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二章 殺了長寧
周禮懷一看火藥味兒又起來了,趕忙又勸,將嚴暮的手從劍柄上拉下來。</br> “既然誰都殺不了誰,咱就別廢力氣了,多喝點酒。”</br> 周禮懷給每個人都滿上,最后坐到座位上,擦了一把冷汗。</br> 嚴暮端起面前那一碗,狠狠灌了一大口,“秦飛時,奪權(quán)爭位是我們男人之間的事,以后有什么,你沖我來!”</br> 秦飛時端起酒碗也喝了一口,“實話跟你說,我不想動柳云湘,她是為數(shù)不多真心待過我的人。”</br> “說到真心。”上官胥看向秦飛時,“我這個舅父為你臥薪嘗膽,為你籌謀數(shù)載,難道不是真心的?”</br> 秦飛時轉(zhuǎn)頭看向上官胥,捧起酒碗敬了敬上官胥,而后仰頭喝干了,“看來舅父已經(jīng)知道是我娘是被我殺死的了。”</br> 上官胥拳頭一下握緊,“你殺了你娘,你怎么做得出來這種喪心病狂的事!”</br> “我想讓她跟我一起走,可她不肯啊,她要拋下我,我沒有辦法,只能殺了她。”秦飛時面露困惑,好似他殺了他娘,并不是他的錯,而上官胥應(yīng)該理解他,甚至支持他。</br> “你殺了我親妹子,還騙我為你做了這么多事,幾乎搭進了后半生,你太卑鄙,太可憎了!”上官胥咬牙道。</br> “你是我舅舅,為我做這些事不應(yīng)該?”</br> “你是我妹子的孩子,我才是你舅舅,若沒有我妹子,你算個屁!”</br> 秦飛時靜靜看著上官胥,似乎因這句話受傷了,“我還以為舅舅會永遠站在我的背后,永遠支持我,永遠包容我呢。原來不是,我殺了我娘,我們就變成仇人了。”</br> “對,而且有一日,我一定殺了你為我妹子報仇!”</br> “所以你背棄了我,選擇和嚴暮站一起。”</br> “我只是不想大榮深陷戰(zhàn)亂,百姓流離失所。”</br> “哈,你上官胥講這話,真不怕被人笑話?”</br> 上官胥閉了閉眼,“我可以擅權(quán)干政,可以排除異己,甚至可以禍亂朝綱,但大榮不能亡,天下不能亂。”</br> 秦飛時嘖嘖一聲,“咱還是別空口談大義了,怪沒意思的。今兒是舅舅你的生辰,咱們不醉不休!”</br> 不管受不受歡迎,反正秦飛時厚臉皮的已經(jīng)喝起來了。</br> 已經(jīng)很晚了,柳云湘還在院里等著嚴暮。</br> “姑娘,您還是進屋安歇吧。”謹煙自院門口走了進來。</br> 柳云湘招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硯兒和行意睡著了?”</br> 謹煙笑道:“鬧了好一會兒,剛各自回屋睡下了。”</br> “他們兩個正是愛玩愛鬧的年紀(jì),讓你受累了。”</br> “姑娘說的什么話,這是奴婢的本分。”</br> “把他倆交給誰,我都不放心,只能你看著。不過你年紀(jì)也不小了,該是到說親的年紀(jì)了。前兩日張大娘還跟我說,說咱們靈云有個伙計不錯,問我可愿意放人。”</br> 謹煙臉一紅,“姑娘,我,我不想嫁人,只想守著您,守著兩個孩子。”</br> 柳云湘拉過謹煙的手,放在自己手上拍了拍,上一世謹煙因不放心她,便沒有嫁人,一直陪到她去世。她死后,想來侯府那些人也不會善待謹煙。</br> 每每想到這兒,她就又是愧疚又是心疼。</br> “見見吧。”</br> “姑娘!”</br> “好丫頭,咱倆是主仆,更是姐妹,你為我著想,我也得為你著想。你先見見,若是不滿意,便讓張大娘留心其他人。”</br> 見柳云湘堅持,謹煙到底點頭了。</br> 確實很晚了,柳云湘想著嚴暮大抵是不回來了,正要起身,子衿拿著一封信跑了進來。</br> “姑娘,有人塞門縫了,守門的李伯發(fā)現(xiàn)的。”</br> 柳云湘眉頭皺了皺,讓子衿趕緊打開看。</br> 打開信封,從里面抽出一張信紙,看到上面內(nèi)容,子衿吃了一驚。</br> “姑娘,這送信的人莫不是魔怔了,他說殿下在督公府,他打算埋伏在暗處刺殺殿下。”</br> 柳云湘聽到這話,也是吃驚不小。</br> “哪有殺人前先報信的,好生奇怪。”謹煙道。</br> “寫信的人可有署名?”</br> 子衿往信紙后面看,呵了一聲,“還真留了。”</br> “誰?”</br> “長寧郡主!”</br> 聽到這個名字,柳云湘騰的起身,忙往外走,“謹煙,你留在家里。子衿,你跟我去督公府!”</br> 馬車里,柳云湘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br> 其實她還沒想清楚長寧到底想干什么,為何暗殺嚴暮卻還要給她報信,她的目的是什么……</br> 但唯一清楚的一點就是嚴暮可能有危險,她必須趕過去提醒她。</br> 馬車走到大街上,沒走一會兒,突然停下了。柳云湘打開車簾往外望了一眼,并沒有到督公府。</br> “子衿,怎么回事?”</br> 子衿打開車簾,讓柳云湘自己看。</br> 借著月色,柳云湘望見馬車前面有兩個人,遠一些的是嚴暮,近一些的背著她,看不到面容,但她仍能認出來,正是長寧。</br> 柳云湘讓子衿扶著她下馬車,嚴暮看到她了,而長寧卻好似沒聽到動靜一般,仍直直望著嚴暮。</br> “嚴暮,我愛你,更恨你!”</br> “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不肯愛我?”</br> “因為柳云湘么,是不是沒有她,你就會愛上我?”</br> “我為你放棄了所有,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br> 嚴暮靜靜聽著,看著長寧,對方聲淚俱下,而他聽得毫無感情。感動沒有,厭煩沒有,只是聽著,這是他能給長寧最大的仁慈了。</br> “你,你是愛過我的,對吧?”</br> 這一次,嚴暮沒有只聽著了,他堅定的回答道:“沒有,從未。”</br> 長寧先僵了一僵,隨即大笑起來。</br> “所以我的付出,我的愛意,我的不甘,真的只是笑話!”</br> “可我還是恨,我變成這樣,你們憑什么還能做一對兒恩愛夫妻,長相廝守!”</br> 說到這兒,長寧突然轉(zhuǎn)身,眼中蓄滿了恨意,接著舉起手中的劍朝柳云湘刺了過來。</br> 子衿就在旁邊,當(dāng)下將柳云湘護住,同時做好了回擊的準(zhǔn)備,然下一刻,長寧被從后面來的劍刺中,直中要害。</br> 噗!長寧吐了一口血,但嘴角卻露出了笑意。</br> 她鈍鈍抬頭看向柳云湘,“我說過……我就算拼一死……也絕不會讓你們好過……”</br> 柳云湘想到什么,眼睛猛地瞪大,同時望向長寧身后的嚴暮。</br> 這一劍是他捅的,他殺了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