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148章
因為在她問出第二句話的時候,下車以后一言不發(fā)的裔夜忽然慢慢的朝她轉(zhuǎn)過了頭,銳利的眸子中帶著抹猩紅的血色。
記者被駭立在當場,剩下話全部卡在了嗓子眼。
“滾!”這是他唯一吐出的一句話。
記者驀然的就覺得后背的脊梁一陣發(fā)寒,汗毛隱隱的豎起,不由自主的就放下了手中的話筒,向后退了一步。
記者的話也向在場的所有警員宣告了裔夜的身份,既然現(xiàn)在家屬都來了,倒是省了他們再去聯(lián)系的功夫。
警員客氣的走過來,想讓裔夜辨別一下車內(nèi)殘存的物件,辨別一下死者的身份。
裔夜看著地面上擺放著的手機,以及差不多燒焦的身份證件等東西,視線一一掃過,深沉的臉色中看不住任何的情緒涌動。
警員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看來記者所言,兩人的夫妻關(guān)系不睦,并非是無中生有。
他們處理過這么多起的意外事故,從來沒有見過哪個死者家屬的神情會這么鎮(zhèn)定,鎮(zhèn)定到......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如果不是關(guān)系已經(jīng)冷到了冰點,好歹是夫妻一場,怎么會連一滴眼淚,一絲痛苦難過的神情都沒有。
相比較于警員們的狐疑和猜測,車前的宋秘書卻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裔夜情緒的不對勁兒。
他不會忘記,在知道盛夏出車禍以后,裔夜是怎么寒著眸子將他送駕駛座上拽出來,然后一路飛馳將車開到事故現(xiàn)場的。開車的過程中,裔夜什么話都沒有說,整個人安靜極了,但是......
這份安靜卻讓一旁的宋秘書感到膽戰(zhàn)心驚。
“嗤——”車停下的瞬間,裔夜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半晌,顫著語調(diào)的說了一句:“不會是她,對嗎?”
商界一向雷厲風行,做事不容人置喙的裔總,什么時候像此刻一樣,像是個迷茫的孩子一樣發(fā)問。
宋秘書嘴巴動了動,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
而裔夜似乎也并沒有想要從他的口中聽到什么答案。
“不是她。”站在已經(jīng)燒焦的出租車前良久的裔夜,沉聲說了一句。
警員互視一眼,“......目擊者稱親眼看到盛夏上了車,我們也在事故發(fā)生的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了她的手機......你一句什么否認的死者身份?”
警員這么問不過是在例行公事,每一場事故現(xiàn)場的流程都是如此。
然后,當他的衣領被死死的攥住,整個人幾乎被大力的提溜起的時候,他才后知后覺的覺察到眼前的這個死者家屬和一般死者家屬的不同。
裔夜冰寒著眸子里面幽深一片,“不會是她。”
“她不會死!”
她說過,會糾纏他一輩子,她怎么可能......死?!
警員被勒的臉色微微發(fā)青,裔夜這才在宋秘書的提醒下松了手,“裔總......”
“尸體已經(jīng)被送去了警局,裔總還是跟我們回去辨認一趟。”吳隊長安撫了一下警員后,對著裔夜說道。
裔夜的脖頸有些發(fā)硬,轉(zhuǎn)動的時候好像都能聽到“咔咔”的響聲,“......我妻子還在家里等我。”
吳隊長擰了擰眸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反應很奇怪。
然而還沒有等他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裔夜已經(jīng)重新回到了車上,掛擋,踩油門,倒車......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
警員看著這一幕,神情變得有些古怪,小聲的對著吳隊長說了句:“......隊長,這裔總是不是魔怔了?”
吳隊長聞言呵斥了一句:“少在這里胡說八道,抓緊取證完,把現(xiàn)場清理干凈。”
小警員摸了摸鼻子,卻不覺得自己有哪里說錯,剛才那位裔總的反應,可不就是跟被魔怔傻了一樣。
“......幾年前,我老家一遠房表哥,在嫂子難產(chǎn)過世的時候,就是剛才他那種反應,當時所有的親人都在哭,就我那表哥像是嚇傻了一樣,一言不發(fā)的呆愣在原地,不管多少人跟他說話......他都堅持嫂子還活著......”
但是說到這里,小警員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轉(zhuǎn)動了下警帽,“......不對啊,我那表哥個嫂子是出了名的感情好......那個裔總個他老婆不是沒有什么感情嗎?”
吳隊長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然后狠狠的抽了根煙,罵了一句:“就你小子整天廢話多,人家感情好不好跟你過日子了?整天在這里咸吃蘿卜淡操心,干活去。”
小警員被踢了一腳,訕訕的閉了嘴,老老實實的去清理現(xiàn)場。
而被留下的宋秘書,卻在聽完了小警員的話后,沉默的跟吳隊長借了根煙,也狠狠的抽了兩口。
吳隊長朝他看了一眼,“怎么......難過?”
宋秘書澀然的扯了扯嘴角,“難過?......出事的那個,以前......是我的同事,曾經(jīng)很努力的一......姑娘......”
......
“裔總......”一邊擦拭花瓶,一邊用手背擦著眼淚的張媽聽到聲音,喊了一句。
“太太呢?”扯著領帶的裔夜,從酒柜中拿出一瓶酒,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