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8文東來電
凝視著這個號碼,林小冬遲疑著是不是要接。在延邊發(fā)生的事情,林小冬很難說與文東沒有關(guān)系,只不過他已經(jīng)沒有閑心再追根問底,對于他來說,鄂江已經(jīng)是往事,或許將來還有可能再回去,但那完全是不可預(yù)料的。</br>
一念及此,林小冬接通了電話,卻是沒有說話。</br>
文東先開了口,聲音居然沒有林小冬所預(yù)想中的那么張揚:“小冬,延邊的事我聽說了。”</br>
林小冬淡然道:“哦。”</br>
文東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該說什么好,半晌才道:“種種往事多說無益,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有些事情不能只看當(dāng)時的結(jié)果,而是要從長遠(yuǎn)的角度去考慮。身在局中,目光難免有看不到的地方。從表面上看,你降了三級,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正是因為你的降級,讓你失去了參與的資格,或者是失去了利用的價值,未嘗不是件好事。”</br>
林小冬的心頭微微一動,口中卻是道:“這么說,我倒應(yīng)該感謝邊夕梧了。”</br>
文東微微一聲嘆息,道:“有些事情,或許你是知道的,也或許你是不知道的,不過無論你知不知道,我都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說。我知道你跟陸遠(yuǎn)航走得比較近,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以他京都一少的身份,會真的折節(jié)跟你相交?找對象固然要門當(dāng)戶對,交朋友同樣如此,雖然你是岑老主席的孫子,不過你是半路跳出來的,在你的身上,沒有世家子的味道。”</br>
林小冬譏笑道:“這么說,在你的眼里,我也是不夠格的了。”</br>
文東默然半晌道:“如果不是倩文,我還不如你,即便是攀上了二號首長,我的角色也仍然不如你。”</br>
林小冬微微一愣,文東的說辭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br>
文東跟著道:“我岳父曾經(jīng)跟我提起過,他與陸遠(yuǎn)航的父親是一個對手和合作伙伴的關(guān)系,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即便是較勁,也是借助于下面的人的手,當(dāng)初在競爭的過程中,我岳父敗下陣來,做了二把手,這個現(xiàn)實他必須面對,可是心頭的那股傲氣卻是不曾丟下,所以他們之間的競爭已經(jīng)延伸到了下一代。”</br>
林小冬知道這些所說屬于過往的辛秘,一般人是無從得知的,因而也無從接口。</br>
文東又道:“岳父只有一個女兒,這個二代之爭,就落了下風(fēng),我跟陸遠(yuǎn)航從商,高軒和我弟弟文立從政,這是一個暗里競爭的狀態(tài),而且非常激烈,在這個過程中,說好聽一點的,誰都在拉攏力量,說難聽點,就是都在招兵買馬。很不幸的,你成為了對方陣營中的一員,也站到了對立面。小冬,你承不承認(rèn),立場對立,什么手段使出來都無可厚非,是不是?”</br>
林小冬怔了怔,他不得不承認(rèn)文東的話是對的。</br>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私人恩怨。”文東確定了基調(diào),道,“恰恰相反,我真的很欣賞你,所以我才說,你的降級是件好事,因為你已經(jīng)不再擁有被利用的價值,也就不必再去充當(dāng)炮灰。哥們兒,其實我很羨慕你,現(xiàn)在的你,起碼可以做做你想做的事,而不是被命運推著你轉(zhuǎn)。”</br>
林小冬緩緩道:“看起來你比我還悲催嘛。”</br>
文東苦澀地一笑:“每個家族都會有一個核心,我在這個家族里就是輔佐的角色,這是定位好了的,不受任何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所以我才羨慕你,起碼現(xiàn)在可以干你自己喜歡的事情,而不是任何事都圍繞著家族利益去轉(zhuǎn)。我還是那句話,知足者常樂,你不覺得以前那些勾心斗角還累嗎?”</br>
林小冬沉默了好一陣子才緩緩道:“我無意與任何人作對,包括你在內(nèi),可是我畢竟流著岑家的血,你與其他人以及你的家族與別的家族的斗爭我沒有興趣參與,但是前程集團(tuán)請你放手。”</br>
文東立即道:“沒問題。”</br>
“那成,前恩后怨的,就沒有必要再提了,我現(xiàn)在只想做做我喜歡做的事。”林小冬吐出口氣道。</br>
文東笑了笑:“回京都了,打電話給我,喝兩杯。”</br>
“沒興趣。”林小冬直接掛斷了電話。</br>
電話雖然掛了,林小冬的心緒卻有些不寧,他能感覺得到,文東所說的話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但是他真的無法將陸遠(yuǎn)航和高軒劃歸為利用他人的虛偽之輩一列,陸遠(yuǎn)航的坦誠,高軒的大大咧咧,都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可是文東說的也不是假話,因為自己落了如此處境,他根本沒有必要再落井下石。</br>
下意識地,林小冬拿出手機(jī),目光在陸遠(yuǎn)航和高軒的手機(jī)號上掠過,凝神良久,忽然一笑,真的也好,假的也好,一切都已經(jīng)過去了,如果文東說的是真的,那么自己也沒有了利用價值,不可能再牽扯到別人的注意力,如果他說的是假的,以自己目前的處境,也構(gòu)不成任何的威脅。</br>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去刨根問底呢?</br>
這時,手機(jī)再一次響起,看號碼,赫然是謝天打來的。</br>
一張口,謝天便嚷嚷道:“哥啊,你來江陵怎么說也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啊。嫂子說你已經(jīng)到了,在哪兒呢?”</br>
林小冬心里沒來由地一陣溫暖,笑著把酒店和房間號告訴了謝天,謝天就大聲叫著:“你等著我啊,我馬上到。”</br>
謝天的速度不可謂不快,只不過令林小冬意外的是,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在他風(fēng)風(fēng)火火敲開房間的門時,林小冬便看到在他的身后還站著一個人,赫然是謝天的父親謝仕平。</br>
“謝叔也來了。”林小冬意外地迎了上去。</br>
謝仕平拍了拍林小冬的胳膊,道:“你的事情我也是才聽說不久,不管怎么樣,這個結(jié)局也不是最壞的,在安東,還是有機(jī)會的。”</br>
林小冬笑了笑:“進(jìn)來坐吧,小天,泡茶。”</br>
謝天愕然搖了搖頭:“哥,我好像是客人唉。”(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