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九公主慘死
入夜,烏云滾滾,像是要下雪了。</br> 鎮(zhèn)北關(guān)城樓之上,守城的將士正在換班。</br> 突然有人喊了一句:“那是什么?”</br> 遠處一深色的影子正在蠕動,在昏沉的夜色下,實在看不清楚。</br> 一守衛(wèi)點燃火把,用力朝那邊扔過去,借著閃過的火光,他們勉強看清。</br> “好像是個人!”</br> 幾名守衛(wèi)舉著火把出了城門,待走得近來,發(fā)現(xiàn)是個女子,還穿著緋色的宮裝,背上插著兩支箭,正艱難的往前爬,后面拖了一地的血。</br> 看到他們,宮女神情惶恐的嚷道:“快、快救九公主!”</br> 驛館內(nèi),柳云湘正要睡下,聽到外面有急匆匆腳步聲來。睡在她對屋的嚴暮披著大氅匆匆往外走,柳云湘忙追了上去。</br> “出什么事了?”</br> 嚴暮臉色難看,只道:“你先睡吧。”</br> 嚴暮說完就走,柳云湘更加不安心了。</br> “我跟你一起。”</br> 嚴暮定定看了柳云湘一眼,“去穿上大氅。”</br> 北地夜里尤其冷,疾風(fēng)如刀能把人骨肉給割碎了。</br> 柳云湘穿好大氅,隨著嚴暮一起出了驛館,但見一隊人馬已經(jīng)候在外面。她不明所以,被嚴暮抱上馬,接著疾馳而出。</br> 此時天空突然一聲悶雷,柳云湘被嚴暮包裹的嚴實,這時往外瞅了一眼,才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出關(guān)了,正走在沙漠里。</br> 左右身后的鎮(zhèn)北將士們,一個個神情沉肅,讓人猜不透什么。</br> 許久,一行人停下。</br> 柳云湘又被嚴暮抱著下了馬,她站穩(wěn)腳后,先仰頭看了嚴暮一眼,見他臉色竟有些慘白。而他身后的將士們仿佛定住了一般,沉痛的看著前面。</br> 風(fēng)吹過,帶來一股子血腥氣。</br> 柳云湘鈍鈍的轉(zhuǎn)身,此地是云鏡湖,昏沉沉的湖面上浮著幾具尸體。一道閃電劃過,瞬時照亮湖面,柳云湘借著這一眼,看清那幾具尸體,不由腳下一軟。</br> 皆是女尸,皆衣衫不整,當(dāng)間那一具還穿著大紅的喜袍。</br> 柳云湘靠到嚴暮懷里,這才發(fā)覺他的身體繃得很緊,胸腔距離的鼓動著。</br> “不會的,不會的……”</br> 她是大榮九公主啊,他們怎么敢這么對她!</br> 一定不是她!</br> 不等嚴暮下令,將士們已經(jīng)下水,很快將幾具尸體拖了上來。</br> 這些都是陪嫁的宮女,一個個血肉模糊,臉大多也都被毀了,看不清容貌。再就是那個穿著大紅喜袍的,盡管柳云湘一直在心里默念著不是她,不是秦飛羽,但撈上來后,雖臉上有幾道刀口,還是一眼能認出她來。</br> 正是九公主!</br> 她身上的喜袍被撕壞了,能看到被凌辱的痕跡,致命傷在脖子上,很深的一刀。</br> 柳云湘沒忍住,嗚咽一聲,趕忙用手捂住。</br> 她才十八歲啊,一個活潑可愛又善良的小姑娘,為了所謂的家國大義,她勇敢的離開了故土,盡管內(nèi)心恐懼,但她還是毅然決然的。</br> 可只過了一天,她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體。</br> 還有這些宮女們,她們大多也都是這個年紀,陪公主和親,她們也是鼓足了勇氣的,可老天爺不憐惜她們。</br> 將士們一個個低著頭,神色悲痛,甚至有些哭了。</br> 他們尚且如此痛心,更別說嚴暮了。</br> 柳云湘看向嚴暮,然這一刻,他臉上卻沒什么表情,只是臉更白了。</br> 他脫下大氅,蓋在九公主身上,而后彎腰將人抱起。其他將士也紛紛把那些宮女的尸體抱了起來,一行人沉痛的回了鎮(zhèn)北關(guān)。</br> 驛館內(nèi),柳云湘給九公主換衣服,她身上那些傷實在觸目驚心,柳云湘雙手一直發(fā)抖,還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去想,這個小姑娘當(dāng)時該多害怕,多絕望。</br> 遺容整理好,柳云湘請兩個將士幫忙讓九公主放入棺中。再看了一眼這姑娘,柳云湘嘆了口氣,讓他們把棺材蓋合上了。</br> 來到前院議事廳,柳云湘正聽到那送親使焦急道:“嚴帥,切勿沖動,切勿沖動啊。此事是北金的過錯,咱們應(yīng)立馬上報朝廷,由圣上和朝中大臣們權(quán)衡。北金理虧,一定會給我們大榮一個說法的,九公主不會白死。”</br> 柳云湘走進廳子,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熱茶,而后站在嚴暮身后。</br> 他靠著太師椅,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仿佛根本就沒有在聽送親使說什么。</br> 送親使見嚴暮沒有反應(yīng),忙看向坐在一旁的沈云舟,“沈大人,您也勸勸嚴帥,還是以大局為重啊!”</br> 沈云舟垂眸片刻,問道:“朝廷如果態(tài)度強硬,那北金會如何平息這件事?”</br> 送親使遲疑了一下,“自是殺人者償命。”</br> 可那位是北金的三皇子,而北金一向傲慢,最多只會找個替罪羊,把今日的禍事推到他身上,算做是交代了。</br>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br> 想到這兒,送親使不由都嘆了口氣。</br> 沈云舟冷哼,“我在想,這位三皇子為什么敢這樣對我們大榮的公主,或許在他們北金人眼里,我們大榮的命很賤吧。”</br> “沈大人,你……”</br> 沈云舟忙打哈哈:“我也就感慨一聲,此事還得嚴帥做主。”</br> 這時魏天進來了,沖嚴暮行禮道:“主帥,三軍已經(jīng)準備好了。”</br> “準備好什么?”送親使忙問。</br> 魏天理都不理他,只看著嚴暮。</br> “嚴帥,萬萬使不得!”送親使急得都要哭了,“這一戰(zhàn),兩國之前簽的和平盟約就作廢了,朝廷定會治你的罪,殺頭都是輕的!”</br> 嚴暮站起身,睨了那送親使一眼,“你給朝廷去信,信上只寫一句話,老子不要他們一命賠一命,老子要他們尸橫遍野!”</br> 送親使臉色一白,雙腿發(fā)軟。</br> “三軍聽令,即刻出關(guān),直剿北金軍大營,殺他們片甲不留,但那個三皇子,本帥要親自把他的腦袋擰下來!”</br> 魏天激動道:“眾將士都憋著一口窩囊氣,早就想痛痛快快殺一場了!”</br> 天邊泛白,鎮(zhèn)北關(guān)大開,將士們穿著鎧甲,齊隊行進。</br> 柳云湘追上嚴暮,“在戰(zhàn)場上,你千萬保重。”</br> 嚴暮回身抱住她,低頭親了親她額頭,“安心回雁歸城等著,等我回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