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3真心誠心用心
轉(zhuǎn)眼間,林小冬到延邊已經(jīng)三天了。三天的時間足以令他適應(yīng)目前的狀態(tài)——除了極其寒冷的天氣以外,他并沒有什么不適。</br>
與市委書記楊建軍之間的交流也很順暢,看得出來,楊建軍對林小冬的到來還處于一個觀望的態(tài)度,對于他這樣的一把手來說,部下的忠誠遠遠比能力要重要得多。</br>
對于楊建軍對自己的若即若離,林小冬只是裝作不知,這三天里,他除了盡快地熟悉上手紀委工作以外,基本上沒有別的事情,他也采用了楊建軍對自己的態(tài)度,同樣的若即若離,向楊建軍發(fā)出了另一個信號:他林小冬是真心誠心用心地來工作的。</br>
對于延邊官場來說,林小冬這位新紀委書記的到來并沒有多少的出奇之處,有人走,自然就有人來,所不同的也就是政府網(wǎng)站上換一張照片多一份介紹而已,但是對紀委這個系統(tǒng)來說,領(lǐng)導的易主無疑是一個重大的變改,這意味著之前的諸多努力和投資都化為了泡影,一切都歸于零點,更意味著一切都要重頭再來。</br>
林小冬很清楚地感受到了這種冰與火的兩種氛圍。</br>
一般來說,地方上對于“空降”都是非常不感冒的。為什么?真正的官場從廳級序列才算開啟了一扇大門,空降則意味著占了別人的位子。一個蘿卜一個坑,從本土上一個,那么后面再有機會前赴后繼地挪到前面的坑里去,所以林小冬能夠感受到同僚熱情背后的冷漠。</br>
而在紀委,卻完全是另一種截然相反的味道。</br>
他是市委常委、紀委書記,副廳職,下有三位副書記,級別正處,雖然正處與副廳是一線之隔,但是在大多數(shù)的情況下,這個“副”字是會被無限放大延伸的,想去掉這個“副”字,不知道要輾轉(zhuǎn)多少次之后才能吉星高照獲得這個位置,所以在身披市委常委的光環(huán)之下,在紀檢系統(tǒng)中,沒有誰會去挑釁林小冬的權(quán)威,哪怕他是初來乍到。</br>
用了三天的時間,林小冬已經(jīng)摸清了紀委監(jiān)察局的內(nèi)設(shè)機構(gòu)和人員組成,不過他并沒有急于去開全局工作人員的會議,逐一與處室的主要負責人談心,了解情況。</br>
三天后是個周末,林小冬昨晚睡得比較晚,他在構(gòu)思一份關(guān)于現(xiàn)行紀委工作的具體做法,難得睡了一個懶覺,卻是被一個電話給吵醒了。</br>
看了一眼時間,已經(jīng)八點多了,不由啞然,難道這是人在走下坡路的體現(xiàn)?熬個夜就起不來了。</br>
電話是紀委副書記史天勤打過來的。林小冬還是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林書記你好,我是史天勤,剛剛回到延邊。”</br>
林小冬道:“史書記你好,辛苦了。”</br>
“你在市里嗎?我想向你匯報下工作。”</br>
“在,這樣吧,我去紀委那邊。”今天是周末,除了值班和加班的人員以外,院子里空蕩蕩的,林小冬也不想自己出現(xiàn)在這個辦公樓里,給眾人留下作秀的印象。</br>
很快到了紀委,史天勤就住在紀委的宿舍里,是一個高大威猛的漢子,聲音比電話里要洪亮得多:“林書記。”</br>
林小冬與他握了握手,笑道:“辦公室里坐吧。”</br>
進了辦公室,史天勤微微有些詫異:“林書記,你在這邊辦公?”</br>
“大多數(shù)的情況下都是,怎么?有什么不對嗎?”林小冬反問了一句。</br>
這時辦公室的小劉很麻利地將一瓶開水送了上來,為二位領(lǐng)導泡了茶,見沒有什么吩咐這才出了去。</br>
史天勤笑了笑:“我還以為是老樣子,在市委坐班。”</br>
林小冬沒多說什么,只是道:“聽老雷說你一直在外辦案,具體什么案子,他也說不出個名堂,你詳細說說吧。”</br>
史天勤例開始了他的匯報。這些年中央對農(nóng)業(yè)農(nóng)村的發(fā)展尤其重視,所以省里也加大了資金和政策的傾斜力度,各種項目和補貼眼花繚亂,所以有的地方就開始虛報項目冒領(lǐng)補貼。隨著查處腐敗的力度不斷加大,省里對這些專項資金也開始了回頭查,市里自然也是隨之而動。這不查不要緊,一查嚇一跳,查出了不少問題,最嚴重的地方,整個縣農(nóng)委一條線上的全部翻了船,有的縣區(qū)甚至還有副縣級的領(lǐng)導跟著落馬的,這一次史天勤就是去查辦了清水縣的一位副縣長。</br>
“林書記,案情沒什么復(fù)雜的,但是壓力很大啊。”史天勤的語氣忽然間沉重了起來。</br>
林小冬淡淡道:“大在哪里?”</br>
史天勤苦笑了一聲:“辦案期間,就有領(lǐng)導帶話了,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br>
林小冬知道這是一個非常正常的現(xiàn)象,便反問道:“那你怎么處理的?”</br>
史天勤再次苦笑:“都是紀委干部是黑臉包公,不食人間煙火,大錯特錯啊,一些實際因素還是要考慮在內(nèi)的,所以我……只能推到你頭上來了。凡是涉及到查案說情的,我一律是同一個口徑,那就是這案子是主要領(lǐng)導交待的,這個家我不了。現(xiàn)在你是紀委書記。”</br>
林小冬有些樂了:“史書記,現(xiàn)在要求干部有擔當,你這可是一點都不擔當啊,你是把我往火上推啊。”</br>
史天勤喝了口茶道:“那我也沒別的辦法啊。”</br>
林小冬微微笑道:“你做的很對,紀委干部不容易,干的都是得罪人的活,只要一動作,表面對你恭恭敬敬的,背地里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罵一遍。”</br>
“林書記,你說的太對了。”史天勤也叫起了苦,“這次去清水縣吧,那位副縣長就拒不配合,說哪天等我不在紀檢戰(zhàn)線了,不弄殘我就是我兒子。”</br>
林小冬的眼睛瞪了起來:“公然威脅紀檢干部?”</br>
“他要么是仗著上頭有人能護著他,要么就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史天勤也是一凡人,被人這么指著鼻子罵怎么會不窩火,“現(xiàn)在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大沙漠隔離審查了。”(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