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殺光
侯府日子過得拮據(jù),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般大魚大肉的吃了。</br> 柳云湘坐在那兒,什么都沒動。</br> 謝家人也沒管她,自顧自吃著。</br> 當(dāng)晚各回各處休息,翌日柳云湘起的有些晚。她起身后,來到敞間,見子衿正在吃包子。</br> “姑娘,餓了吧。”</br> 柳云湘梳洗好后,坐在子衿對面,確實是餓了,一下吃了兩個肉包子。</br> “外面情況怎么樣了?”</br> 子衿嘿嘿一笑,“這病果然兇狠,只一晚上就全染上了,個個燒得五迷六道的。奴婢轉(zhuǎn)了一圈,然后把府門給鎖上了。”</br> 子衿話音剛落,這院門被推開了。</br> “夫人……”</br> “三嬸娘……”</br> “云湘……”</br> 柳云湘將最后一口包子放進嘴里,細嚼慢咽的吞下去,而后再洗了洗手,戴好面紗,這才出去。推開房門,但見院子趴著好幾個人。</br> 大房兩個、二房三個、三房一個,還有個老太婆。</br> 七個人正扭動著身子,如蛆蟲一般往她門前爬。</br> 聽到開門聲,爬在最前面的謝子安吃力的抬頭,看到是柳云湘,趕忙道:“夫人……我病了……快幫我……請大夫……”</br> 那謝子安一抬頭,便能看到臉上大片的紅疹子,真如紅花一般,如云似錦的綻放著。</br> 因此得名‘紅錦’。</br> 其他人抬頭,癥狀與這謝子安一樣,不過老夫人和大夫人顯然更嚴重一些,畢竟一個老,一個本身身體就弱。</br> “嬸娘……我好難受……”四姑娘謝文晴難受的兩眼都是淚。</br> “快給我們找大夫……你還愣著做什么?”老夫人發(fā)了火。</br> “嬸娘……快啊……”謝林成謝林羽催著。</br> 柳云湘只是看著,心情極好。</br> 大夫人看柳云湘這樣,細一思量,道:“為何……你沒得病?”</br>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慢慢都瞪大了眼睛。</br> 柳云湘歪頭笑,“不如你們猜一猜,為什么我好好的呢?”</br> “你……”謝子安顯然已經(jīng)猜到,臉色一青,“你竟敢害我們……我……我饒不了你……”</br> 他吃力的上前要夠柳云湘,卻連她的裙角都碰不上。</br> “賤人……我要殺了你……”</br> 老夫人指著柳云湘,“你……你果然沒安好心……我早該猜到了的……“</br> “可你們貪啊!”柳云湘看著這滿地爬的人,“你們得知靈云的東家是我,便心生貪念,若非如此,也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br> 見柳云湘臉色狠厲,謝文晴怕了,忙喊道:“嬸娘……我沒想到害你……”</br> “你,當(dāng)年老侯爺犧牲,皇上追責(zé)侯府,你生生嚇出病來,高燒不退,若非我用嫁妝為你延醫(yī)用藥,你早就死了。可你未曾念我半點恩,反而欺我騙我。我不恨你,但也沒那菩薩心腸救你,所以你欠我的命還是還回來吧!”</br> “不……嬸娘救我……”謝文晴驚恐的喊著。</br> 其他人同樣也是驚恐害怕的,他們看出了柳云湘的狠,是真的要他們所有人的命的。</br> “我乃堂堂靖安侯……你敢……”謝子安用力吼道。</br> 柳云湘冷笑:“你難道不知道,善念營疫病爆發(fā),還有不少人跑了出來,將疫病也帶了出來,皇上都染過了。你們侯府染病,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加救治的話,你們怕是今晚上都熬不過去。”</br> “你,好狠!”謝子安咬牙。</br> “狠?”柳云湘長嘆一聲,“是啊,我就應(yīng)當(dāng)這么狠,上一世也就不會憋屈死了。”</br> 柳云湘說著,一腳踩在謝子安背上,用力的狠狠一壓,將他壓得氣不能出。</br> “我很好奇,當(dāng)年麗娘明明捅了你一刀,府上的人都以為你死了,可有人卻把你從棺材里帶走了,還將你救活,這人到底是誰?”</br> “你休想……知道……”</br> 柳云湘瞇了瞇眼,而后沖子衿伸手,“把你腰上的匕首拿來。”</br> 子衿抽出來,送出去時又收了回來,“姑娘,我來,免得臟了你的手。”</br> 柳云湘笑,“我要給自己報仇,當(dāng)然得自己來。”</br> 子衿聽不懂,但還是送了上去。</br> 柳云湘拔出匕首,在謝子安眼前晃了晃。</br> “你做……啊……”</br> 他話還沒說完,匕首直接插穿了他的手掌。</br> “說不說?”柳云湘聲音依舊柔和。</br> “我不……啊……”</br> 那匕首開始轉(zhuǎn)動,擦著骨頭過去,割斷了筋脈,疼得謝子安直抽抽。</br> “金……小金妃……”</br> 柳云湘猛地拔出匕首,眸色深了深,果然是她!</br> “所以硯兒是我兒子的事,也是她告訴你的?”</br> “是……”</br> “甚至我回京后,也是她讓你糾纏我的?”m.</br> “是……”</br> 柳云湘呵了一聲,這樣也就說得通了。她回京后,謝子安想報仇,想泄憤,但他膽小怕事,應(yīng)該不會冒死得罪嚴暮,可他還是揪著她不放,這就有點說不通了。</br> 原來是有金悠給他當(dāng)靠山!</br> “子衿,你去他書房搜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他與金悠來往的信件。”</br> “是。”</br> 柳云湘搬來一把椅子,在臺階上坐下,這疫病果然來勢洶洶,這幾個人已經(jīng)燒得全身沒有力氣了,正茍延殘喘著。</br> 她就靜靜看著他們,多少往事一幕幕在她腦中回放。</br> 她曾用四十年將侯府扶起來,如今要將它徹底毀掉了。</br> 這時有敲門聲傳來!</br> 柳云湘怔了一怔,懷疑自己聽錯了,畢竟這后院離府門挺遠的,不可能聽到。但鐺鐺鐺的,又一串敲門聲。</br> 柳云湘循聲起身,先出了院子,在往西走,發(fā)現(xiàn)西后墻竟開了個小門。這門就開在西院里,若為方便撫上人行走,實在不合理。</br> 她走過去,透過門縫,見外面站著一人。</br> 金悠!</br> 柳云湘瞇眼,靈云糧鋪的東家是她,除了她鋪子里的伙計和她身邊的人,便還有嚴暮和乞丐知道。金悠許是從他二人那兒得知了這事,然后告訴謝子安,這次過來,她應(yīng)該來和謝子安瓜分她的那些鋪子的。</br> 畢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金悠她也眼熱。</br> 柳云湘心思轉(zhuǎn)了一轉(zhuǎn),而后打開門,將站在外面的金悠一把扯進來,再鎖上了門。</br> 金悠慌忙站穩(wěn),轉(zhuǎn)頭看是柳云湘,驚了一跳。</br> “你!”</br> 柳云湘嘴角扯了一下,“你是來找謝子安的?”</br> “我不是……”</br> “這邊來吧!”</br> 柳云湘說著往她那院走去,進了院門,她依舊坐回自己那椅子上。</br> 金悠進門,見到橫七豎八躺著的人,不由大吃一驚,再看到他們臉上的紅疹,趕忙用手捂住唇鼻。</br> “這……這怎么回事?”</br> 謝子安聽到聲音,迷糊的抬頭,看到金悠,忙伸手求救:“小金妃……救……救我……”</br> 金悠見此,意識到不好,趕緊往外跑。但子衿這時來了,堵在了門口。</br> 柳云湘嘴角扯了一下,“今兒你既然撞上了,那就順便把命留下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