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離別
直至杜愚的身體再次被掏空,指尖燃不起一絲一毫的火苗,一群仙鹿們“奈奈”叫著,果斷扭頭離去。</br> 躺在地上的杜愚,從被眾人環(huán)繞到無人問津,他又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了......</br> 杜愚一手撐著地面,起身回頭望去,仙鹿們成群結(jié)隊,悠閑的散著步,向遠處走著。</br> “奈~”</br> “還是我的小白好。”杜愚看著唯一一個陪伴在自己身旁的小仙鹿,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br> “奈。”遠處,高大雌鹿回首望來,輕聲呼喚著。</br> 小白扭頭看向母親,當即開心的原地跳了一下,隨后一蹦一跳的離開了,追上了族人們的步伐。</br> 杜愚:“......”</br> “呵呵。”身后遠處,女孩忍俊不禁。</br> 杜愚眼神幽怨的望著小白的背影,大聲喊著:“你出去野吧,不用理我,但要記得回家啊。”</br> 仙鹿成群結(jié)隊,漸漸遠去,既然它們沒有再邀請杜愚騎坐,那顯然就是要顧自玩耍。</br> “天黑前記得回來!”</br> “奈~”</br> “怎么感覺有點卑微呢?”不知何時,林詩唯已經(jīng)站在了杜愚的身前。</br> 他轉(zhuǎn)頭望來,也看到林詩唯俯身探手的動作。</br> 握著她的手掌,杜愚站起身來,拍了拍胡須樹大衣:“小白好久沒回家了,估計得瘋玩很久。”</br> 林詩唯點了點頭,提議道:“那趁著小鹿玩耍的工夫,我?guī)憔毦毝倘屑妓嚕俊?lt;/br> “好!稍等一下,我先給妖寵吃個早餐,小顏也應該睡醒了。”杜愚從大衣兜里掏出了一個牛油紙袋,額前一陣火妖息拼湊。</br> 小顏出現(xiàn)的第一時間,火紅色的長尾一搭,便躍上了杜愚的肩膀,剛想撒嬌之時,卻是看到了面前的短發(fā)女孩。</br> “嚶!”小顏頓時身體緊繃,一臉警惕的看著林詩唯。</br> “她是我們的隊友,不打不相識嘛。”杜愚一邊將果脯送到小顏嘴邊,一邊開口解釋著。</br> “嚶?”小顏叼住果脯,歪著小腦袋,好奇的看著林詩唯。</br> “你好。”林詩唯笑著打招呼,既然是同伴的妖寵,而且曾經(jīng)還對戰(zhàn)過,她自然想要消除誤會。</br> 然而,當林詩唯的名字從敵人名單中劃掉之后,小顏看林詩唯的眼神都不一樣了。</br> 她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林詩唯,金棕色的狐眸中,甚至還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br> 如此眼神,讓林詩唯心中有些怪異,感覺眼前的小狐貍就像是一位評審?</br> “嚶~”小顏緩緩探出一條長尾,用那帶有絲絲金絨的尾巴尖尖,輕輕掠過林詩唯的白皙臉蛋,稍稍托起了她的下巴。</br> 林詩唯:???</br> 這是...這是什么操作?</br> 林詩唯從未想過,活了十八年,竟然被一只小狐貍給調(diào)戲了......</br> 關(guān)鍵是這小狐貍美得驚人,大多數(shù)人都會很喜愛,很難去厭惡。</br> “嚶!”小顏毛茸茸的小腦袋輕輕碰了碰杜愚的腦側(cè)。</br> 主人的眼光可以啊?愛了愛了~</br> 這可是本狐從未解鎖過的全新類型!</br> 看看這黑短發(fā)、英氣眉,還有這稍顯凌厲的眼神,簡直就是個英姿颯爽的戰(zhàn)士。</br> 嘖嘖......</br> 小顏吞掉了果脯,輕盈一躍,跳上了林詩唯的肩膀。</br> 林詩唯也是看著火紅色的身影入了迷,很愿意給小顏的示好行為做出一些回應,她也用臉蛋蹭了蹭小顏的柔軟皮毛。</br> 杜愚召喚著幽螢火炬,一邊往小幽螢的火炬頭里投食,一邊開口說著:“提前跟你說一下哈,我的小火狐比較黏人。”</br> “火狐一族,膩人很正常。”林詩唯伸手去抱,小顏卻是輕盈一躍,躲到了她肩膀的另一側(cè),像是在玩躲貓貓。</br> “嚶!”隨著一聲嚶嚀,她到底還是被林詩唯抱在了手里。</br> 隱隱的,杜愚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轉(zhuǎn)眼看向小顏,而小顏又對著杜愚叫了兩聲,像是在催促他做什么事。</br> 林詩唯:“怎么了?”</br> 杜愚無奈的笑了笑:“她說,她喜歡你。”</br> 林詩唯嘴角微微揚起,看著懷里仰頭望著自己的美麗小家伙,不禁開口道:“小東西,才見幾面就喜歡上了,你是不是見誰都喜歡?”</br> “嚶!”</br> 林詩唯再次抬眼看向杜愚:“她又說什么了?”</br> 杜愚面色有些遲疑,小聲道:“你是我見一個喜歡一個的人里,最喜歡的那個。”</br> 林詩唯:“......”</br> 她不太確定,這其中是否有杜愚二次加工創(chuàng)作的成分,如若沒有的話......渣狐?</br> “呼?”呆萌的幽螢火炬現(xiàn)在才反應過來,這不是昨天那個把主人按在墻上揍的女孩么?</br> 幽螢火炬飄到林詩唯臉前,左飛飛,右飛飛,眨了眨大眼睛,火炬頭漸漸亮起。</br> “嚶!”小顏頓時就不喜歡林詩唯了,那真是掉頭就跑,直接返回了杜愚的印堂穴里。</br> “別炸,幽...吃的,幽螢,好吃的!”杜愚拿著果脯,向遠處一拋。</br> 小幽螢頓時睜大眼睛,一路爆炸著,追向了遠處的果脯。</br> 杜愚尷尬的笑了笑:“小幽螢也在和你打招呼。”</br> 陣陣微風襲來,林詩唯一手掩著口鼻,面色怪異:“你的妖寵都很獨特。”</br> 杜愚小聲維護道:“戰(zhàn)場上都挺靠譜的。”</br> 聞言,林詩唯頗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來吧,訓練吧。”</br> “好!”</br> 在這峽谷之巔,杜愚開啟了新一輪的學習生涯。</br> 林詩唯遠比火桐樹細心多了,也讓杜愚活得更有尊嚴,起碼她不會拿枝條去抽杜愚的屁股......</br> 從執(zhí)刃的幾種手型,到基礎招式用法,甚至輔之以步伐。</br> 杜愚學得有模有樣、極其認真,林詩唯也是頗為滿意,傾囊相授。</br> 夕陽西下之時,小白和族人們回來過一次。</br> 看著懸崖邊上苦練技藝的年輕人,塵靈鹿族群也沒有打擾,只是在遠處樹下留下了一些野果,便又離去游玩了。</br> 峽谷的北面好像是塵靈鹿的地盤,從始至終都沒有其他妖獸來打擾。</br> 在這里,杜愚度過了極其充實的兩天,如果不是要去書屋總部領取獎品,也許他還會駐留更久。</br> ......</br> 清晨時分,林詩唯站在一棵樹旁,看著瘋狂劃樹皮的杜愚,權(quán)當他是在刻苦訓練。</br> “天賦不錯,上手很快,一招一式有板有眼的。”</br> 林詩唯哪里知道,杜愚每劃一次樹皮,都伴隨著小焚陽的歡呼雀躍聲音。</br> “啊,是你教得透徹。我的近戰(zhàn)弓是被青師家的火桐樹訓練出來的,學習過程可別提有多痛苦了。”杜愚反手執(zhí)刃,在大樹前猛地一記橫劃。</br> “呵呵。”林詩唯一聲輕笑,打趣道,“你還會近戰(zhàn)弓?”</br> 杜愚:“......”</br> 兩天的朝夕相處,顯然讓師徒二人的關(guān)系更近了一些。</br> 杜愚弓步上前,反手將妖兵花紋淺淺刺進樹皮,假裝深深刺入,而后猛地向后一扯。</br> “感覺怎么樣?”林詩唯頗為期待的看著杜愚。</br> “挺順手的,要不就選它吧。”杜愚掂了掂手中稍顯沉重的花紋短刃,一手抹過銀色的刃鋒,抹去了片片樹皮。</br> 當個副武器完全夠格了,畢竟他主修的是弓。</br> 針對杜愚近幾日的訓練表現(xiàn),林詩唯也有自己的判斷,聽到他這話,她輕輕點了點頭:“陰狠毒辣、便于隱匿,也能出其不意,的確很適合你的戰(zhàn)斗風格。”</br> 杜愚:???</br> 林詩唯看到了滿臉問號的杜愚,解釋道:“我是說你的戰(zhàn)斗風格與短刃的特點契合,并不是說你的個人品質(zhì)。”</br> 杜愚一臉難受:“哪兒啊我的戰(zhàn)斗風格就陰狠毒辣了?咱倆可就打過一次,而且還是正面對剛,你就看出來了?”</br> 林詩唯轉(zhuǎn)頭看向了遠處走來的塵靈鹿群:“因為要當你的教練,幫你選擇近戰(zhàn)兵刃,所以在去青青阿姨家之前,我特意詢問過。”</br> 杜愚頓時傻眼了:“青師跟你說的?”</br> 林詩唯搖了搖頭:“是的,但她轉(zhuǎn)述的是龔成教師的話。”</br> 果然,又是那該死的龔老魔!</br> 之前新手營畢業(yè)的時候,就說我陰險狡詐什么的,簡直敗壞本王名聲!</br> 對待敵人,我可能的確是陰了點,但是我對朋友多好啊,誰不愿意跟我當隊友......</br> 話說回來,龔成好像也當面邀請自己,說以后一起上戰(zhàn)場來著?</br> “哈~”杜愚又發(fā)出了MC村民的古怪鼻音,如此看來,龔老魔還是拎得清的。</br> “奈~”小白看到主人停下了訓練,一蹦一跳的跑了過來。</br> 杜愚蹲下身來,開口道:“我們得走了。”</br> “奈?”小白眨了眨眼睛,她顯然能聽懂人話,卻在這里裝傻。</br> 這也太有靈性了......</br> 杜愚屈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腦袋:“你是小仙鹿,又不是傻狍子,裝糊涂呢?”</br> “奈~”小白探頭塞進了杜愚的懷里,不依的磨蹭著。</br> “這......”杜愚有些遲疑,知道小白是真的不舍得離開,他小聲道,“要不你留在這里多玩幾天,等我回來接你?”</br> 小白突然抬起腦袋,看了看杜愚,又扭頭看了看身后遠處的高大雌鹿。</br> 杜愚輕聲道:“去吧,我過幾天回來接你,沒事的。”</br> 塵靈鹿一族,自然是這座妖靈異境中的霸主,除了雙生樹之外它們的級別最高,也從不與人起沖突,杜愚很放心小白留在這里。</br> 小白扭過頭來,眼巴巴的看著杜愚,小聲叫著:“奈~”</br> 即便是沒有契約,杜愚都能感受到這份情感,他連連點頭,輕聲安慰著:“我一定會來的,放心吧。”</br> 小白稍稍探前鹿首,蹭了蹭杜愚的臉蛋,在他的耳邊輕聲細語:“奈......”</br> 杜愚揉了揉她的腦袋,滿心感慨,一手將她送向了母親的方向。</br> 白玉京一步一回頭,杜愚也是倒退著,連連擺手。</br> “杜愚。”</br> “嗯?”</br> 林詩唯很不想打擾一主一寵之間的深情道別,但她不得不提醒道:“你后面是懸崖。”</br> 杜愚手掌一僵,面色一窘,這也太尷尬了!</br> 嗯...掉下去也挺好,剛好就不用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