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修仙門派 第六章 初見
第六章初見
玲瓏苑。
“玲瓏姐姐。陳家那個女兒真的很漂亮嗎?”
梳著兩個包包髻的女孩兒不過十歲,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好奇地看向某人時,亮閃閃的光芒總讓人招架不住,尤其是她現(xiàn)在這般偏著頭問話,眼睛眨呀眨的,又俏皮又可愛。
無論是怎樣的人,看到這個女孩兒都不會不喜歡的吧!郁玲瓏也不例外,柔柔笑著,伸出一只手拍了下顧盼的小腦袋,輕聲道:“盼兒若是想知道她好不好看,只管等著就是了,姐姐下了帖子,她今天一定會到的。”
“那,她若是不來呢?”顧盼有著打破沙鍋問到底的習(xí)慣,又有些小女孩兒的別扭,喜歡跟人唱反調(diào),即便是這個一直對她很親切的玲瓏姐姐,她也不會口下留情。當(dāng)然,她還是很有分寸的,該問的問不該問的絕對不問。
眼睛中閃過狡黠的光芒。尚書的女兒怎么能夠一點兒心眼兒都不長呢?她可不是給塊兒糖就跟人走的三歲小孩兒。
轉(zhuǎn)瞬的陰霾之色一晃而過,郁玲瓏揚起頭來看著盛放的紅梅,微微翹起嘴角,那笑容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她不會不來的,不來,就是不給我面子,不給我這個貴妃最寵愛的妹妹面子,你說,她會那么做嗎?”
修剪得體的指甲染了丹紅,豆蔻少女正是娉婷花期,心思已然縝密,再不會像小時候那樣一言不合轉(zhuǎn)頭就跑,懂得了更多的手段,知道了如何運用背后的勢力來達(dá)到自己的目的。
又來了又來了,又是這種笑!明明是淺淡的笑容,甚至可以稱之為溫柔,顧盼卻只感到背后冷颼颼的,一股寒氣從脊背竄起,不寒而栗,讓她想想,上一次玲瓏姐姐這么笑是什么時候來著?
是那個宮女被杖責(zé)之前?還是那個出言不遜的少女被退婚之前?亦或者是那個可憐的桃花眼少女溺水之前?
汗毛豎起,顧盼總覺得又會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要發(fā)生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轉(zhuǎn),就想要開溜,玲瓏姐姐這樣的是不是就是哥哥常說的笑里藏刀啊?
“不會不會,自然不會。玲瓏姐姐可是寧遠(yuǎn)第一美女哪,玲瓏姐姐相邀,她又怎么會不來,一定會來的!”顧盼拍馬的工夫極好,閉著眼睛也可以說出一長溜讓人聽了舒服的好話來,一番話說得真摯無比,無辜天真的表情惹人愛憐。
“呵呵,”郁玲瓏滿意地笑了笑,壓下心底的躁動不安,“盼兒的小嘴不是抹了蜂蜜吧,怎么這么甜?”
顧盼嘿嘿笑著,露出八顆潔白整齊的小牙,一臉的自得,“我說的都是事實哪,玲瓏姐姐若是不信大可以上街去問問看,隨便拉一個人問誰是寧遠(yuǎn)第一美女,肯定聽到的都是玲瓏姐姐的名字!”
“好了好了,就你會說話!”郁玲瓏冰涼的手指點了一下顧盼的小鼻子,在顧盼想要轉(zhuǎn)身去院子里玩兒的時候叮囑了一聲,“院子里落了雪,路滑。記得不要到井邊兒玩兒啊!”
井邊兒嗎?顧盼一邊頭也不回地擺手說“知道了”,一邊思索井邊兒到底有什么玄機(jī),玲瓏苑里的水井這時候不都應(yīng)該是封起來的嗎?悄悄瞅了一眼水井的位置,上面一層白雪不見動過的痕跡,沒什么值得小心的啊!
她不會真的只是好心地叮囑吧?這個念頭一晃,顧盼就忍不住發(fā)笑,郁玲瓏要是有什么好心,就真奇了怪了。
女孩兒小小的心思還容不下太多的詭計,卻清楚聽到過郁玲瓏怎樣在言語之間散布了對那少女不利的言辭,然后被那少女的未婚夫以其行為不檢為由退婚。最巧合的莫過于那溺水事件,也不知是幸與不幸,她剛巧看見了那個本來可能獲救的少女是怎樣沉下去,再也沒有浮上來……
一次是偶然,兩次可能是巧合,那第三次……顧盼的神色一陣黯淡,直至今日,她猶為自己看到了真相卻不敢說出而心有愧疚,她真的不敢。郁玲瓏是郁貴妃喜愛的親妹妹,而自己,不過是尚書大人寵愛的小女兒,還是庶出的女兒,即便她真的說了,又會有幾個人相信呢?
“陳小姐,這邊兒請!”
門口迎來送往的丫鬟很有眼色,僅從馬車上就可以判斷對方的身份,更不用說那做了特殊記號,被自家小姐千叮萬囑過要留意的帖子了,原來就是這個人嗎?
偷偷瞄了一眼,隔著面紗。看不出對方容貌如何,在那溫和柔潤的眼中,卻能隱約感受到對方的性格,應(yīng)該是位很好相處的小姐吧!
對下人來說,主子的容貌好壞還在其次,最重要的就是對人如何,若是攤上一個長得好看,但脾氣不好隨意虐打下人的主子,那每天必然伴隨的就是心驚肉跳外帶皮開肉綻了。
顧盼剛好跑到這邊兒,聽到來人姓陳,便停下了腳步,轉(zhuǎn)而跑到來人前面,張開手臂攔住路,高聲道:“你是陳家的女兒嗎?是無苑哥哥口中那個‘寧遠(yuǎn)第一小美女’嗎?”
意料之外的“攔路虎”讓帶路的丫鬟和來人都愣住了,礙于顧盼的身份,丫鬟們也不好攔阻,也沒有攔阻的心思,閑站在一旁,更像是看戲的。
逸夢也愣住了,這是下馬威嗎?沒有不喜,被這樣一個卡哇伊的小女孩兒攔住,也許也可以稱之為“****”,面紗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聲調(diào)中也帶了幾分笑意:“我是姓陳,但我想,你才是‘寧遠(yuǎn)第一小美女’吧!”
個子不高身材嬌小的女孩兒被包裹在高腰的狐裘里,微微敞開的狐裘露出了里面錦青色的裙子,下擺有著幾朵點綴而生的暗紅色梅花,隨光線而產(chǎn)生不同的明暗變化,胸前是明亮的繁紋暗花金蘭襯,三層腰帶色澤變化,層層遞進(jìn),硬是襯托出了女孩的玲瓏身材。
僅是這一身衣服,怕就是價值不菲吧!逸夢鑒賞完畢。也在猜測對方的身份,這么小的蘿莉也可以來這種“相親大會”嗎?
顧盼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訝異了一下,高昂著頭做出一副高傲模樣,說:“你的夸獎,我收下了!”
好像耀武揚威的小孔雀開屏啊!逸夢暗暗發(fā)笑,倒把先前的心思又淡了幾分,不再惡意揣測對方的企圖了。
“不過,你這個人還真是虛偽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必拐彎抹角繞而不提,你這種人叫什么來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轉(zhuǎn)了個圈兒,好像剛想到一樣,猛然“啊”了一聲,道,“對了,你這種人應(yīng)該就是哥哥口中得了便宜還賣乖的那種,長得美就長得美,何必裝成一副謙虛樣子,難道大家都是睜眼瞎子不成嗎?這有什么可謙虛的,再說了,你比我美,難道我會吃了你不成?!心里面明明樂意別人夸你美,還假裝說得不是自己,裝什么裝,真是虛偽!”
一大串兒的話,顧盼說出來都不打磕巴的,順溜得有些口無遮攔,一手叉腰隨口漫說,當(dāng)在正前方就是不讓路也不離開。
蹙著眉,逸夢愈發(fā)困惑,自己跟這女孩兒應(yīng)該是第一次見面吧,怎么搞的好像上輩子就有仇,瞧瞧這嘴巴毒的,說的這些話,不管真與假。聽起來還真是讓人不太舒服。
雖然說中國人的傳統(tǒng)是謙虛是美德,逸夢也同樣明白過分的謙虛就是虛偽,但她是真的不覺得自己有多么漂亮到可以冠名為“寧遠(yuǎn)第一美女”,自然是不予承認(rèn)了,怎么到了她口中,不承認(rèn)就成了虛偽,那是不是要承認(rèn)才好?
原先歲數(shù)還小,不覺得自己有多么好看,后來到了靈門,又見識過千嬌百媚的千媚,愈發(fā)覺得自己也就是一般,人如百花,各有風(fēng)姿,說不上牡丹好還是玫瑰好,各取所好罷了。因了這個原因,逸夢也并沒有自負(fù)于容貌,所以這指責(zé)未免有些天下烏鴉一般黑了。
指桑罵槐,借題發(fā)揮,還是另有所圖?腦中轉(zhuǎn)過好幾個念頭,一直不認(rèn)為對方有惡意的原因再簡單不過了,干凈單純的目光看人的時候會讓被看的人感覺很舒服,而含有惡意的目光則正好相反。
從一開始,逸夢就只察覺到了對方的嬌縱和傲氣,并沒有感覺到惡意,倒是……目光轉(zhuǎn)向了走廊拐角處,那里站著的人才是真正有惡意的吧!
兩道目光對上,一愣一驚。郁玲瓏已經(jīng)決定不喜歡這個陳逸夢,這一看就更加不喜歡,那么清澈的眼眸怎么能夠長在她的臉上?!微愣之后就是深恨,嫉妒的心理總是扭曲,如野草瘋長。
而逸夢,則吃驚于對方眼中的恨意,她們之間,有什么過節(jié)嗎?怎么會……那么強(qiáng)烈的恨意頗有些敵我雙方勢不兩立的感覺,但,她應(yīng)該是頭一次見到這位小姐吧!還不知道她的身份是什么哪!
逸夢早就忘記了小貓的事情,即便她記得,怕也是不知道一只小貓還能夠牽出一個記恨她到現(xiàn)在的郁玲瓏。而對郁玲瓏來說,她有足夠的理由記恨,那是她第一次丟面子,又是在樂無苑面前丟面子,更重要的是她把樂無苑以后不理她也歸結(jié)到了逸夢的頭上,在她的心中,這從未見面的逸夢已經(jīng)是狐貍精一樣討人厭的角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