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修仙門派 紅狐青木上
紅狐青木上
那個時候,她還是山中的一只紅狐。
而他。則是靈泉邊兒上的一株青木。
每天,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繞著青木撒歡兒,然后喝靈泉的水,吃些山間的野果,她劃分了一塊兒屬于自己的領(lǐng)域,約有方圓百里,好大的一圈兒,也是在那個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周圍似乎沒有別的動物,只有她。
天地間只有自己會是怎樣的感受,在最開始,絕對不是孤獨寂寞,屬于獸的天性讓她喜歡廣大的地盤兒,但久了,才覺得無聊,是無聊,還不是寂寞,因為太過無事可干,她學(xué)會了泡溫泉鳧水,懶得再往外面跑。
有一天。天地間有了很大的動靜,震耳的聲音伴隨著好似天塌地陷一般的巨響,讓她也嚇了一跳,從睡夢中跳起來就警惕地看著四周,沒有變化,天空依舊是藍(lán)汪汪的水亮,靠著青木蹭了蹭皮毛,懶懶地活動了一下筋骨,她向著響動傳來的地方跑去。
也許是好奇心的趨勢,也許是想要確定一切安然,這一去,她的命運(yùn)就發(fā)生了改變。
最大的那座山峰被削平了頂,一個人立在半空,正在做著什么,她仰頭看去,只能夠看到那飄飛的衣袂,還有那一雙滿是云紋的絲履,瑩瑩若有光。
那是什么?聳聳毛絨絨的大耳朵,她的眸中有了好奇和疑惑。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除了自己之外的存在,不懂得樹之所以為樹,不懂得泉之所以為泉,不懂得人世間這些那些的稱呼,她只知道自己,也只知道憑著本能活著,不知道為什么,懂得最本能的快樂就是吃飽肚子跑兩圈兒。
“呵呵,這里竟然有一只紅色的狐貍。真是可愛!”那人發(fā)現(xiàn)了她,笑著拎起了她頸后的皮毛,被拎著的感覺很不舒服,她揮舞著爪子,卻連那人的衣擺都碰不到,怒瞪。
面對她的怒目而視,那人笑得愈發(fā)開心,道:“竟然聽得懂人話嗎?這么有靈性的小狐貍可不能夠輕易放過了,帶我去你住的地方吧!”
那人一松手,她就跑開了,若是真的聽得懂人話,她定然不會把那人領(lǐng)到自己的地盤,但她聽不懂,所以只是自以為聰明地繞了個圈兒回到了青木旁的土穴,一下子鉆了進(jìn)去。
結(jié)果,那人就到了,帶著笑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她又懼又怕,不敢露出頭來,卻聽得真切,“這里竟然有靈泉啊。怪不得這小狐貍這么靈性可愛哪,咦,這樹也不錯,竟比那個小狐貍修煉的時間還要久些,也罷,既然我碰到了,就幫你一把,你可要記得,木屬守護(hù),從今而后,守護(hù)這片山就是你的責(zé)任。”
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等到她再露出頭來的時候,旁邊兒已經(jīng)沒有了青木,那個一直讓她倚著靠著,可以蹭蹭的青木,只剩下了一個土坑,表示那里曾經(jīng)有些什么。
一定是那人干的!她第一次憤怒了,往發(fā)現(xiàn)那人的地方奔去,腦子簡單地想要要回自己的青木,卻不知道她本來就不是那人的對手,那人依舊可以輕易地將她拎在手中。
平整的峰頭上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鋪上了漢白玉,整齊光潔,她的爪子不適合在上面走動,竟然有些打滑,蹴溜蹴溜地四爪忙亂,眼看著就要趴倒摔跤,青木出現(xiàn)了,即便青木多了四肢變換了模樣,她還是從氣味兒認(rèn)出來了。這是她的青木!
顧不上是被他抱著,她的舌頭先伸過去了,舔著青木的臉頰喉結(jié),聽得他的笑意,他躲避著癢癢,她繼續(xù)舔著表示親密,在他的懷中坐立不寧地蹭著。
他身上是什么,怎么蹭得這么不舒服?沒有樹皮那種粗糙的感覺,她不再蹭了,轉(zhuǎn)而去舔他,她喜歡他的聲音,很喜歡很喜歡。
可是,他還不會說話,除了笑起來的“呵呵”,他就不會發(fā)出別的聲音,不像她,便是鳴叫也有著不同的長短音,表示著不一樣的意思,他雖然能夠知道,卻不懂得回應(yīng)。
她有些惱,不明原因地惱,惱他跟著那人走了,惱他有了聲音也不回應(yīng)自己。一惱,她就忍不住一爪子上去撓他,一次兩次,次數(shù)多了,一見她抬爪子,他就躲開,開始她還覺得有趣,洋洋得意地炫耀著自己的威風(fēng),可后來,當(dāng)距離拉大的時候,她就更惱。想要撲上去咬他,輕輕地咬。
他則會撫摸她的皮毛,華麗的紅色皮毛柔軟舒適,他的手指摸過她的耳朵時,她總是忍不住要動動,卻瞇了眼睛,很是舒服地順從著。
但那人又出現(xiàn)了,給了青木什么功法,讓他去修煉,就連她,也被趕到了靈泉邊兒上,那可惡的人說如果她不好好修煉,就再也不讓她見青木,不,千巖,這是那人給的名字。
而這一次,她聽懂了。
可惡,壞人,搶我的青木!她磨牙,她嘶叫,卻總是近不了那人的身,不知道那人怎么做到的,一只手就可以擋住她全部的攻擊,還可以把她定住,讓她動也動不了,然后,那人說,如果她好好修煉,以后也可以這般厲害,她才終于靜下心來學(xué)習(xí)那并不算太難的功法。
一年兩年……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年,靈山的草木總是青蔥,看不出時間的變化,靈泉的水總是溫溫的,感受不到季節(jié)的寒冷,她已經(jīng)好久沒有見到青木了,印象中,想不起青木的樣子。那張臉是怎樣的,她從來記不起來,她記住的只有味道只有感覺。
一天,照例是在靈泉中鳧水玩兒,她開始感覺到疼痛,火燒一樣的疼痛,從骨骼中抽出什么的感覺,痛得她想要滿地打滾兒,在水中翻騰得水花四濺,痛得她想要叫,卻叫不出聲來,水漫進(jìn)嘴中,流進(jìn)肚中,漲漲得難受。
終于,她熬不過這樣的疼痛,昏倒過去。
醒來的時候,她見到了那人,那討厭的氣味就在鼻尖,讓她難過,偏過了頭,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兒,抬起爪子,看到的是分開的五根長長的手指,這是自己的嗎,她疑惑,一時間忘記了那人近在身邊兒。
“呵呵,可愛的小狐貍,你現(xiàn)在成人了,還是很美麗的人哪!我來給你起個名字吧,你們都是這靈山的產(chǎn)物,他既然叫做千巖,你就叫做千媚好了,千嬌百媚,很適合你啊!”鼻頭被捏住,那人笑得開心,她不滿地?fù)]爪,呃,揮手,卻軟軟如無骨。
“小狐貍,你真漂亮!”那人贊嘆地說著,撫摸著她那一頭火紅色的長發(fā),撫摸著她光裸潔白的肌膚。
感覺很癢,她想要躲,全身卻沒有力氣,這個討厭的人,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為什么讓她變得這么古怪?她還不知道這是化形成人,還不懂得分辨美丑,甚至不懂得性別到底是怎樣的區(qū)別。
她還有著獸的天真,而那人,就是愛煞了她這份天真。那人常常守著她,晚上也會摟著她睡覺,她開始還不習(xí)慣另一個人的體溫,后來熟悉了,竟然也能夠在他的懷中睡得很安穩(wěn)。那人教她說話,教她穿衣,教她學(xué)習(xí)怎樣做一個人,就連修煉,那人也會幫她運(yùn)轉(zhuǎn)內(nèi)丹,有了那人的幫助,一切都顯得很簡單。
她不喜歡穿衣,明明有皮啊,為什么非要再套上那些拘束,她不解,那人卻笑了,刮著她的鼻頭告訴她,在他面前,她可以不穿衣服,但要是出去就一定要穿。
也許是相處的時間久了,也許是深知力量上的不敵,也許是服從強(qiáng)者也是獸的天性,她對那人的很多話,雖然不屑,卻還是會聽從,比如說穿衣,比如說說話,比如說她討厭的那個名字。
她明明是紅狐,怎么就成了千媚?他明明是青木,怎么就成了千巖。心底里鄙視那人古怪的想法,面上卻還是一派天真可愛,那人喜歡她這樣,要求她要這樣。
“千媚要聽話啊,不然以后就不讓你見千巖了!”那人總會說這樣威脅的話,她不滿,卻連瞪眼也不能夠,索性不說話,當(dāng)做聽不到。
青木也怪,那人同樣教青木,他學(xué)的卻慢許多,話也少,那人不在意,他便繼續(xù)那般,而她去找青木的時候,青木也是冷冰冰的,她已經(jīng)是人形了,那人不許她趴在別人的懷中,說會不招人喜歡,她便聽了信了,也離青木越來越遠(yuǎn)了。
不能夠趴在青木的懷中,不能夠伸了舌頭去舔青木的臉頰,跟青木說話,青木卻總是不回答,她好難過,嘟著嘴巴回到那人的住處,自從有了人形,她便一直在這里住著,而青木,則在遠(yuǎn)處有一個自己的住所。
那人不懂她的難過,反而繼續(xù)教她,那人說喜歡她說愛她,她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