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第615章
只是在午夜夢回,前來巡察病房的值班護士,總是能聽到他在意識不清的時候,低聲呼喚著一個名字。
好像能讓他減輕痛苦的不是藥物,而是那個名字。
在給孩子的葬禮上,蘇簡姝哭成了一個淚人,她懊悔自己沒有實現(xiàn)表妹的囑托,讓那么小還沒有來得及認識這個世界的孩子,就那么離開人世。
張赫扶著她,低聲的安慰著。
前來吊唁的人看到舉止親昵的兩人,在暗中猜測兩人之間的關系,“看來,蘇簡姝和周公子是真的分開了,不然,也不會就這么堂而皇之的,將新男友帶來。”
“這兩人不合的消息已經(jīng)傳了那么久,這還不是遲早的事情,就是不知道這種場合,周公子還會不會來?”
“我看懸,我聽人說,在孩子尸體被找到的那天,蘇簡姝當場就給了周公子一巴掌,眾目睽睽下之下,她還以為周政皓是當年她蘇家的養(yǎng)子......”
“不管怎么說,周公子都是在蘇家長大的,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就算是做做面子,也該來走一趟......這不是來了。”
隨著他的話,眾人果不其然在不遠處的位置,看到了一身黑色正裝的周政皓。
他掠過所有想要上前跟他攀談的人,徑直走到靈堂前,鞠躬三次,最后一次,他良久都沒有直起身體。
蘇簡姝見了,卻只是將自己的面頰瞥開。
周政皓抬起頭的時候,看著她冰冷的面頰,薄唇動了動,但終究是什么都沒有說。
張赫看著靜默無言的兩人,下意識的握緊了蘇簡姝的手掌。
而蘇簡姝看向他的時候,扯了扯唇角。
周政皓將這一切都看在眼底,眸光黯淡了下來。
他知道,這一次,她是......真的不會原諒他了。
周政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里面走出來的,只知道在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在街上走著的時候,天空中忽然下起了雨。
他仰面抬了抬頭,許久以后,這才后知后覺的察覺到,“下雨了......簡姝。”
簡姝,下雨了,我沒有帶傘。
一周后,蘇簡姝離開了這座從小長到大的城市,連帶著所有的悲傷和痛苦,以及......對一個人的遺忘。
周政皓腳步踉蹌的從機場回來,他終究連最后一面,都沒有跟她見上。
當盛夏用那種嘲弄的語氣跟他說:“......你來晚了,飛機......已經(jīng)起飛。”
他停住腳步,僵硬著脖頸回了頭,“你說......什么?你在騙我對不對?”
盛夏眸色不變,“......這不是你希望的嗎?你費盡了心思,不就是為了讓她離開你?”
她說:“你的目的達到了,她走了......可能,永遠都不會再回來,周政皓......你既然選擇背棄她,還來裝情深做什么?”
周公子攥緊垂在一側(cè)的拳頭,半晌低低的笑出了聲,“走了也好。”
走了,日后他是死是活,跟她都沒有關系了。
當晚,周政皓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子里,他什么都沒做,就是那么一動不動的坐著。
當他疼的在地上抽搐的時候,他也只是輕聲喊了一句:“簡姝,我疼......”
可究竟是病情發(fā)作的疼,還是心更疼,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而飛機上的蘇簡姝,明明帶著眼罩在睡覺,可是淚水還是滑濕了面頰。
......
三十多年后一個溫暖的午后,四方城。
老城悠悠,無論人世怎么變遷,它都是那么沉寂的矗立在那里,看盡一城的離合悲歡。
“這一次回來,就不走了吧。”盛夏迎面給剛下飛機的蘇簡姝一個擁抱。
兩人都不再年輕的面容上,有著的是歲月賦予它的內(nèi)蘊,“不走了,老了,走不動了。”
盛夏笑著橫她一眼,看著她常年被各國水土養(yǎng)育的依舊窈窕的體態(tài),“你要說都這么說,讓我怎么見人?”
盛夏這些年,已經(jīng)不再處理工作上的事情,跟裔總裁的日常就是種種花草遛遛狗,出去旅旅游登登山,這一次如果不是女兒懷孕,她多半也不會回來。
人在慢慢的上了年紀以后,就會越加的珍惜親情和身邊的人。
“媽。”匆匆趕來的周風謹,見到蘇簡姝還跟小時后一樣,完全沒有了在公司的冷靜自持。
蘇簡姝也伸出手臂抱了抱兒子,“好像又長高了不少。”
周風謹:“......”
“媽,我今年已經(jīng)二十七了。”就算是長個,也早就長完了。
蘇簡姝聞言有些詫異的抬眸,“你今天二十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