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第0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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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燼也愣住了。
剛剛他聽到蔣煙的聲音,神經瞬間緊繃起來,根本沒有時間思考腳傷的問題。
他腦子飛速運轉,在想要怎么解釋他忽然能走了這件事。
可蔣煙已經反應過來,用力推開他,“你早好了是不是,你又騙我!”
她剛從那場噩夢中脫離出來,心緒還沒有完全恢復,又知道這件事,心里頓時委屈起來,拖鞋都沒有穿就從床上跳下來,被余燼攔腰抱回去,按在床上。
余燼俯身壓上去,手肘撐在她身側,把一旁的被子拽過來蓋在她身上,“剛出了汗,不怕感冒。”
蔣煙真的惱了,胳膊腿兒都不老實,結結實實招呼在他身上,“騙我很好玩是不是!”
余燼控住她雙手,摁在自己心口,“噓。”
蔣煙喘著氣看他。
余燼眼眸深沉,望進她眼睛里,“我有一個朋友,多年前遭遇車禍,從此只能坐在輪椅上,他的女朋友不離不棄,溫柔呵護,對他特別好。”
他另只手環(huán)在她頭頂,撥開她潮濕的劉海,“我想知道,如果是我,你會怎樣。”
蔣煙失神幾秒,隨即掙開他的束縛,“我告訴你,我管你是因為你救過我,沒有別的原因,我一點都不喜……”
余燼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唇瓣,“這張小嘴兒,每天說些我不愛聽的話,歇歇。”
蔣煙撥開他的手,“我不——”
余燼低頭堵住她的嘴。
蔣煙瞬間身體緊繃,唇齒間都是他的味道。
她被他纏住,呼吸都困難。
她的手慌亂在他衣服上抓著,兩人都亂了氣息,房間越來越熱。
不知過了多久,余燼終于松開她,偏頭抵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平復自己。
蔣煙被欺負的眼淚汪汪,余燼微微抬起頭,看到她眼角的淚,愣了一下,他有些無奈,溫柔為她擦掉,“落下毛病了,怎么一親你就哭?”
蔣煙鼻子一酸,眼淚流的更多,聲音里也帶著哭腔,“知道我多擔心你嗎。”
余燼低聲,“知道。”
“那你還騙我。”
他把人摟進懷里,“我想讓你對我好一點兒。”
“煙煙,這幾天,我很高興。”
蔣煙悶了一會,還是推開他,“你出去,不想看見你。”
余燼握著她肩膀,“還生氣嗎?”
她從床上爬起來,“明天我要回家。”
余燼跟著起身,“回家干嘛。”
“你都好了我還在這干什么。”
她這次乖乖穿了拖鞋,下床拽他起來,“你出去,我要睡覺了。”
余燼被她推到門口,他撐住門邊,“明早我給你做早餐,想吃什么?”
蔣煙想說什么都不想吃,還沒開口,客廳里他的電話鈴音急促地響起來,這么晚不知道誰會找他。
余燼轉身去拿電話,蔣煙發(fā)現他走路不是很快。
客廳的燈被打開,蔣煙看到他腳踝繃帶那里有一點紅色,似乎是從里面滲出的血跡。
余燼好像并沒留意到,從沙發(fā)上撈起手機看了一眼,是陌生的座機號。
他接起來,那邊問他是不是叫余燼。
他說是,“您哪位。”
那邊說了幾句話,余燼表情嚴肅了一些,眉頭緊蹙,“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他轉頭看了蔣煙一眼,她站在臥室門口,身上穿著單薄的睡衣,剛剛吻她時,她的頭發(fā)被蹭亂。
余燼走過去,抬手為她梳理頭發(fā),手法學她,指尖插進發(fā)絲里,慢慢滑下去,“煙煙,我可能要出去一下,你一個人在家不要怕,有事給我打電話。”
蔣煙微微抬起頭,“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輕聲嗯,并不想瞞她,“我城西洗車場的幾個朋友出了點事,我得過去一下。”
余燼伸手握住她手臂,慢慢下滑,牽住她的手,“煙煙,如果我明早還沒回來,你能先別回家嗎?等我一會。”
蔣煙眼睛盯著他腳踝的傷處,那一點點紅色,晚上看電影的時候還沒有。
不知是不是剛剛他跑進房時太用力,傷口又被撕裂。
她咬著唇小聲說,“要回來的晚,我就不等了。”
她能這樣說,余燼已經很滿足,好像一下輕松不少,“我盡快。”
他穿了外套走到門口換鞋,“門反鎖一下。”
蔣煙嗯。
大森他們下午從余燼這離開,回到城西,晚上吃宵夜時在小吃街又碰到崔良那幫人。
兩伙人本就不對付,互相看不順眼已經很多年,偏崔良又是個不省事的,言語挑釁不斷,大森脾氣一點就炸,兩伙人很快動了手。
因為人數眾多,已經算是聚眾斗毆,有人報了警,所有人都被帶回派出所。
余燼趕到時,派出所門口和走廊聚集了好多人,還有記者和媒體在,不知道發(fā)生什么大事,他找到一位值班民警,說明來意,那人帶他去了一個房間門口。
余燼透過窗子看到里面的大森他們。
看到余燼,幾個人圍過來,“燼哥。”
余燼問:“怎么回事。”
大森旁邊的小弟罵了幾句,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余燼:“誰先動的手。”
“崔良他們。”
余燼心里已經有數,看向那頭亂糟糟的人群,“出什么事了嗎?”
大森說:“好像是一伙聚眾賭博的人起了內訌,鬧出人命了,一晚上都在處理那頭的事,沒人管我們。”
余燼點了下頭,讓他們稍安勿躁,先在這里委屈一晚,他來解決。
離天亮只有幾個小時,余燼在旁邊的酒店開了間房臨時休息,第二天早上七點多就退房下樓,準備再去一趟派出所。
剛進那棟樓,迎面碰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雙方都有些意外,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對面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穿制服,莊重正氣。
片刻后,余燼先開了口,“熊隊。”
熊隊的表情本來很嚴肅,似乎手頭有什么棘手的事,看到余燼緩和不少,“好久不見。”
走廊盡頭有人叫熊隊,他擺了擺手,讓那邊稍等,隨后轉頭問余燼,“怎么跑這來了,有事嗎?”
余燼說有幾個朋友昨晚惹了點事,在里頭。
他頓了下,“是大森他們。”
熊隊目光微斂,看了眼時間,示意外頭,“出去說。”
余燼轉身跟他出去。
兩人走到不遠處的花壇停下,熊隊問怎么回事。
余燼把事情原封不動轉述一遍,又說:“他們本性不壞,以前也沒參與過那些事,只是聽老板的話做事而已,現在幾個人開了家洗車行,已經過上正常的生活。”
熊隊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掛掉后看向余燼,“我問過了,對方那伙人常年惹是生非,是這里的常客,早有案底,這次又是先動手的一方,問題不大,待會我去看看,沒什么事下午應該就能放人。”
余燼沉聲說謝謝。
熊隊看了余燼一會,覺得他跟以前比似乎變了不少,眼睛里有光,也不像從前那樣冷。
熊隊有些感慨,“你是我最好的線人,沒有之一。”
余燼目光瞥向花壇里枯萎的枝椏,“可我害死潘在。”
熊隊看著他,“潘在拒捕,不慎掉進河里,這件事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已經五年了,你還放不下。”
余燼緊抿著唇,“他拿我當兄弟。”
熊隊嗓音深沉厚重,“法律面前,沒有所謂兄弟,他犯了法,應當受到懲罰。”
“阿燼,你沒有錯。”
潘在從小無父無母,吃百家飯長大,性格剛烈,眼里容不得沙子,高中沒畢業(yè)就輟學進了社會,吃過很多苦,受過很多罪,有一回跟人打架,被幾個人揍得半死,是那個會所老板救了他。
從那時起,潘在就跟了他,也逐漸管一些事。
走上那條路,不是他所選,但命運安排如此,他只能走下去。
如果當年他沒有拒捕,以他的罪行,最多只判幾年而已,遠沒有達到失去生命的地步。
余燼知道,他只是想趕去見未婚妻蘇禾一面。
那時她剛剛懷孕兩個月。
蘇禾是小地方上來的姑娘,初到岳城,無親無故,被中介誆去按摩館,她還以為是干雜活,第一天就碰到潘在去那找人收賬,潘在把她帶走,從那以后再沒讓她離開過自己身邊。
也許余燼骨子里并沒外表那樣冷漠,他重感情,有溫度,懲奸除惡的同時,也不能免俗,對那個真心拿他當兄弟的人起了惻隱之心,也對那個剛剛懷孕就失去孩子父親的女人心懷愧疚。
這份沉重壓在心底五年,至今未能消散。
回到派出所,熊隊去開會,余燼坐在走廊椅子上等消息。
直到現在坐在這里,他才覺得腳踝那里有些疼,昨晚用力過猛,已經結痂的傷口又裂開,他沒顧上看,今早又一直折騰到現在。
他靠在椅子上,有些疲憊,昨晚到現在,幾乎一夜沒怎么睡,他拿出電話想給蔣煙打一個,發(fā)現手機已經沒電了,他琢磨著借一下誰的電話,那邊忽然有人叫他,不知又有什么流程,他趕緊過去。
蔣煙早上七點多就醒了,余燼沒有回來,她一個人吃了飯,又刷了碗,收拾屋子,把能做的事都做完,已經將近十點。
她悶悶坐在沙發(fā)上,抱著膝蓋,電視里正在播一個綜藝節(jié)目,里面的人亂哄哄鬧成一團,她覺得有些心煩,關掉電視。
余燼說要她等他,可到現在也沒有消息。
她又不想給他打電話,好像很擔心他,盼著他回來一樣。
昨天他騙她那事還沒完,不能這么輕易放過他。
蔣煙昨晚沒有睡好,歪在沙發(fā)上迷迷糊糊又睡過去,再醒來已經是下午。
她睜開眼睛,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茶幾上那束火焰玫瑰。
一星期前的那束花,已經七七八八凋零不少,如今只剩三支還在堅.挺地開著,只是花瓣邊緣微微有些卷曲,顏色也深了一些,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
蔣煙有些無聊,隨意翻看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一會,目光停留在一則本地新聞上。
她一下從沙發(fā)上坐起來。
新聞里說,昨夜城西發(fā)生一起惡性.事件,事態(tài)嚴重,還出了人命。
底下評論說什么的都有,有說是賭徒懷疑對家出千,起了爭執(zhí),有說是因為女人,還有說人是被抓后拒不配合出的事。
蔣煙心里有些慌,沒有再多想,直接給余燼打了電話。
關機。
她頓時緊張起來,腦子里開始給自己放小電影,猜想會不會是余燼的那些朋友。
如果是,那出事的時候余燼是不是已經趕到那,他有沒有受傷?
如果沒事,為什么不聯系她,為什么關機呢。
想到后面,蔣煙已經坐不住,很快換衣服出門。
直到上了出租車,人家問她去哪里,她才發(fā)現自己并不知道去哪里,網上的新聞沒說具體地址,蔣煙想了一下,讓車開到城西洗車場最多的地方。
很多行業(yè)都是比較喜歡扎堆的,這樣有利于吸引客流,出租車司機把她送到一個地方,指著那條街,“那邊很多修車洗車養(yǎng)護什么的。”
蔣煙道了謝,付錢下車。
這一片蔣煙從沒來過,感覺好像比城東余燼住的那個地方雜亂很多。
她沿著這條街走過去,碰到洗車場就問一下,沒有人認識余燼,也沒聽說昨晚哪里出了事。
天氣很冷,路又滑,沒有多久蔣煙渾身就已經凍透,她搓著手,將手放在唇邊取暖,穿過十字路口,往下一條街深處走去。
大森他們在派出所耗了一天,直到晚上才被放出來。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眾人都松了口氣,一直嚷嚷著晦氣,要去洗個澡,汗蒸一下。
余燼著急回家,不準備跟他們走,開車把他們送到洗車場門口。
眾人下了車,余燼說:“以后離他們遠點,別逞一時之快,你們一個個都快成家了,別給自己找麻煩。”
大森:“哎,我知道了,以后注意。”
他問余燼,“你找誰了?說話還挺好使,要不估計我們還得在里頭待兩天。”
余燼語氣隨意,“朋友幫聯系的,我也不太熟。”
余燼轉身準備上車,忽然聽一哥們說:“哎?對面那女孩誰啊,怎么一直盯著咱們看。”
余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fā)現馬路對面的電線桿下站著個女孩。
她好像已經在外面凍了很久,臉頰和耳朵都紅紅的。
她小小的身子微微顫抖,眼睛濕潤,一動不動望著余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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