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借款
“這是在做什么?周文斌。”我只有上前拍了這正凝神思考的小子一下。
“哦,周侯啊。這是在做炮身。那邊正在鍛打的是鋼刀。我?guī)闳タ础!?/p>
火紅的爐火旁,一個鐵匠用鐵夾夾住一塊刀身樣的鐵條,另兩個鐵匠正在用力打擊著。場面好是紅火!
“不是有鋼碇了嗎?怎么還要用這種百煉鋼的做法?”
“呵呵,這個你就不知了吧。有了好鋼,若不經(jīng)過鍛打,刀身就容易發(fā)脆,只有經(jīng)過反復(fù)打造之后的刀才能又鋒利又有韌性。”
“那還要不要象古時的百煉鋼一般打上數(shù)十次呢?”
“這就沒必要了,古時的凡鐵只有經(jīng)過多次打造,其中的雜質(zhì)才能被去除,而現(xiàn)在的鋼材中的雜質(zhì)已經(jīng)很少,故而最多有十道鍛打就足夠。”
“聽說打好的刀身上有花紋是吧?”
“花紋是一定有的,不同的工匠有不同的折打方法,打出來的花紋自然不一樣,不過這個不很重要,重要的是打得均勻與否。”
“這樣打出來的刀韌性有了,可是刀刃部位不也同樣會軟口嗎?不用淬火?”
“這個想不到周兄弟也知道。”現(xiàn)在我手下這些人對我的稱呼是亂作一片。
“一般都是燒紅熱了之后到水中淬火。古時聽說有用人血來淬的說法。不過我可沒試過。”
“想來不必吧。這淬火也不過就是利用冷的東西來刺激一下,讓刀刃部位收縮而已,不同的淬火方法不過就是追求不同的收縮速度和程度罷了,要想慢一點,可以用油,用脂、可以在水中加鹽或其他物事,豈可用人血來試的。”
“周翼,你的這番思考方法確實是新鮮,不錯,有道理。我做了幾十年的鐵匠原來怎么會沒想過這些呢?”
“這邊是鑄炮區(qū),上次你交待林大來做這事,這小子對這個的要求高得很,現(xiàn)在,特別是有了鋼弩之后,什么樣的鐵炮在他的眼中都不值一提,我鑄了幾次,可是那小子用大錘一砸就說不行。這已經(jīng)是第四次鑄了,比原先的要好上了許多,不知這小子滿不滿意。”
“周文斌,你是用的鑄鐵是吧?”
“是啊!現(xiàn)在已經(jīng)改了幾次配料,比原先的強度要高上了許多。”
“你如何不用鑄鋼呢?”
“這鋼碇這么硬,如何熔得?”
“我說你這小子,你不會把模具拿到王大頭那兒去啊,出水的時候就接著。”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哎呀!不行。這批鋼我還有大用。”
“什么大用?做炮和做弩你都舍不得,倒底有什么想法你好好同我說說。”
“周翼,這話這我可只同你和祖笛兄弟說。”
“我造的鐵船你看了吧。原先的那艘,船頭上的那條裂縫可看到了?”
“這么好的船啊!祖笛一說起這條縫就生氣。那天把船撞在碼頭上的那個水手被他打得現(xiàn)在還爬不起來。我也該打,怎么不在這最前面多加厚一些呢。”
“那船的撞角上不是用了一些鋼么?”
“那時的鋼哪能同現(xiàn)在相比,再說了,這船可是一造好就很難回來重修的,我何嘗不知炮和弩的重要性,但是比起船來,什么都不重要,這是我南唐的命根子啊!”
這下我可知道了這小子不動用鋼的原因了。南唐積弱,只有水軍有些力量,造得好船,才是今后的立身之本。在這個時代,其實有點頭腦的人們最關(guān)切的就是這個問題。
“鋼板的焊接工藝你解決了?”
“那早就沒問題了,你不看新型鐵船就用上的這種工藝。”
“那好,船你自造去,炮也要鑄,弩也得打造。鋼我自去想法,多造些就是了,大不了我將今年的鹽和水泥款項全都拿來做這個。”
“對了,周翼,你這次從蓬萊帶回的這批鹽可真是為我百姓們做了一件大好事啊,我家中的婆娘自用了這蓬萊鹽之后就說再也不想用其他地方的鹽了。說是又細又白。又還便宜,現(xiàn)在的金陵城,一說起周侯,人人豎個大指頭。”
“只要百姓們高興,我們的工作才有價值。”
“不過我們以半價賣鹽給國家,百姓們是高興了,可是我們的錢少賺了,但是我們又還要造鋼船,光靠賣酒的收入可不夠啊。”
“這個我自會去想辦法的,反正一個原則:不讓百姓吃虧就行。”
走出鐵工坊,我一路思量。做了這么多的事,沒想到這錢還是不夠用,周文斌是對的,眼下急于擴大鋼產(chǎn)量,最急的是造鋼船,但是炮和弩也不能拖了,聽探子說北宋最近軍方又有了動作,曹彬快來了。我的時間可沒多少了。
回到家中,細姜見我有心事的樣,便上前問我,我也不瞞她,這個夫人是我家中掌管經(jīng)濟的財神爺,看她有何辦法沒有。
“這還不容易,沒錢就借嘛。連這個都發(fā)愁。”
“可是誰有這么多的錢借我們啊?本來我們就是南唐甚至這世上最富的商人。”
“一個不行,十個百個總成吧。以你周侯現(xiàn)在的聲望,叫一聲,有誰不為你主動掏腰包的。依我說啊你就到港口那去,那邊商人多,發(fā)一張借款的告示,怕你要不完呢。”
“這倒不失為一法,我為何想不到呢,好細姜,親一下。”
“小蓮,快來磨墨,我要動手寫文章。”
……
“南唐周氏鐵廠借款公告:這下面可要怎么寫呀,細姜。”
“哪用得著你自己動手,叫個帳房先生來不就成了的事,再說了你那筆字還敢帖到大街之上?”小蓮一邊磨墨一邊說著,真是汗啊!我還一直對自己的一筆禇體楷書有自信的。
不一會,仆人叫進來一個老儒,我客客氣氣地請人坐了,然后將欲借款的緣由和借款還款方式細細告之,又將抵押物白酒莊等說了,不到半個時辰,一篇洋洋灑灑的告示寫出,那老儒也是難得如此得意一回,顧盼間神色頓顯有致。我又叫來周起,讓他連夜讓人刻一方蓬萊侯的大印來,告示都寫好了,沒這東西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