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昔日里的儀式
在家中苦等兩日后,29號這一天,杜愚終于等到了林詩唯的電話。</br> 也不知道女孩是找誰幫忙運作的,松古塔北郊新手異境,真的給了三人組入場的機會,不過限制條件也很多,而且異境方也明說了,會有士兵全程陪同。</br> 對此,杜愚倒是無所謂。</br> 接到林詩唯的電話之后,他便開始整理行囊。</br> 無論此行成功與否,他都不會回家了,三人組會直接前往省城博海市,畢竟明天就是報到的日子。</br> “我走了,樹哥,你好好看家啊!”杜愚穿著黑巖樹大衣,從臥室中走了出來。</br> “嚶!”</br> 火桐樹尚未有所回應,樹下苦練棍法的小太歲,卻是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br> “嚶~嚶!”那焦急的叫聲,似乎生怕杜愚丟下自己。</br> “呵呵。”杜愚笑著蹲下身來,伸手抱住撲入懷里的小家伙,“帶你走,我?guī)阕摺!?lt;/br> 其實,將小太歲留在家里也挺好的,可以接受火桐樹的特訓。</br> 火桐樹今非昔比,它可是靈級妖植!</br> 在安全層面應該是有保障的,如李夢楠之前所說,很多雙生樹也才是靈級。</br> 不過......</br> 將小太歲留在家里,杜愚總覺得心里不踏實,畢竟這玩意實在是太珍貴了!</br> 關于這次聯(lián)考,堪堪凡級·巔峰的小太歲自然是幫不上什么忙的,不過把他塞進穴位家園,也能時刻接受影蠱塔的滋養(yǎng)。</br> 杜愚摸著小太歲毛茸茸的腦袋,站起身來,對著火桐樹說道:“考試也就三兩天的時間,我很快就回家了。”</br> 火桐樹枝條上下擺了擺,一旁,又有兩根枝條卷著連珠弓、花紋刃遞了過來。</br> 杜愚將小太歲放到頭頂,接過弓與短刃,向門外走去。</br> 電梯的門果然是開著的,直至杜愚進入梯廂,廂內的樹枝才緩緩抽離,還對著杜愚左右擺了擺。</br> 當杜愚戴著一頂“蚩熊帽子”走出單元門時,門口漆黑的越野車內,李夢楠的眼中滿是欣羨!</br> “蚩熊好乖哦。”</br> “嗯?”林詩唯稍稍俯身,向窗外望去。</br> 只見小太歲趴在杜愚頭頂,一雙小短手、小短腿牢牢抱著杜愚的腦袋,畫面的確很奇特。</br> “早上好!”杜愚打開車門,爬進了后座,順手將妖兵弓扔進了后備箱里。</br> 副駕駛上,李夢楠轉身回頭,細細的打量著杜愚的“熊貓帽子”。</br> 杜愚自然感受到了女孩的注視,他卻是會錯了意:“你要小顏?”</br> “啊...不是,我看蚩熊呢。”</br> 杜愚面色古怪,看著女孩那漂亮的臉蛋:“渣女?”</br> 李夢楠:“......”</br> “呵呵~”林詩唯忍不住笑出聲來,一腳踩下了油門。</br> 杜愚將熊貓帽子摘了下來,伸手遞向前去:“吶,玩吧。”</br> 李夢楠臉蛋微紅、瞪了杜愚一眼,她小心翼翼的將毛絨玩具接了過來,手指捏了捏太歲的小耳朵。</br> “嚶~”小太歲耳朵折了一下,仰頭看著女孩,他倒是記著這個小姐姐。</br> 兩天前在兒童房里,數她個頭最大,還賴著不走,就很占地方......</br> “二弟,你說我能成功么?”李夢楠捏了捏小太歲的小屁屁,又軟又彈,手感好極了!</br> “能吧。”杜愚扭頭看向窗外,“人美心善,應該能。”</br> “哦...誒?你剛才是夸我了么?”</br> 杜愚沒好氣的說道:“沒有,我說詩唯呢。”</br> “你就是在夸我!”李夢楠笑盈盈的轉過頭,隨即微微挑眉,“還想一句話送倆人,你很會啊?”</br> 杜愚:“......”</br> 我會個屁!</br> 這不全靠渣女解說么?</br> 林詩唯抬眼看向后視鏡:“對了,夢楠的小橘豬晉級火橘豬了。”</br> “哦?”杜愚心中一喜,這意味著小隊戰(zhàn)力飆升!</br> 橘豬一族,在凡級和地級之時,都叫小橘豬。</br> 而當其被稱之為“火橘豬”之時,這就意味著......</br> 神,蘇醒了!</br> 昔日里的天榜第一,就是一頭火橘豬,足以見這一種族的天賦能力。</br> 林詩唯:“如果夢楠再契約一只塵靈鹿的話......”</br> 杜愚暗暗點頭,的確,那對猛男大哥來說,將會是史詩級的增強!</br> “時間還是太趕了。”李夢楠的語氣有些無奈,“我還沒涉獵騎兵作戰(zhàn)呢,對了二弟。”</br> “咋?”</br> “這些日子你不在,三妹練出了新套路,她騎著塵靈鹿的時候會使用長槍作戰(zhàn),在場上殺進殺出,特勇猛!</br> 這次考核,你就能看到她的英姿了!”</br> 杜愚看著李夢楠一副小迷妹的模樣,大概能想象出來,林詩唯+塵靈鹿的組合有多么恐怖。</br> 杜愚:“詩唯轉職騎兵了?”</br> 林詩唯點了點頭:“既然有幸契約塵靈鹿,自然要盡可能的開發(fā)戰(zhàn)力。</br> 鹿上槍、鹿下拳。</br> 另外,你是弓騎兵,我總得跟上你的節(jié)奏。”</br> “嗯......”杜愚心中暗暗嘆息,可惜白玉京不在身旁。</br> 當然了,即便是小白在,杜愚也無法將她帶進考場。</br> 畢竟小白無法收入杜愚的穴位家園,規(guī)則上是不允許學員請外援的。</br> 三人組一路閑聊著,車輛也終于抵達北郊妖靈異境。</br> 杜愚將小太歲收入體內之后,這才下了越野車。</br> 今天的天氣很不錯,冬陽溫暖,無風無雪。</br> 冬日里的雙生樹異境換了身皮膚,一片銀裝素裹,從外面看來很是靜謐。</br> 經過門口警衛(wèi)的一系列審查,三人組被放進了大門。</br> “吱嘎。”</br> “吱嘎......”行進于雪林之中,杜愚腳踩在積雪上,帶著陣陣獨特聲響。</br> 李夢楠時不時回頭望向身后,林中有幾名士兵,他們也并未遮掩身形,表明了就是跟著幾人的。</br> 三人組直奔五區(qū),終在雙生樹旁停下了步伐。</br> 此刻的雙生樹上,已經沒有美麗的花瀑了,但它依舊枝葉繁茂,生機盎然。</br> “吱嘎,吱嘎......”</br> 隨著杜愚不斷接近雙生樹,他的眼中,滿是過去的自己。</br> 就在這棵雙生樹下,他睡了一夜又一夜。</br> 驀的,杜愚似乎看到了一幅虛幻的畫面。</br> 那是炎炎夏日的某個清晨,一個虛幻的杜愚,在唯美花瀑的映襯下,緩步走入了雙生樹下。</br> 一根干枯的樹枝突兀探下,虛幻杜愚立即駐足。</br> 神靈之樹的枯枝,輕輕點在虛幻杜愚的額頭上,緩緩向下,掠過他的鼻尖、嘴唇......</br> 直至枯枝輕輕點在虛幻杜愚的胸膛之左,其中的靈氣,如滴在宣紙上的墨水,徐徐暈開。</br> 這是一場跨越了數百年光陰的古老儀式,這是一場...嗯?</br> 杜愚的精神有些恍惚!</br> 只見虛幻杜愚忽然轉頭,一雙虛幻的眼眸,遙遙望了過來......</br> “杜愚?”一只手按在了杜愚的肩膀上。</br> “嗯?”杜愚恍然驚醒,炎炎夏日化作雪色冬日,虛幻的畫面也消失無蹤。</br> “你怎么了?”李夢楠面色疑惑,看向了空空蕩蕩的樹下,不知道杜愚在發(fā)什么呆。</br> 杜愚緩緩抬頭,望著參天雙生樹,看著盤繞向上的那一株枯木。</br> 沉默了好一會兒,杜愚輕聲道:“我們走吧。”</br> 李夢楠心中好奇,又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雙生樹,確認沒有任何異常,這才邁開長腿,追上了杜愚的步伐。</br> 而杜愚......</br> 他已經分不清了。</br> 他不知道自己是觸景生情,還是雙生樹有意為之,干擾了他的大腦。</br> 杜愚還記得神靈之樹給自己的期許,關于燒斷枷鎖這件事。</br> 只可惜,時至今日,世人依舊沒能找到修行靈氣的地點。</br> 杜愚足夠刻苦,在御妖領域中,他甚至已經是御妖師了,但在御靈領域內,他真的是有心無力。</br> “焚陽。”</br> “唔?”</br> “我剛才看到的東西,你看到了么?”</br> 小焚陽好奇的詢問著:“看到什么呀?”</br> 杜愚心中一沉,深深的嘆了口氣。</br> 看到杜愚的模樣,李夢楠和林詩唯不明所以,卻也沒打擾他。</br> 直至眾人來到峽谷旁,林詩唯召喚出了塵靈鹿,輕輕拍了拍白露的背脊:“幫我叫一下你的族人們。”</br> “奈~~~”白露揚頭嘶鳴,悠揚的鹿鳴聲,很快便引來了一只只塵靈鹿。</br> 對面懸崖上,一只只雪白仙鹿冒出了腦袋,好奇的望向這邊。</br> “奈~”</br> “奈!”陣陣鹿鳴聲傳來,像是在給白露一些回應。</br> “呵。”李夢楠一手捂著胸口,唇間彌漫著絲絲白霧,極力壓抑著自己激動的心情。</br> 正因為見過三妹的颯爽英姿,她才更渴望擁有一只塵靈鹿。</br> 緩緩的,山崖上的塵靈鹿向兩側退開。</br> 兩頭體型高大的塵靈鹿走了出來,冬日暖陽的照耀下,那雪白的身影欺霜賽雪。</br> 淡淡仙霧繚繞之下,如此生靈,美麗得一塌糊涂......</br> “二弟?”李夢楠扭頭看向杜愚。</br> “嗯。”杜愚也收拾好了情緒,邁步上前,笑著擺了擺手,“你們好呀,我又來啦!”</br> 高大的塵靈鹿族長夫婦,默默的看著杜愚。</br> 是啊,你這個人族小鬼又來了!</br> 第一次來,你拐走了我們的孩子。</br> 第二次,你帶來個女孩,又拐走了一名強大族人。</br> 第三次,你又帶了個女孩來......</br> “過來呀,給你們好吃的!”杜愚舉起手,指尖燃起了一撮小火苗。</br> “奈~”</br> “奈~~~”一只只塵靈鹿原地蹦蹦跳跳,欣喜異常。</br> 更有塵靈鹿開始后退,讓出助跑距離,準備飛躍峽谷了。</br> “奈。”鹿角上開滿幻彩花朵的高大雌鹿,看向一旁的族長。</br> 而峽谷之上,已然劃過了一道道仙霧,鹿影重重,仙鹿們紛紛撲向了杜愚......</br> ...</br> 通知:下午5點的更新挪到晚上8點。近幾日細綱修改了很多,希望文章質量能高一些,望各位書友海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