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鹽銀
進得金陵,林大的頭上壓了個青色小帽,看上去有點滑稽,不過這也是沒法。雖說在金陵城中認識他的人不多,但是林仁肇將軍的大名實在是太響了。這些時日以來,林大將面上的胡須刮去,又穿上仆從的衣服,就是原來的舊識現(xiàn)在見了可能也不敢相認。這次要不是來金陵造兵器,還不敢冒此一險讓他來呢。
祖笛、林大帶了張四海等自去周文斌的鐵工坊,我則回師徒府中去。
還沒進得屋,屋內(nèi)的古琴音就飄入我的耳鼓,這首沒聽過,很不一般!正要入屋,周宗遠遠的見了我,只好又折向大廳向周宗走去。
“大人!周翼來了。”
“你來了好,這些時日來,老夫是有些累了。”周宗的神情有些委頓,往日神光懔懔的樣子似乎成了過去。
“朝中對林將軍之事有何議論?”
“正是此事!你上次同我所說林將軍同我南唐相系一事,果然不假。若不是你見機得早,此時真不知該如何處理了。南昌水軍現(xiàn)在的水軍將領(lǐng)中有一多半是林將軍的交好或舊識,聽說此事后,現(xiàn)在雖不敢明言,但卻軍心大亂,已經(jīng)有人開小差了。”
“林將軍的后事是如何安排的?”
“還不是老夫隨便找了個地方燒了一下,然后將衣物等托人送到南昌林家以作個念想,國主現(xiàn)在也定是心中難過,已經(jīng)幾日不上朝了,現(xiàn)在朝中是議論紛紛,有大臣在公開場合都說國主是中了趙匡胤的反間之計。北方傳來的消息也有說趙光義為此事開了慶功宴會。幸好還是你看出來這其中的關(guān)鍵,現(xiàn)在的林如何?”
“現(xiàn)在的名叫做林大,不過此林大與過去的將軍可大不一樣了,不但從形象上很難看出,就是內(nèi)在氣質(zhì)上都已經(jīng)改變了許多,此次因為有事將他帶了回來,眼下正在鐵工坊中同周文斌祖笛等人商量做軍器的事。”
“小心一些為妙,有時我真是覺得你的計劃太過于大膽了。上次就實在是讓老夫有些吃不消,你那個什么醉藥有這么厲害,這林大醒了就成另一個人了?”
“不是如此,林大的變化是因為其他原因,麻醉藥只不過是一時迷糊人而已,我那屋中的小貂也吃過那藥。”
“我看你屋中那叫小貂的丫頭就是有點問題,突然就以為自個是夫人了,原來也是吃過這藥,難怪難怪!可記得把它收好了,再讓人吃了可不得了。”唉!這可是越說越黃。
“我想早些去見國主,不知明日可否請大人同行?”
“這個沒問題,有什么事嗎?現(xiàn)在的國主心情可是不大好呢。”
“要不,我還是帶上小蓮去吧,有她去陪小周后,我行事也方便一些。”
“得,我讓人先去通知小女,讓她派人來請你們夫婦進宮就是。”
“蓬萊島的事如何了?趙普前些日還讓人送信來說今年的歲貢可能要加,還說要提高鹽價,我正為此事?lián)哪兀胚^了沒幾天的好日子。”
“此次進宮,正是為鹽事,本次到蓬萊島,已產(chǎn)鹽一百多萬斤,我將之全數(shù)運了來,正在后面的船只上,估計過幾日就能到。”
“百多萬斤!天,竟有如許之多!”
“不只這一點,此次同吳越明州的陳敬之所做的水泥工廠已正常投產(chǎn),水泥用于我蓬萊島之后,估計每年能產(chǎn)數(shù)千萬斤,可保我南唐一國之用鹽量。”
“太好了!周翼。你這可是救了我南唐啊!你那蓬萊島上不就從楚州帶去的一千多號人嗎?又從吳越招了多少人?”
“就是那一千多人手,所招的吳越人全部在陳敬之的水泥廠。只有一個頭領(lǐng)此次非要同來,現(xiàn)也在周文斌處,眼下成林大的徒弟了。”
“這下可救急了!還有,這百多萬斤鹽,賣給國主可不能太貴了!”周宗的臉都有些紅了。
“您放心吧,那是您的女婿!我想以原來北宋賣給我們的價格的一半賣給國主,你看如何?”
“那你不虧了?嘿!你虧還不是我虧,一個樣!你現(xiàn)在賣這酒可是天下最富的人了。這點虧吃得起。明早我同你一道去,不,馬上就去!”
……
皇宮后殿之中,陣陣音樂緲緲傳來,看來這李煜又在玩他的音樂劇了。見了國丈和我同行,一路上也無人來阻攔。小蓮叫過一個殿前的宮女,吩咐了幾句,宮女快步進殿,我們自在殿外等候。
不一會,那宮女飛奔來請,顯是有些激動。
正橫笛的李煜招了招手,舞女們魚列而出,音樂消去,小周后上前拉了小蓮的手二人同往殿外走去。
“師徒、周翼,你們來了,有何事?朕有些日子沒見你們了,聽說你又去了海外,有什么好玩的消息?”李煜的話音中有種慵懶的氣息,不象是這才子的語氣。
“回國主:周翼有重要的事來與國主商量,老臣不敢耽誤,就一起趕來了。”
“好!好!不愧是朕的好丈人,朕的好兄弟!”李煜聽完了我的計劃,口中不住地稱贊著。臉上的英挺之氣頓時又回來了。
“沒讓你們吃虧太多吧,丈人?”現(xiàn)在的李煜才有點作人女婿的樣子。
“眼下為國事所急,其余事顧不了這許多了。對了!趙普那批要加價的鹽我們也正好以國庫無銀支付為由不以理會國主看如何?”
“好計!這樣也正好讓那老家伙以為我等無力。但有一事,這批鹽的事可要保守好秘密,不能讓北宋得知。”
“國主,此次送來我國的鹽船,系吳越人氏,與我有私交,無須多擔心,下一步有了更多的資金我還準備用自己所造的船只運輸。”
“不錯,聽周后說過你和那個祖沖之后人所造之船可日行百里,可是真事?”
“此乃真事,此次回程順風(fēng),我從蓬萊島到金陵不過用了兩日,而普通的帆船至少也得十日的水程。”
“人才!這真是我南唐的人才啊!”
“國主,我南唐人才薈萃,方能有此盛事。可知人才之難得。”
李煜的臉色明顯變了一變,他以為我是在說林仁肇的事。
“明日,你自去鹽庫看一看,讓人把碼頭來路都給封鎖了。我就叫鹽官先付了你銀子,不是要造什么鐵船么,早些造出來朕也要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