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暫停呼吸(十)
當突然失蹤的許航之突然出現(xiàn)在歸云觀門前時,顧習風喪氣的臉終于有了一分神采。
“大師兄,你去哪了!”顧習風走近許航之,上下確認他沒有受傷之后,繼續(xù)道:“大家都擔心死了,還以為師兄你……”
許航之疏離的抽回被他抓住的手,這時,觀內(nèi)突然沖出來一個身影迅速的飛撲進他的懷里。
耳邊響起劉璇熟悉的聲音:“師兄,你回來了!”
一陣胭脂香鉆進鼻尖,眉頭不易察覺一皺,但他還沒來得及推開劉璇,身側(cè)的林間突然闖出一條青色的蛇從兩人腳下滑過。
劉璇只能尖叫一聲,松開了許航之,朝身后一跌。
顧習風急忙伸手將劉璇攬進懷里,他看著一瞬而過就消失的青蛇,眼中露出一絲復(fù)雜神色。
許航之望著青蛇出現(xiàn)的林間眸光深邃,視線落在抱在一起的兩人身上,淡聲問:“無事?”
劉璇這才意識到自己整個人跌進了顧習風的身上,她臉色驀然一紅,立即離開了顧習風的懷抱,“無事,只是師兄你有沒有受傷,昨夜去哪兒了?”
許航之莫名從歸云觀消失,劉璇立即派人在四處尋找,眾人皆擔心沒有道法的許航之遇到危險無法自保。
許航之眼中露出一抹難過之色,說道:“昨夜,發(fā)覺身上道法還未恢復(fù),心中煩悶,下山走了走,怕打擾到眾人休息便沒有告知。”
頓了頓,許航之抬眼認真問道:“我的道法是不是徹底消失了。”
許航之此言一出,劉璇和顧習風紛紛沉默。
見劉璇不回答,許航之又問:“習風,師傅是不是同你們說過,我的道法已無法恢復(fù)?”
面對他的追問,劉璇低著頭,眼眶逐漸模糊。
顧習風抿了抿唇,半晌后才點頭回道:“是。”
許航之聽后沉默,只一言未發(fā)的抬腳走進了歸云觀。
“師兄、”劉璇望著他的背影看到的是一片孤寂,她知道對于癡心與道法的林玉來說,這意味著什么。
許航之聽見她的呼喊步伐頓了頓,許久后才開口說道:“沒事。”他沒有回頭,聲音落在劉璇的耳中,難掩悲涼。
她想要追上許航之,卻被顧習風攔下,他搖了搖頭,說道:“讓師兄靜一靜。”
進入歸云觀,眾師兄弟見他平安歸來,都露出欣喜的神色,他們關(guān)心的問許航之昨夜去哪了,但見他目光呆滯,漸漸察覺不對便噤了聲沒有繼續(xù)再問。
許航之失神的目光在進入屋內(nèi)后,恢復(fù)了神采,想起方才突然出現(xiàn)的青蛇,許航之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有時倒是真的不明白,這聶博遠聽不懂自己的話時,到底是不是偽裝的。
……
眾弟子得知許航之發(fā)現(xiàn)了自己道法全失一事,都不敢在他面前提有關(guān)道法的半個字。
也正是因為如此,許航之難得多了幾日咸魚一般的生活。
而劉青下山在五日之后終于回來,許航之見他面色紅潤,明白他身上的寒毒應(yīng)該是解開了,算了算時日,‘血蠱’也差不多該問世。
只要劉青發(fā)現(xiàn)血蠱成蟲,他就會將蠱中進身體。半月后,等其適應(yīng)了血蠱,便開始控制陰山中的僵尸作亂人間。
自從劉青回山以后,曾多次單獨來找許航之詢問陰山秘境之事,但都被許航之以他記不清為由搪塞過去。而劉青為了再三的確認許航之對他的威脅,假借診治為由,多次取了他的血。
或許是真的確認了許航之的血液以不足為患,劉青最終放松了對他的警惕。
這日,歸云觀一打平日的平靜,來了不少陌生的面孔。許航之心中明了,知道劇情已經(jīng)開始慢慢推進。
他身上的傷口已慢慢痊愈,只是道法消失后的無力感倒是不曾消失。
見顧習風忙碌的上下奔波,攔下他問道:“習風,近來山下可發(fā)生何事?見大家怎都神色匆匆。”
顧習風吞吞吐吐許久,才回道:“山下有僵尸作亂,傷了不少無辜百姓,師傅正召集眾弟子除僵。”怕許航之想到道法一事,顧習風又說:“師兄身上的傷還未痊愈,就好生休息,不必擔心,此事大家會解決的。”
許航之眼中劃過一絲落寞,他點了點頭道:“好。”
捕捉到許航之眼中的情緒,顧習風垂眸,故作輕松道:“那我先去忙了,師兄有事喊我就成。”
“嗯。”
顧習風很快就離開了,許航之喝了一口手中的清茶,眼中突然多了一絲趣味。
腦中閃過劇情,許航之想起了聶博遠迷茫時的神情,他想,這一次他倒是聽明白了。
……
歸云觀庭院上下沾滿了身穿青灰色長袍的道士,陽光落在衣袍上的八卦中,為眾人增添了一分肅穆。
劉青坐在半尺高的道臺之上,身旁還有其他教派道長,他們臉色皆十分凝重,像是在商議著什么——
許久后突然有一身材矮小,神情兇惡的道長拍桌而起,怒道:“陰山僵尸作亂,我們修道之人怎可袖手旁觀?若是有人不同意劉道長的提議進入陰山尋找緣由,我蕭興第一個看不起他!”
此言一出,眾人陷入沉默。
片刻后,另一的道長開口,道:“蕭道長,不是我們不愿進入,只是這陰山千百年來都為修道界禁地,里面究竟蘊藏何種危機我們并不知曉,如今劉青道長提議進入,是為了這天下蒼生我們都能理解,但這人命關(guān)天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易婁的話引起眾人的認同。
隨后一名叫羿邢的道長也沉聲道:“確實,眾道長雖道法高深,但進入陰山不可草率,這世間只林天道人曾安全從陰山中走出,敢問在座眾人自覺道法高于道人?”
羿邢這一問,眾人開始面面相覷,再次陷入沉默。
他們都不敢保證自己的道法能讓自己安全從陰山中走出。
而蕭興一聽,卻覺他這是退縮之言,又見眾人猶豫之色,立即橫眉倒豎,怒罵道:“皆是蛇鼠之輩,怕死!我蕭興就不信了,這陰山還能將我活吞了不成!”
蕭興之言激怒了眾人,臺上氣位道長誰人不是在修道界占有一席地位?面對蕭興如此挑釁,他們臉色紛紛沉了下來。
只見氣氛越發(fā)緊張,眾人即將劍拔弩張之際,劉青連忙出聲緩解道:“眾道長息怒啊!劉青今日拜請眾人前來歸云觀,是為了解決陰山僵尸作亂一事,而不是讓大家陷入危險之中,做無畏的犧牲!劉青既提出進入陰山,那自是有一分把握的。”
眾人聽了他的安撫之言,忍住了怒意沒有發(fā)作。
氣極的蕭興立即追問道:“何種把握?”
劉青這才輕嘆一口氣,神色凝重道:“我的弟子林玉曾進入陰山,但如今他已安全回到了歸云觀。”
劉青的話猶如一記驚雷,驚的眾道長愣在原地,片刻后反應(yīng)過來,道臺上瞬間炸開了鍋。
蕭興嗓門粗礦,大喊道:“什么!他如何出來的?何人又是林玉?”
“對啊,他是如何出來的?”
眾人臉色復(fù)雜,眼中帶著些許質(zhì)疑。
羿邢冷靜下來,雙眸黑沉,也問道:“劉道長又是如何知道他從陰山中走出?單單聽他一面之詞,劉道長如何判別真假?”
有人應(yīng)和道:“是啊,這陰山可是人隨意能進出的?說不定這是林玉的虛假之言。”
面對眾人之一,劉青掀開衣袖,裸露出手臂上剛長出新肉的疤痕,“這是被跳僵所傷,尸毒入骨,是林玉從陰山中帶出棺材菌救了我。”
兩個月前劉青在懸空谷降服了跳僵一事,早已傳遍了修道界,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只是他們從未聽過他被跳僵所傷。
可如今見他眼中真摯,又不像虛假。加上先前聽聞他有段時日閉門不出,修養(yǎng)了近一個月才重新在世人面前露面,眾人突然意識到原來劉青當時竟是中了尸毒。
一想到他險些為了世人而淪為僵尸,眾道長心中對其越發(fā)的敬佩,漸漸也打消了質(zhì)疑他的心。
棺材菌只有陰氣聚集之地,僵尸喉間的怨氣經(jīng)過百年月圓之日的吐納,才可形成。而世間如今能存在著棺材菌,除了陰山無二地!
如此,眾人更是無法懷疑劉青所言。
就連蕭興的滿腔怒意都瞬間消散,欽佩道:“劉道長真是正義凌然,如今命懸一線之際也未曾像世間透露半分,惹世人擔憂,蕭興佩服!”
“是啊!劉道長不愧是一派掌門,令人佩服!”
劉青臉上皆是難色,他擺手道:“是劉青分內(nèi)之事,不敢得此稱譽。”他的一番謙遜做派又博得眾人的好感。
易婁沉思了片刻,正色問道:“劉道長,這林玉為何人?”
“是啊是啊,劉道長可知是如何從陰山中逃出?”
劉青眸光一閃,肅聲道:“林玉是歸云觀的大弟子,自小被我收養(yǎng),他對道術(shù)頗有獨特見解。是他到陰山幫我尋來了棺材菌,只是這一行,他花了半月才從陰山逃出。回來之際,我也曾追問過他這半月來陰山中所發(fā)生何事,但他都記不得了。”
一聽劉青說記不清了,眾人臉上失落,蕭興大呵道:“為何會忘記?那如此來說,他豈不是沒有用處了!”
“蕭道長。”劉青突然沉下臉,“林玉雖為我之徒,但對我有救命之恩,你口中所說無用一話,言過了。”
劉青眼中有明顯的怒意,眾人見他如此重情重義,更是越發(fā)的信任他。
只是一旁的羿邢見他這挑不出任何過錯言行,心里反倒多了一分怪異。
蕭興尷尬的抓了抓本就凌亂的枯發(fā),歉意道:“劉道長,我說話急,請大家見諒。”他朝四周眾人拱了拱手,又道:“只是這林玉忘了陰山內(nèi)發(fā)生之事,那又如何能給我們進入陰山提供幫助?”
劉青只看他一眼,說道:“陰山有一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