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祭祀
丹青還在絞盡腦汁的想怎么和嚴暮取得聯(lián)系,怎么將這解毒藥丸給他,而這時嚴暮卻翻墻從里面出來了。</br> 丹青愣了一愣,忙跑上前,“殿下,您怎知我等在外面?”</br> 看到是丹青,嚴暮確實有些意外,不過再一想也合理。丹青是陸長安的隨從,柳云湘從他這兒定然知道了不少關于巫神殿的事。</br> “她既知我進入了巫神殿,自會想辦法找到這地兒,然后派人來接應我的。”</br> 這是獨屬于他們夫妻間的默契。</br> 丹青撓撓頭,不理解這種默契,但還是趕緊將柳云湘交給他的解毒丸拿給了嚴暮。</br> “她怎么弄到這解毒丸的?”</br> 要知道他費心費力取得圣女的信任,卻也還沒拿到這解毒藥丸呢。</br> “娘娘說是我家王爺留下的。”</br> “陸長安留下的?”</br> “是。”</br> 嚴暮深深嘆了口氣,感受到陸長安想要鏟除巫神殿,卻又要顧全大局的無力感。</br> 這人,很多時候,讓他不得不佩服。</br> “明日就是祭祀大典,你們按我的吩咐去做。”</br> 翌日,巫神殿的祭祀大典。</br> 與巫神殿一座房子的高臺相比,弘玄這邊實在簡陋,只用幾個木箱子搭了個臺子。盡管他又是耍桃木劍,又是燃符咒,弄得風風火火的,可臺前卻沒有幾個人。</br> 反倒是那邊,巫神的神像在白袍和灰袍的簇擁下迎上高臺,落于玄武背上。</br> 上萬百姓翹首望著,眼神里帶著虔誠和期待。</br> 隨著白袍和灰袍盤坐在高臺上護法,百姓們紛紛也盤坐下來,雙手交叉,默念著巫神的真經(jīng)。</br> 由此可見巫神在盤龍城的影響力,萬世傳承的道家在這里實在不值得一提。</br> 弘玄耍了一個全套,最后仰天長呼,祈求上天賜雨。而后,他退到柳云湘身邊,嘖嘖了一聲。</br> “我在那上面又蹦跳又是喊叫的,知道的是開壇做法在求雨,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瘋子。”</br> 柳云湘笑,“本就是做做樣子,等會兒自有你的萬眾矚目。”</br> “他們顯然更信奉巫神。”</br> “誰求來雨,百姓就信誰。”</br> 說著柳云湘抬起頭仰望天空,烏云滾滾,潮濕的風凜冽的掛著,確實像是要下雨的樣子。</br> 可這樣的天氣其實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但在盤龍城,已經(jīng)一年多沒有下雨了。</br> “你測算的準不準,今天真的會下雨嗎?”柳云湘不禁問。</br> “你不信貧道?”</br> “若有個萬一,那可就出大亂子了。”</br> 弘玄迎著風,閉上眼睛,慢慢呼吸著,然后再觀察天上的烏云,道:“一個時辰后定有雨。”</br> 聽弘玄這么說,柳云湘稍稍放下心來,而后她看向遠處的高臺,穿著紅袍的圣女在幾個白袍的簇擁下上來了。</br> 她站在臺前,所有的白袍和灰袍還有百姓們向她行禮,她抬起手,眾人這才起身。</br> “巫神在飛升成神前是女子,諸位信徒可都知道?”她站在臺上問。</br> “知道。”下面齊聲回應。</br> 圣女點頭,“巫神心懷憐憫,以犧牲自身來普度眾生,她是我們西州的神,畢竟永遠護佑我們西州。”</br> “西州的神!西州的神!”百姓高呼。</br> “去年,因一些人的私心,觸怒了巫神,致使盤龍城干旱,顆粒無收。今日需得我等用虔誠之心感動巫神,請她息怒,為我盤龍城降雨。”</br> “降雨!降雨!”</br> “巫神包容萬物,自然會原諒盤龍城,只消今日的祭祀能順利進行。”</br> “亂祭祀者,便是我盤龍城的公敵!”</br> 有一人喊道,其他百姓跟著叫喊。</br> 圣女滿意的抬起手,宣布:“祭祀大典開始!”</br> 那邊白袍和灰袍起身繞著高臺念經(jīng),百姓們也跟繞著,虔誠的合手念經(jīng),這聲浪如海潮一般襲過來。</br> 弘玄側耳細聽,撇嘴道:“什么天地為大,萬物皆是虛空,我看他們是翻遍了佛經(jīng)和道經(jīng),東摘一句,西抄一句,成了所謂的巫神的圣經(jīng)。”</br> 柳云湘沖弘玄挑了一下下巴,“你也開始吧。”</br> 弘玄往往自己的臺子前,一個信徒都沒有,他長長嘆了口氣,繼續(xù)唱獨角戲。</br> 那邊,嚴暮已經(jīng)換上了白袍,與這些信徒一起將三十個孩子運到了祭祀臺。</br> 祭祀臺下面有個空洞,很大,可以容納上百人。</br> 三十個孩子并排放到地上,白袍和灰袍圍坐在一起,給他們念經(jīng)超度。</br> 嚴暮也坐在其中,他看著面前的孩子,呼吸極度虛弱,而且臉色青紫,身子僵硬,若不仔細看,便像是一具死尸。</br> 待念經(jīng)超度過后,這些白袍灰袍還彎下腰,用手撫摸著這孩子的面容,最后在他們額頭親吻了一下。</br> “你們都是幸運兒,巫神選中你們成為圣子,自此后你們便飛升成神了,脫離八苦八難。”</br> 一白袍說道,看著這些孩子,滿目都是慈愛。而后她走到一個孩子面前,再次彎腰撫著那孩子的面容,流露出些許不舍。</br> 另一白袍安慰:“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你的兒子了,乃是尊貴的圣子,你當為他感到尊榮才是。”</br> 嚴暮暗驚,這孩子竟是那白袍的兒子,她當真是十分信奉這些鬼話的,竟將自己兒子送了來。</br> 上面跳了起來,咚咚的砸著頭頂?shù)哪景濉?lt;/br> 白袍拿來很多小桶,一人分一個。嚴暮也分到一個,低頭看桶里還有一把刀。</br> “讓這些孩子的血流入木桶中,記住一滴都不能剩,然后將手中這捅血澆到玄武背后的血洞里,這樣巫神才能享用,才能收走這些孩子的靈魂,帶他們飛升。”</br> 白袍交代好,接著拿出桶里的短刀,拉起面前孩子的手腕,就要朝上面割一刀。</br> 而其他人也照做,紛紛拿起了刀。</br> 正這時,丹青帶著人沖了進來。</br> 高臺上,圣女盤坐在高大的巫神像前面,所有人都圍著她轉,所有人都視她為神明,流露出敬畏之色。</br> 而隨著儀式繼續(xù),穿著白袍的信徒提著一桶桶鮮紅的血上臺,將血澆進了玄武背上的血洞里。</br> 圣女眼眸星光,竟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好似享用鮮血的不是巫神,而是她。</br> 她再看天空,只要再等等,再等等就能施法下雨了。</br> 這時,高臺下突然冒起了白煙,像是什么燒著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