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7半條命
沈辣吐出了嘴里的布:“兄弟,用手摳吧,我寧愿死在你的手上,也不要被老虎鉗搞死。”</br>
林小冬不僅手在顫抖,心也跟著在顫抖,這絕對是他人生中史無前例的頭一次。</br>
只是時間不允許他再去猶豫和恐懼,將手放在熱水里盡量清洗干凈,伸出兩根手指道:“辣子,我來了。”</br>
這絕對是一場噩夢般的經(jīng)歷,過程之殘忍難以用語言來形容,可最要命的是,子彈入肉太深,淺入的手指根本夠不著彈頭。</br>
劇痛令得沈辣的額頭布滿了汗水,而事實上,林小冬的汗出得更厲害。</br>
“兄弟,你按摩呢?還在里面,再深點,嗷……”沈辣被林小冬粗魯?shù)膭幼鲊乐卮碳ち艘幌拢瑥娏义F心的疼痛讓他直接昏了過去。</br>
“你輕點啊!”那女子的眼淚又流了出來。</br>
“我有數(shù)。”林小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咬著牙將手指深入傷口,去探尋那顆堅硬的彈頭。——事后,林小冬回想起這些,對那些外科醫(yī)生是由衷地感到佩服,而事實上,他的行為才是最令人佩服的,畢竟將手伸到血淋淋的傷口里攪來攪去,不是誰都有這個心理素質(zhì)的。</br>
彈頭入肉很深,也不知道是不沈辣的腹肌太好了,林小冬強忍著劇烈的嘔吐感夾住了彈頭,一點一點地將那顆子彈給夾了出來。在子彈離開肌肉的一瞬間,一股鮮血滋地射了出來,射了林小冬一臉。</br>
林小冬顧不得去擦那些血,將那女子早已經(jīng)洗得干凈的毛巾按在了傷口上,緊緊地壓住,以避免沈辣的血再過多地流失,人體內(nèi)的血是有限的,少流一點都是好的。</br>
沈辣早已經(jīng)醒了,他是被疼醒的,只不過他一聲都沒有發(fā)出,直到這個時候才吁出了一口氣,誰也沒有想到他張口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br>
沈辣吐出了嘴里的破布,瞪著眼睛道:“這是誰的襪子?這么臭!”</br>
林小冬呆了一下:“你剛剛昏過去,看來不是因為疼,而是被臭襪子熏的暈過去的。”</br>
沈辣苦笑了一聲:“你還忘了下一道工序,傷口是需要消炎的。”</br>
林小冬又是一怔,失聲道:“你不會還讓我學著電影里給你用火藥去燒傷口吧?”</br>
“那倒不至于。”沈辣喘息了一聲,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個袋子,“里面有抗生素和消炎藥。”</br>
一番內(nèi)服外敷之后,林小冬道:“辣子,我建議你還是去醫(yī)院,你失血太多,需要輸血。”</br>
沈辣又是一陣喘息,卻是搖著頭道:“不用了,流這點血我還能熬得住,就當是無償獻血了。”</br>
說這話的時候,這丫的居然瞄了一眼床上地上的血,大覺可惜的樣子。</br>
林小冬簡直哭笑不得了,不過這小子顯然不會拿自己的命去開玩笑,便也由得他,從口袋里拿出煙來,抽出兩根一起點了,將一根塞到沈辣的嘴里,這才道:“能說話吧?說說吧,到底怎么回事。”</br>
沈辣吸了好幾口煙,忽然道:“你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了,你該回去了,今晚的事情你就當作一個夢,夢醒了就什么都沒有了。”</br>
如果不是沈辣只剩半條命,林小冬絕對會報以老拳,只是眼下這情形顯然不能這么做,摸著鼻子道:“你覺得我會把剛剛的事情當成一個夢?”</br>
說著林小冬揮舞了一下手臂:“你看看,上面全是血,我的衣服上也沾上了,這些都在告訴我,這不是夢。”</br>
沈辣笑了笑:“我累了,想睡一會兒。姬娜,送他出去。”</br>
林小冬淡淡道:“你覺得我會離開嗎?”</br>
姬娜也道:“沈辣,你現(xiàn)在需要照顧,萬一有人來……”</br>
沈辣忽然厲聲道:“有人來又怎么樣?”</br>
姬娜垂下了頭:“我保護不了你。”</br>
林小冬皺著眉頭道:“辣子,當我是兄弟,就把事情告訴我。”</br>
沈辣搖了搖頭:“這事跟你無關(guān),我不想把你扯進來。”</br>
“那你當初就不應(yīng)該打電話給我。”林小冬賭氣道。</br>
沈辣瞪了姬娜一眼:“要不是我昏迷了,你以為我會讓姬娜打電話給你?”</br>
姬娜低聲道:“沈辣的手機里一個號碼都沒有,我也不知道找誰幫忙,所以看到他來電寶有你打進來的號碼,我就打過去了。”</br>
“不扯進來也扯進來了,這事你得給我一個交待。”林小冬雖然不是那種窺人隱私之輩,但是事關(guān)兄弟的安危,又受了這樣的槍傷,他絕不可能袖手旁觀。</br>
沈辣苦笑了一聲:“你讓先歇會行不行?我又累又疼。”</br>
林小冬直接無語了,不過倒也怪不得沈辣,也幸虧是他,換了別人,流了這么多的血,恐怕早就不行了。</br>
“姬娜是吧?”林小冬這才去注意這女子,雖然是東方人,卻不是中國人。</br>
姬娜心疼地看了沈辣一眼,轉(zhuǎn)過臉來,幽幽道:“我是泰國人,沈辣是我的保鏢。”</br>
保鏢?林小冬簡直是一頭霧水,這小子不是在部隊里嗎?怎么又成了一個泰國女人的保鏢了?</br>
姬娜接著道:“之前有人暗殺我,是沈辣替我擋了子彈。”</br>
林小冬不由看了沈辣一眼,這家伙居然真的睡著了,雖然臉色蒼白,虛弱之極,平穩(wěn)的呼吸卻是在告訴林小冬,這丫不是氣絕而亡。</br>
林小冬不知道怎么回事,目光從沈辣的臉上移開,道:“你是什么人?”</br>
姬娜沉默了一陣子才道:“你是沈辣的兄弟,看得出來,你也不是一般人,但是沈辣說過,不想把你扯進來,所以你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我也不想害他的兄弟。”</br>
林小冬有心再問,姬娜的臉上卻是浮現(xiàn)出堅定的神情來,她的倔強注定了林小冬不可能再從她的嘴里問出什么話來,如果不是沈辣受了槍傷,恐怕她也不會打電話給林小冬。林小冬甚至在想,如果不是自己打電話給沈辣,沈辣又會怎么樣,會不會就此再也見不著了?</br>
“好,我不問。”林小冬道,“不過我不會走,我要保證沈辣沒有生命危險。”</br>
姬娜沒有拒絕,只是拿毛巾輕輕擦拭著沈辣的臉龐。(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