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綠油油
“龔教。”杜愚來到龔成面前,表情鄭重,“謝謝您這幾天來對我的教導。”</br> “嗯。”龔成點了點頭,看向了杜愚肩膀上的小火狐。</br> 這一次,小顏沒再齜牙咧嘴了,顯然感受到了主人對教師的感激之情。</br> 杜愚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么。沒什么共同話題,的確是有點尷尬。</br> 要不我給你舞一曲?</br> 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br> 龔成適時的開口:“考核快要結(jié)束的時候,終于有了點年輕人應有的火氣,我個人是很欣賞的。”</br> 杜愚:“謝謝老師。”</br> 龔成突然話鋒一轉(zhuǎn):“但通過這幾日對你的觀察和了解,我希望你能保持住陰險狡詐的風格,那才是最真實的你。畢竟,選擇最適合自己的道路才能走得更遠。”</br> 杜愚:“......”</br> 不愧是當老師的,說話就是有水平!</br> 杜愚想了半天,硬是沒想明白龔成到底是在夸人還是損人。</br> 龔成稍稍揚頭,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杜愚身后:“去吧,你的小助理來接你了。”</br> “哦。”杜愚轉(zhuǎn)頭望去,卻是看到李夢楠眼眶泛紅,走了過來。</br> 杜愚心中疑惑,這妞兒怎么了?</br> 李夢楠伸手抱過小顏,隨后對龔成淺淺鞠躬:“謝謝老師,老師再見。”</br> “嗯。”</br> 杜愚:“你怎么了,受人欺負了?”</br> “去宿舍收拾行李吧。”李夢楠一邊說著,一邊邁步走向?qū)嬍摇?lt;/br> 杜愚撓了撓頭,快步追了上去:“李夢楠,到底怎么了?”</br> 李夢楠一副很不開心的模樣:“我爸來接我走,說是托關(guān)系、花重金聘請了一支團隊,專門帶新手的那種。”</br> 御妖世界的產(chǎn)業(yè)充斥在社會的方方面面。</br> 其中就有這樣的培訓機構(gòu),專門帶新人御妖者,你把他們稱作“保姆”都不為過。</br> 這些30歲、40歲,甚至是50歲的御妖者,天賦普遍都不高、實力不足,一生也只能在低級別的妖靈異境中廝混。m.</br> 天賦不高沒關(guān)系,夠用就行。</br> 實力不足沒關(guān)系,經(jīng)驗十足就行。</br> 在這樣一支保姆團隊的幫助下,新手御妖者會受到全方位的精心照顧,培訓項目也非常具有針對性。</br> 如果李夢楠能加入這樣一支團隊,對她的成長絕對大有裨益。</br> 李夢楠之前建立的顏組織,非要收杜愚當二弟,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兩人無權(quán)無勢,只能抱團取暖的基礎(chǔ)上的。</br> 誰承想,她跟父親要了一次零花錢、透露自己成為御妖者之后,竟然炸出來一個“好爸爸”。</br> 李夢楠癟著嘴:“我跟我爸說,想把你也收進小隊,可是團隊已經(jīng)滿員了。”</br> 杜愚輕輕點頭,能聽得出來,李夢楠的父親找的一定是那種金牌團隊。否則的話,用錢就能聘請到普通的保姆團隊,沒道理要托人托關(guān)系。</br> 李夢楠低著頭,小聲嘀咕道:“他說我本來就是插班生,為了保證品牌和培訓效果,這支團隊不會再額外增加學員了。”</br> 杜愚開口勸道:“這是好事啊,你能有這樣的機會,一定得......”</br> 話音未落,李夢楠扭頭看向了杜愚,表情有些復雜。</br> 杜愚笑著拍了拍李夢楠的肩膀:“就因為這事哭啊?和叔叔吵架了?”</br> “跟他吵架哭什么,他竟然跟我媽告狀,我媽又給我打電話,訓了我一頓!”</br> 李夢楠低頭把玩著小顏的小爪爪,捏著她的肉墊:“真是的,明明離婚這么多年了,現(xiàn)在又統(tǒng)一戰(zhàn)線了,搞得好像一家人似的。”</br> 杜愚:“......”</br>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勸道:“你還是聽李紅老師的話吧,叔叔也一定是費了好大力氣,才給你要下這個名額的。</br> 你也不用管我,我不是你的組織成員嘛,你變得特別強,以后就可以罩著我了。”</br> 李夢楠瞥了杜愚一眼,一腳踹開了宿舍門:“我是舍不得小顏。”</br> 杜愚也不反駁,順勢道:“我會把小顏照顧的很好的,你就放心吧。”</br> 李夢楠低頭看著懷里的小火狐,面色不滿:“這個小渣女見一個愛一個,我還不知道她?等咱們再見面的時候,她說不定就把我忘了呢。”</br> “嚶~”小顏還聽不懂復雜的人類話語,但李夢楠傷心的模樣擺在眼前,小顏稍稍仰頭,探出粉嫩的小舌,舔了舔李夢楠的臉蛋。</br> “果然是渣女。”李夢楠點了點小顏的鼻尖,一副又氣又愛的模樣。</br> 杜愚走進宿舍,默默收拾著書包,突然開口道:“對了,你接到教師的邀請了么?”</br> 李夢楠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什么邀請?”</br> 杜愚:“這次考核中,如果老師看某個學生比較順眼的話,就會拋出橄欖枝,提前邀請該學員成為記名弟子。”</br> 李夢楠疑惑道:“我沒有接到邀請,你收到了?”</br> 杜愚輕輕點頭。</br> 李夢楠面色一喜,隨即表現(xiàn)出了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你那表現(xiàn)簡直是驚艷,被選中才正常,哪個老師選的你?”</br> 杜愚搖了搖頭:“我不認識。”</br> “查查不就得了么,那老師叫什么名?”</br> 杜愚急忙道:“我的意思是,我就要被妖靈學院的教師收入麾下,提前接受教師的教導了。你也要好好努力,抓住這次培訓的機會,加速加倍的努力成長。”</br> “嗯......”李夢楠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即掏出手機,“那老師叫什么名?”</br> 杜愚繼續(xù)道:“你不是天天想著當大哥么,實力太差的話,麾下的小弟可是會造反的。”</br> “我!知!道!啦!”李夢楠扭頭瞪了杜愚一眼,“你怎么跟我爹似的,你快告訴我那個老師的姓名!”</br> 杜愚從背包側(cè)兜里掏出了一張紙,遞給了李夢楠。</br> 李夢楠探手接過,看了看教師名單:“哪個老師給你發(fā)出的邀請?”</br> 杜愚:“所有。”</br> 李夢楠愣了一下,扭頭看向杜愚:“紙上寫的這些教師,全都給你發(fā)邀請了?”</br> 杜愚默默點了點頭。</br> 李夢楠眨了眨眼睛,忽然站起身來,一手按住了杜愚的腦袋,使勁兒蹂躪著:“我就知道!我二弟天賦異稟、天下無敵!”</br> “停,停。”杜愚急忙側(cè)身,躲開了李夢楠的魔掌。</br> 她迅速掃描著教師的姓名,挑了個最順眼的:“楊青青?這個名字好聽,看起來就綠油油的。”</br> 說話間,李夢楠迅速打出了“楊青青”的姓名。</br> “這老師好眼熟,她不是那個...那個......”李夢楠剛一翻開人物百科,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這是不是扇了林詩航一巴掌、扛著他退場的那個老師?”</br> 杜愚這才意識到,此人正是林詩怡口中的“青青阿姨”。</br> “這個老師好有氣質(zhì)!”李夢楠已然忘記了百科資料的事兒,直接翻起了人物圖片,“照片比真人看起來文靜多了。”</br> 杜愚也是打量了一番:“據(jù)說她是林詩航的小姨。”</br> “啊?”</br> “是的,她跟林詩航的母親是親姐妹,林詩怡也稱呼她為阿姨。”</br> 李夢楠想了想:“你把林詩航打那么慘,她是不是要把你招到麾下,然后給你穿小鞋?”</br> 杜愚搖頭道:“怎么可能呢。人家可是妖靈學院教師,可是實力強大、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至于跟我一個小嘍啰過不去。”</br> 杜愚撓了撓頭,又補充了一句:“另外,之前在戰(zhàn)場上的那會兒,她還夸我來著。”</br> 李夢楠一臉嫌棄的看著杜愚:“要不說你是傻杜愚呢,別人心里怎么想的,能讓你看出來么?</br> 我記著8歲那年過生日,我爸和我媽一起給我慶祝,那天他倆都特開心,結(jié)果第二天就離婚了。”</br> 杜愚:“......”</br> 李夢楠一副看傻子的模樣:“懂?”</br> 看著李夢楠一副參破世間奧秘的模樣,杜愚的心中忍不住暗暗腹誹:</br> 萬一叔叔阿姨是為了離婚紀念日更好記呢?</br> 李夢楠拇指滑動著屏幕,忍不住贊嘆道:“全屬性御妖者,這個青青老師有點厲害啊。”</br> 杜愚探頭看著手機:“代表性妖寵·玫瑰花靈,意味著她主攻木火雙系!有火,倒是很適合我?”</br> “還是先看看其他老師吧,萬一有更厲害的呢。”李夢楠繼續(xù)搜索著名字。</br> 可惜的是,最為權(quán)威的學校官網(wǎng)資料里,都沒有明確寫出各大教師的具體實力等級。</br> “咚!咚!咚!”門外,突然聽到了有人敲水管的聲音。</br> 緊接著,龔老魔的低音炮回蕩在空蕩蕩的宿舍樓中:“校車馬上就要發(fā)車了!該走就趕緊走,別耽誤我培訓下一期學員!”</br> 聞言,杜愚急忙整理好書包,帶著李夢楠向外跑去。</br> 果不其然,他剛剛跑出宿舍樓,透過破舊的學校大鐵門,就看到了公路邊上又多了一輛校車。</br> 杜愚一邊走,一邊數(shù)著下來的人數(shù),不多不少,剛好24個。</br> 少年少女們看著破破爛爛的校園,臉上或是迷茫,或是沮喪,跟杜愚等人剛來的時候一個熊樣。</br> 倒是有一個帥小伙滿臉期待,看著走出來的杜愚,急忙上前打探消息:“同學你好,你這是剛培訓完?”</br> 杜愚:“啊。”</br> “怎么樣?”帥小伙迫不及待的詢問道,“老師教學水平怎么樣?厲不厲害?什么屬性?馴養(yǎng)的是什么妖寵?”</br> 杜愚:“老師...呃,有火屬性,棍法技藝相當強悍!</br> 人也挺好的,很善良。高大魁梧,特有魅力,說話也很有磁性。</br> 教學風格更是獨樹一幟,保準兒出高徒的那種。”</br> “這么理想啊?真是太棒了!不愧是妖靈學院的特派教師!”少年興奮的連連點頭,感謝道,“謝謝你啊,我叫安然,你呢?”</br> “誒~”杜愚大手一揮,直奔校車而去,留給了少年一個背影,“相逢何必曾相識。江湖路遠,有緣再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