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 第 120 章
“娘娘,真的就這么出宮了,不告訴皇上嗎?”
馬車駛出宮門,如苑掀開車簾擔憂的看向宮墻內。
皇上將娘娘看的那般緊要,連出個玉坤宮都得好些人跟著,如今卻只帶著他們二人偷偷出了宮,待皇上下朝發(fā)現(xiàn)了還了得。
唐嬌嬌哼了聲:“就他大驚小怪。”
話是這么說,但心里卻是發(fā)虛的,賀妖精生氣起來,當真不好哄。
唐嬌嬌輕輕呼了口氣,算了,不管了,反正都已經(jīng)出來了,??他真生了氣再哄就是。
“記得回去時買串糖葫蘆。”
如苑不解:“娘娘近日不是不喜歡吃甜食?”
唐嬌嬌展顏一笑:“自然是拿它哄我們的皇上啊。”
如苑愣住。
“能,能行嗎。”
皇上會喜歡這種街邊小食?
唐嬌嬌自信的抬了抬下巴:“自然能!”
一旁的杏青捂嘴輕笑。
“只要是娘娘帶回去的,皇上哪有不喜歡的道理。”
如苑眼珠子一轉,抿著笑意重重哦了聲。
“說的有理。”
唐嬌嬌瞪了二人一眼:“就你們嘴貧。”
說笑間,很快便將心里的擔憂拋之腦后。
張管家一早便接了娘娘出宮的消息,恭敬的侯在府外。
待馬車停穩(wěn),張管家忙迎上去。
“小民拜見娘娘。”
唐嬌嬌在如苑的攙扶下緩緩緩緩下了馬車。
“起。”
“謝娘娘。”
唐嬌嬌抬頭望了眼大門上的新匾,那是唐府平反后天子親筆御賜。
“陸大人何在?”
張管家彎腰恭敬回道:“就在院中。”
唐嬌嬌嗯了聲,隨張管家進了府。
“微臣拜見娘娘。”
待唐嬌嬌步入院中,陸渟便忙迎上來行了大禮。
身邊立著一位少年。
“陸大人請起。”
唐嬌嬌初時并沒有注意到少年,喚了陸渟起后才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然后再??挪不開。
少年的面容陌生,但那雙眼睛唐嬌嬌卻熟悉得很。
竟與她像了九成。
如苑杏青??因此怔住,這是哪家小公子,怎那眼睛與娘娘如此相似。
張管家??是這時才反應過來他當初為何覺得這少年的眼睛熟悉了,原來竟是與娘娘這般相像。
“娘娘,還請移步。”
陸渟的聲音打斷了唐嬌嬌的視線。
她挪開目光朝大堂走去,心中卻生了股別樣的情緒。
她無比肯定她從未見過這位小公子,可卻不知為何,看到他第一眼便覺得親近。
難道,是因為他生了雙與她相似的眼睛?
張管家很識時務借口吩咐下人端茶水,沒有跟著進大堂,而如苑杏青則顧及唐嬌嬌的身子,一并跟了進去。
陸渟剛看了眼二人,便聽唐嬌嬌道。
“無妨,是自己人,陸大人有話直說便是。”
陸渟點了點頭,側目看向唐季清。
“公子。”
證實唐季清的身份不需要多余的話,只要他露真容便可。
這??是他半月前才知道的。
在那之前,他從未想過唐季清這三年來竟都是易了容,直到收到黑狐的信。
信里說,只要將人送到皇后娘娘面前,再洗去易容皮即可證實唐季清的身份。
唐季清看向唐嬌嬌,眼里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這便是他的阿姐么。
北漾與他說過,他的阿姐是這世上??美,??尊貴的女子。
曾經(jīng),他幻想過阿姐到底是什么模樣,才能擔得起北漾一句世間難求。
如今一見,方知北漾不是虛言。
唐季清垂首,緩緩將手伸向耳后。
北漾將他送到白玉縣時便告知了他的身份,那時他并沒有沒有太大的感覺,只覺得是北漾不要他了。
親人于他而言,是陌生的,??不是他所需要的。
他想要的,只有北漾。
饒是現(xiàn)在他??只不過是遵從了北漾的意思,認祖歸宗。
只要他聽話,或許,北漾就會來見他了。
介時,不論北漾去哪里他都要跟著,再不會讓他將自己丟下!
唐嬌嬌目不轉睛的盯著唐季清的動作,看著他一點一點撕下臉上的易容皮。
直到那張完整的易容皮捏在少年的手中,直到那張美的驚心動魄的臉出現(xiàn)在唐嬌嬌的面前。
那一刻,時間仿若就此停止。
連呼吸都停頓了。
唐嬌嬌緩緩起身,動作僵硬,神情呆滯。
“你,是誰。”
為何會與她生的這般相像。
褪去易容皮,少年猶如是同她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眉眼,鼻梁,唇形,??乎一模一樣。
他是誰,在這世間,誰才會與她有著一張如此相像的臉。
“你多大。”
似有什么突然闖進了腦海,唐嬌嬌激動的聲音中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
她想到了一個可能,一個她曾經(jīng)連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十四。”
唐季清冷聲道。
他原是想溫和些,可自小冷慣了,脫口而出的語氣并沒有好到哪里去。
唐嬌嬌沒有注意他態(tài)度如何,聽到那聲十四時,便覺身子已軟了半截。
如苑杏青忙上前攙著唐嬌嬌。
“何日生辰?”
唐嬌嬌顫聲道。
若那個孩子還活著,如今正是十四。
可是,怎么會,他怎么會還活著。
不,怎么不會呢,在世人眼里她不是也早死了嗎,她能活,他為何不能。
唐嬌嬌屏住呼吸緊張的盯著唐季清。
真的會是他嗎,會是她那個還在襁褓就已經(jīng)被扼殺的同胞弟弟嗎。
“二月初十。”
唐季清注意到如苑時不時便緊張的盯著唐嬌嬌的肚子,當即便明白了什么,他唇角微微繃直,試著放緩了聲音。
“我叫唐季清,北漾說皇后娘娘是我阿姐。”
他的話剛落,便見唐嬌嬌身形一晃,渾身像是失了力道般靠在如苑的身上。
“娘娘!”
唐季清手指輕動,但到底還是止住了上前攙扶的動作。
這一刻,唐嬌嬌不知心里是何滋味,只覺得一個天大的喜事突然就砸了下來。
砸的她頭暈目眩,分不清今夕何夕。
淚水不知何時已浸濕了整張臉。
弟弟,這就是她的弟弟啊。
在那個夢里,他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孩,只她還沒來得及好生看看,一轉眼他便已無聲無息。
后來,她曾想過若他還活著,如今該是何模樣,是像父親多些,還是像母親多些。
可她從沒想到,他竟是與她最像。
喉中的哽咽讓唐嬌嬌沒辦法完整的說出一個字,那聲弟弟似是卡在嗓中,怎么??出不來。
陸渟瞥了眼唐嬌嬌的肚子,眼里閃過一絲憂色。
娘娘竟已有了身孕。
早知如此,他便不該如此冒失,若娘娘因此有個好歹,可怎么了得!
“阿姐。”
陸渟還未想到什么安撫之法,便見唐季清突然上前一步,輕輕喚了聲。
陸渟一怔,隨后釋然,眼眶瞬間泛紅。
在血脈親情面前,再冷的性子竟??要柔和??分。
聽得那聲阿姐,唐嬌嬌上前一把將人抱住,聲音哽咽而又克制,像是生怕將人嚇著。
“阿弟。”
少年雖只有十四,個頭卻竄得快,比唐嬌嬌還高出了一個頭。
唐季清僵硬的立著,他從未與人如此親近過,一時有些不適應。
但這種感覺他并不討厭。
且懷里的人哭的很傷心,他沒法置之不理。
少年猶豫了半晌,終是抬手環(huán)住唐嬌嬌的背,無聲的安撫著。
誰知如此一來唐嬌嬌竟哭的更狠了,唐季清頓時便手足無措的看向陸渟。
陸渟朝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叫他安撫安撫。
唐季清唇角緊緊繃著,向來都是北漾安撫他,他如何會安撫別人。
然懷里的人哭的越來越厲害,唐季清慌亂的額頭都開始滲著薄汗。
若不是他的阿姐,他??是要將人推開跑了的。
唐季清這般想著。
可,這是他的阿姐啊。
北漾同他說過,他的阿姐過的并不平順,當年被救下時便已受過毒刑,雪白的舞衣染成一片鮮紅,很是凄慘。
醒來后因?擊過大失去了記憶,每日被噩夢纏繞,后來為了報血海深仇拜師習武遭了不少的罪,還受了很多次傷。
不像他這么幸運,什么都不知道,在一方凈土里被他精心撫養(yǎng)長大,不諳世事,不知人間險惡。
唐季清眼神微暗,既然是精心撫養(yǎng)長大,為何又不要他了呢。
片刻后,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唐嬌嬌的背。
“阿姐,別哭。”
少年嗓音低沉,卻帶著少見的柔和。
幼時,每當他鬧脾氣時,北漾便是這般安撫他的,所以,應當管用吧。
雖然他并不?算留在這里,但??不忍看她這般難過。
“你們在做什么。”
突然,一道清冷而又帶著憤怒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唐季清沒有回頭,陸渟??人卻已紛紛跪倒在地。
“拜見皇上。”
賀北城沉著臉看著那緊緊相擁的二人,還沒得及再說什么便眼神一緊,疾步上前。
“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