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一枚雙生果
杜愚和林詩唯返回青師家中休整了一夜,美美睡了一覺之后,兩人伴著晨曦朝霞,驅(qū)車來到松古塔北郊·雙生樹異境。</br> 雖然二人一心向鹿,但林詩唯還要做一些準(zhǔn)備工作。</br> 行走于草木茂盛的山林之中,杜愚忍不住輕聲贊道:“你比我的天賦高多了。”</br> “嗯......”林詩唯拖出了長長鼻音,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杜愚。</br> 的確,她的天賦非常爆炸。</br> 不僅限于全系御妖者、全系御靈者,更關(guān)乎于覺醒的環(huán)節(jié)。</br> 想當(dāng)初,杜愚是保存好這一份靈氣,而后來到雙生樹下,讓神靈之樹幫忙開啟御靈一職的。</br> 顯然,杜愚和古代絕大多數(shù)御靈者一樣,都是需要在雙生樹下日夜虔誠祈禱,乞求神靈之樹幫助開啟御靈血脈。</br> 而林詩唯......</br> 她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她根本不需要雙生樹的指引,有了一份影蠱塔贈送的充裕靈氣之后,她自己就把御靈血脈開了。</br> 而且還是全系!</br> “嚶~”女孩衣領(lǐng)口處,小顏露著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揚起臉蛋,撒嬌似的嚶嚀著。</br> 林愛妃已然落網(wǎng),也知道該怎么伺候顏王了。</br> 只見林詩唯英挺的眉宇間,難得帶著一絲寵溺,她稍稍垂首,用臉蛋蹭了蹭小顏的鼻尖:“睡吧。”</br> “嚶~”小顏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狐眸,臉上還帶著些許笑意?</br> 透過契約,杜愚讀懂了小顏的想法:</br> 呵,女人~</br> 為了不打擾顏王睡大覺,杜愚并未給林詩唯翻譯。</br> “到了。”走出了山林,林詩唯仰望著傾瀉而下的雙生花瀑,眼神稍稍有些迷離。</br> “已經(jīng)結(jié)果子了。”杜愚看到了在花朵瀑布中,隱藏著零零星星幾顆果實。</br> 它們圓圓的,小小的,晶瑩剔透,就像是剝了殼的荔枝?</br> 雙生樹釋放的是無屬性妖息,它果實同樣也是無屬性的,對所有御妖者、妖獸而言,皆是大補之物!</br> 如果能搞來幾枚雙生樹果,小焚陽應(yīng)該會很開心吧?</br> “咕嘟。”一邊想著,杜愚的喉結(jié)蠕動了一下。</br> 林詩唯察覺到異響,轉(zhuǎn)頭望來,也看到了杜愚嘴饞的小模樣。</br> 杜愚如此表現(xiàn),反倒讓林詩唯覺得他更接地氣一些,也距離自己更近一些。</br> 沒心沒肺的李夢楠,天天叫嚷著什么“我二弟天下無敵”。</br> 但對于驕傲的林詩唯而言,杜愚在短短數(shù)月內(nèi)立下的豐功偉績,以及他遠超同期御妖者的恐怖實力,真的是壓得林詩唯喘不過氣來。</br> 看到如此一幕,林詩唯不禁嘴角微揚,輕聲勸道:“忍一忍吧,杜愚。等出去之后,我們?nèi)蔹c些好吃的。”</br> “啊?”杜愚轉(zhuǎn)眼望來,看著林詩唯稍帶調(diào)侃的眼神,他沒好氣的說道,“小師妹,這我就得批評批評你了。</br> 做人,要有夢想!”</br> 林詩唯跟著杜愚邁步向前,輕笑道:“妄圖摘果子,雙生樹一定會追究,我們會挨一頓抽,并且顆粒無收。”</br> “呦呵?你還是個rua破?”</br> 林詩唯:“......”</br> 兩人繞過御妖者營地,一路直奔雙生樹下,也給營地眾人留下了兩道神秘的背影。</br> 兩人都穿著寬大的黑巖樹大衣,漆黑的長戰(zhàn)袍加身之下,的確有點神秘組織的感覺了。</br> 不出意料的是,二人來到樹下后,并沒有受到神靈之樹的款待。</br> 二人皆是御靈者,神靈之樹也沒有蘇醒過來的必要。</br> “就在這修行幾日吧,你先把風(fēng)靈氣填滿穴位。”杜愚一手按在枯萎的神靈樹樹干上,順著螺旋的紋路,看向底部。</br> “嗯。”林詩唯同樣探出一只白皙手掌,輕輕按了上去。</br> 她反倒希望自己的天賦沒有那么好,沒能自主覺醒。</br> 這樣一來,她也就能接受神靈之樹那跨越千百年的儀式了。</br> 杜愚緊盯著樹根,輕聲道:“我曾天真的認為,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br> 現(xiàn)在才知道,就在這樹根下幾十米處,鎮(zhèn)壓著無盡的寒氣,也鎮(zhèn)壓著一只只來自異界的天寶族生物。”</br> “啪~啪~”</br> 說著,杜愚拍了拍枯萎的神靈之樹,滿是感慨:“要是沒有這樣長期以來鎮(zhèn)壓,真不知道這世界會變成什么模樣。”</br> 驀的,兩道枝條盤繞在一起,緩緩探下。</br> 林詩唯微微睜大眼睛,妖息之樹的那欣欣向榮的枝條,與神靈之樹干枯凋零的枝條卷在一起,宛若麻花,竟慢慢探向杜愚的臉蛋?</br> 杜愚真的能跟雙生樹交流!</br> 更關(guān)鍵的是,這樣的交流不是單方面的,雙生樹還愿意給他回應(yīng)?</br> 在杜愚身旁待得越久,林詩唯就越能看到另外一個御妖世界。</br> 常人根本見不到的御妖世界!</br> 相比于惡霸火桐樹,妖靈異境之母·雙生樹則是溫柔多了。</br> 纏繞的枝條掠下,樹葉宛若一只只溫柔的小手,輕輕撫過杜愚的臉蛋。</br> 杜愚心中微動,開口說道:“上次你說,要燒斷身上的鎖,是你們身上的枷鎖么?”</br> 然而,雙生樹枝依舊重復(fù)動作著,沒有其他的反應(yīng)。</br> 杜愚無奈笑了笑:“依舊不告訴我么?無論如何,我都會探尋你的奧秘的。</br> 我現(xiàn)在是御靈徒·小成了,也收獲了一件來自古代的靈器,但是它太虛弱了,正在我的靈墟穴內(nèi)休養(yǎng)。</br> 其實,我的神靈之氣就是這件古代靈器贈予的。</br> 它深埋地底6、700年了,為了一訴衷腸,它不惜任何代價,也終于在半年前重現(xiàn)天日。</br> 每一個聽它講完故事的人,都會收獲一份靈氣。你一定察覺到了,我身旁的女孩也是一名御靈者,我們都是聽靈器講完故事的人。”</br> 杜愚抬起頭,仰望著螺旋而上的雙生樹:“現(xiàn)在,故事講完了,靈器也選擇與我簽訂契約。</br> 我和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我在努力變強,我的隊伍也在不斷壯大。也許我有資格聽聽你的故事,關(guān)于燒斷枷鎖,如果你能稍稍透露一些......”</br> 杜愚的話語戛然而止。</br> 眼前的樹葉層層翻動,花朵涌開,一枚晶瑩剔透的雙生樹果實,就這樣呈現(xiàn)在杜愚的面前。</br> 杜愚傻傻張著嘴,只感覺自己是在做夢。</br> 而林詩唯也是傻傻張著嘴,和杜愚的表情出奇的一致!</br> 杜愚幾分鐘前說過的話還縈繞她的耳旁:做人,要有夢想!</br> 幾分鐘后,他的夢想就這樣實現(xiàn)了......</br> “唔。”杜愚下意識身體后仰,只是那一顆晶瑩剔透的小小果實,依舊被雙生樹枝塞進了他的嘴里。</br> 林詩唯一雙眼眸瞇起,意識到了情況不對勁兒!</br> 因為那顆雙生樹的果實,并不是來自樹葉繁茂的妖息之樹!</br> 而是來自枯萎的神靈之樹!</br> 干枯的神靈樹枝上,甚至連一片葉子都沒有,但卻在短的時間內(nèi)迅速開花結(jié)果、結(jié)出了一枚果實?</br> 杜愚呆呆的看著臉前樹枝,一股甘甜的果實汁水在口中蕩開。</br> 他曾為小焚陽吃過各種各樣的妖植果實,酸、澀、苦等等人族天生抗拒的味道,他都嘗了個遍。</br> 第一次,他品嘗到了香甜可口的滋味。</br> 如上蒼恩賜,驚艷著他的味蕾。</br> 小小果實看似剝了殼的荔枝,但其味道,卻更傾向于梨子。</br> 所以,雙生樹是梨樹么?</br> 樹上開滿的白色花朵、傾瀉而下的花瀑,也都是一朵朵梨花?</br> “噠。”隨著杜愚緩慢咀嚼,依依不舍的吞咽果實,干枯樹枝稍稍探前,點在了杜愚的胸膛之左-靈墟穴。</br> 一股股靈氣從腹中的果實而來,在樹枝的指引下,不斷涌入靈墟穴中。</br> “嗡!”</br> 影蠱塔大肆震顫著,接受著珍貴靈氣的不斷滋養(yǎng)。</br> 林詩唯張著的小嘴一直沒有閉上過,她后退數(shù)步,視線中的杜愚,已經(jīng)變成了另外一個人。</br> 一個穿著呢絨大衣的黑霧女人。</br> 層層黑霧繚繞之下,杜愚已經(jīng)不見了身影,就像是“套娃”一般,他已經(jīng)被黑霧女人的輪廓徹底籠罩了。</br> 唯有他背上斜跨的妖兵連珠,穿透繚繞的黑霧,鋒刃裸露在外。</br> “嚶?”小顏歪著小腦袋,好奇的眨了眨眼睛,我的杜王怎么變成女人啦?</br> 讓我瞧瞧......</br> 小顏一聲嚶嚀,作勢就要跳過去,卻是被林詩唯一手按住小腦袋,生怕她打擾杜愚。</br> 緩緩的,黑霧女人抬起頭,默默注視著參天樹木。</br> 也許之前未曾謀面,也許雙方本就相識。</br> 但無論如何,這樣一次相遇,跨越了足足6、700年的光陰。</br> 恍惚之間,杜愚讀懂了影蠱塔的意思。</br> 他抬起手,籠罩在他手上的黑霧手掌,自然也緩緩抬起,用手背輕輕掠過眼前的雙生樹枝。</br> 霎時間,樹葉的沙沙聲響不斷傳來!</br> 漫天雙生樹花墜落而下,隨風(fēng)輕舞。</br> 片片花瓣宛若小雨,不僅淋在樹下,也在雙生樹的區(qū)域范圍內(nèi)輕盈飄搖。</br> 周圍玩耍嬉戲的妖獸紛紛安靜下來,仰望著妖靈異境之母,感受著它的喜悅。</br> 山坡、樹后、地底,一個個穿著迷彩服的妖靈士兵身影悄然出現(xiàn),他們目瞪口呆,遙遙望著漫天花雨。</br> 御妖者營地中,一個個身影更是呆若木雞,任潔白的花瓣掠過面龐,甚至都忘記了拍攝錄像。</br> “嚶~嚶!”小顏輕輕掙扎著,金棕色的狐眸透過林詩唯纖細的指縫,望著外面的世界,她張著嘴,可算是叼住了一片雙生花瓣。</br> 杜愚:“你們...見過?”</br> 黑霧女人隨口不能言,但是通過靈契,杜愚讀懂了她的意思:見過。</br> 杜愚暗暗稱奇:“那還真是巧啊,在這種低級妖靈異境里,還能遇到你的老朋友。”</br> 黑霧女人(杜愚)輕輕揉捻著干枯樹枝:主人認為,這世上有無數(shù)株雙生樹?</br> 杜愚很是疑惑:“難道不是么?雙生樹遍布大夏,甚至其他大陸上也有一些。”</br> 黑霧女人遙望著漫天潔白花瓣:不,這世上只有一株雙生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