約完畢,或是你決定放棄契約、將它重新收入罐子中。”男子臉上帶職業(yè)性的假笑。</br> 男子一邊說著,一邊帶著杜愚來到街邊的長椅旁:“我建議你拿火系或是風(fēng)系的寵糧出來,和幽螢火種打好關(guān)系,這樣更有利于你簽訂契約。”</br> “好。”杜愚掏出了兩塊夾心餅干,一手接過鐵罐,緩緩擰開了蓋子。</br> 蓋子剛有一絲縫隙,絲絲火苗在微風(fēng)的護(hù)送下,打著旋渦便鉆了出來,于杜愚的臉前匯聚出了一團(tuán)火焰。</br> 目測一下,這團(tuán)火焰有排球大小。</br> 其內(nèi)焰漆黑,外焰覆蓋著一層似有似無的螢綠色火焰。</br> 杜愚抬頭看著眼前一團(tuán)鬼火,聽著火團(tuán)燃燒的劈啪聲響,也看到了點點螢綠色的火星迸濺出來。</br> “好炫酷!”杜愚心中歡喜,目力極好的他,竟在漆黑的火團(tuán)中看到了一雙漆黑的眼睛!</br> 純黑色的大眼睛,與漆黑火焰只有一點點色差,還真得仔細(xì)觀瞧才能發(fā)現(xiàn)。</br> 一時間,一人一火大眼瞪小眼。</br> 杜愚拾著夾心餅干,遞向漆黑火團(tuán):“你好,我很喜歡你,以后你就跟我走吧。”</br> 無論對方聽不聽得懂,杜愚的善意表達(dá)的很明顯。</br> 卻是不想,這團(tuán)漆黑火焰之上,螢綠色的火苗越來越亮、愈發(fā)的耀眼。</br> 杜愚:“你這是......”</br> “呯!”</br> 火團(tuán)炸裂,氣浪翻騰!</br> 杜愚一手遮擋在臉前,連連后退,感受著身上的妖息戰(zhàn)袍震顫。</br> 而在幽螢火種的后方,西裝革履的男子面色很是僵硬。</br> 看得出來,男人已經(jīng)盡量保持微笑服務(wù)了,但那笑容著實太難看了些。</br> 杜愚剛想跟幽螢火種說些什么,只感覺一股陰冷的涼氣撲面而來,濃郁的臭雞蛋味兒鉆入了鼻腔。</br> “嘔。”杜愚一陣反胃,沒能控制住生理反應(yīng),急忙扶住了身旁的小樹。</br> “呼呼~”幽螢火種開心的上下飛舞、來回轉(zhuǎn)圈圈,似乎是在告訴這個世界,自己有多么開心......</br> 不愧是官方作保的交易,備注信息可太準(zhǔn)確了,這小家伙是真的頑皮!</br> “碰它一下。”驀的,腦海中傳來了小焚陽的聲音。</br> 杜愚急忙在腦中詢問:“什么?”</br> “碰它一下,我?guī)湍恪!?lt;/br> 杜愚一手捂著口鼻,一手探向了黑火。</br> 幽螢火種黑色的大眼睛若隱若現(xiàn),很像是在眨眼睛,隨著杜愚的手指接近黑火團(tuán),他也感受到了絲絲涼意。</br> 幽螢火種畢竟年幼,鬼火身軀還不至于寒冷,最多能被稱作“清涼”,很適合在炎炎夏日里用來降暑。</br> 察覺眼前人類的接近,幽螢火種表面覆蓋的螢綠色火焰又開始亮起了。</br> 一旁,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表情痛苦,一副好想逃、但卻逃不掉的模樣。</br> 他甚至不敢有絲毫嘔吐的動作,生怕自己被投訴......</br> 就在螢綠色外焰愈發(fā)明亮之時,杜愚的手指也戳進(jìn)了那涼絲絲的火團(tuán)中。</br> “呼?”幽螢火種發(fā)出了詭異的聲響,懸停在半空。</br> 杜愚也終于找到它的嘴了,還想著將夾心餅干塞進(jìn)去,卻是聽到了小焚陽的話語聲:“契約,現(xiàn)在。”</br> 杜愚二話不說,直接抽出了手指。</br> 那畫面很是美麗,他的指尖帶出了一道漆黑的火線,迸濺著點點螢綠色的火星,迅速點向眉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