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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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延特別欠扁, 還用眼神示意了下一班的方向, “您去我們班收收, 能收幾十包, 一年的鞋墊都齊了。”
這會一班不像其他班老老實實在早讀, 吵吵嚷嚷的, 臺上課代表壓都壓不住。
女生們收到玫瑰花時,還覺得他們班男生挺貼心。
可打開禮盒, 就覺得他們班男生實在是太無恥了!女生節(jié)禮物竟然送姨媽巾!
光頭強氣不順, 見他們班早自習(xí)還這般旁若無人動若瘋兔,總算找著個理由, 站門口, 手背在身后, 把他們班瘋狂羞辱了一頓。
王有福聽見動靜過來,光頭強又沖王有福告了一狀, 順便把之前晚自習(xí)玩魔方的事情也跟他告了。
不知是誰在底下說了句, “徐老師自己說能拼六個面他就不說什么了,沈星若一分鐘就拼了六個面。”
緊接著就有同學(xué)發(fā)笑。
不怕事的男生們跟著附和,“對啊,徐老師自己說的。”
都是同事,王有福也不是不知道光頭強什么狗脾氣,但畢竟是個老師,面子還是要給一給。
“我都說多少次了, 早自習(xí)的時候不要討論無關(guān)的事情。一年之計在于春, 一天之計在于晨, 這春天的早晨,你們怎么不讀書呢?”
王有福語速慢,念經(jīng)似地念了半分鐘,才說出這么一句聽起來沒什么毛病,但好像也沒什么卵用的話。
王有福是學(xué)校里出了名的護短,自己班上的學(xué)生再不聽話,也只能自己教訓(xùn)。
他當了五屆文科班班主任,平時看起來和尊彌勒佛似的,剛起來還在年級組長辦公室摔過杯子。
光頭強也不指望他當著自己面教訓(xùn)一班學(xué)生了,轉(zhuǎn)而盯緊陸星延和沈星若找茬。
王有福也是給足了面子,清咳兩聲,故作嚴肅,沖陸星延和沈星若說:“陸星延,沈星若,你們倆怎么能在晚自習(xí)的時候玩魔方呢!雖然魔方是個益智又鍛煉腦力和手速的好東西,那也要下課的時候才能玩啊。”
“還有,陸星延,你怎么能在徐老師拆了那東西之后,才告訴他那是什么東西呢,早點說,不就沒有這么多誤會了嗎?”
陸星延從善如流,點了點頭,又轉(zhuǎn)向光頭強,“對不起,徐老師,其實我也不知道里面是衛(wèi)生棉,我應(yīng)該在路上先看一眼禮物的,這樣您拆開衛(wèi)生棉之前,我就能先提醒您這是衛(wèi)生棉了。”
說完還鞠了一躬。
班上忽地爆發(fā)出一陣哄笑。
光頭強被他這左一句衛(wèi)生棉右一句衛(wèi)生棉氣得快要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沖王有福哼了聲,背著手就噔噔噔轉(zhuǎn)身,上樓了。
班上同學(xué)還在發(fā)笑。
王有福看了陸星延和沈星若一眼,沒說話,往講臺上走。
忽然,“砰”地一聲!
——王有福那萬年不離手的紅色保溫杯重重地拍在了講臺上。
“你們自己看看!像什么樣子!”
王有福神色不復(fù)剛剛和藹,開口就是一聲響徹教學(xué)樓的教訓(xùn)!
沈星若從沒見過王有福這樣。
一班同學(xué)大概不是第一次見,就那么一瞬間,班上同學(xué)全都收起了笑,坐直了身體,安靜如汽鍋雞。
“這屆高二25個班,9個文科班,3個文科實驗班!分班的時候,你們的水平在文科實驗班里應(yīng)該是順數(shù)第一!現(xiàn)在呢!回回給我考倒數(shù)第一!你們還有本事早自習(xí)給我嘻嘻哈哈!你們不覺得羞恥,我都覺得羞恥!”
“我知道高中辛苦,從來就沒有對你們學(xué)習(xí)成績有過什么過高的要求,考不好,是能力問題!但不好好學(xué),是態(tài)度問題!”
“你們自己看看自己現(xiàn)在這樣,哪里有一點實驗班的氛圍!你們叫什么實驗班!上學(xué)期期末平均成績,就比人家四班高一分!四班是個普通班!考成這樣你們有什么臉嘻嘻哈哈頂撞老師!考成這樣你們高考能考出什么成績上什么大學(xué)!”
王有福每一聲質(zhì)問似乎都直擊一班同學(xué)們的靈魂,班里安靜得厲害。
訓(xùn)完班上所有人,王有福又將炮火轉(zhuǎn)移到門口的陸星延和沈星若身上:
“還有你倆!”
“陸星延,晚自習(xí)玩魔方你還挺有道理!成天吊兒郎當?shù)模∧惆涯隳菄虖埥o我收一收!我是你班主任,不是你爸媽,不慣你這臭脾氣!”
“沈星若!你是匯澤一中來的尖子生,平時表現(xiàn)也不錯,我知道這事跟你沒什么關(guān)系!”
?
“但是我為什么安排你跟陸星延坐?那就是希望你給陸星延做做榜樣!你沒給他做榜樣你還跟著他一起氣老師,你做的是一個好學(xué)生應(yīng)該做的事情嗎!”
老師你在辦公室不是這樣說的……
沈星若想起王有福在辦公室說起座位安排時的自得,有點出戲。
倒是陸星延難得站直一次,安靜地聽王有福訓(xùn)話,眉眼間也沒有了平日里的桀驁不馴。
可能是訓(xùn)沈星若那幾句有點虛,王有福過了過腦子,也沒了要繼續(xù)罵的氣勢,最后扔下句,“你倆給我站在外面上早自習(xí)!”
然后就氣咻咻地離開了。
-
沈星若從幼兒園讀到高中,這是第一次被罰站。
她倒沒什么好學(xué)生突然被教訓(xùn)、無地自容到想要立即去世的羞憤之情,只是一大早遭了無妄之災(zāi),她開始后悔沒有吃點早餐墊墊肚子。
她向來不能久站,尤其是早上沒吃早飯的時候。
以前高一軍訓(xùn),她為了多睡幾分鐘,沒吃早餐就去早訓(xùn),結(jié)果站軍姿站一刻鐘就暈倒了。
這會見她面色不太好,陸星延很快就替她腦補出了很多情緒,眼光余光瞥了會,他問:“喂,你還好吧。”
“不太好。”
?
這是什么套路,一般不是得強撐著倔強點點頭?
陸星延還沒反應(yīng)過來,沈星若就自顧自蹲下去了。
見她蹲下抱膝,腦袋往里埋,陸星延以為她在哭。
……這事跟她一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做了十多年眾星捧月的尖子生,突然被老師罰站,自然是覺得又委屈又丟臉。
話說回來,沈星若遭殃還是因為他。
想到這,陸星延就有點不自在了。
左右望了望,沒人。
他掩唇,清咳一聲,緊接著卷起手上的書,拍了拍沈星若肩膀,“喂,別哭了。”
見沈星若沒反應(yīng),他站了三秒,然后也蹲了下去,故作不經(jīng)意道:“這次你是被遷怒了,班上同學(xué)都知道,你不用覺得丟臉。”
還是沒聲。
“如果有人議論,我就叫他們閉嘴,這樣總行了吧。”
沈星若終于出聲了,“……你先閉嘴吧。”
陸星延:“……”
沈星若蹲下緩了緩,已經(jīng)覺得好多了,抬頭呼吸了會新鮮空氣,她又站起來,繼續(xù)看書。
陸星延沒再多說什么,但已經(jīng)認定她死要面子正在強撐其實心里早就難過到逆流成河。
不止陸星延這么想,班上大多同學(xué)都這么想。
罰站結(jié)束,平時和沈星若關(guān)系好的說過話的女生都上前安慰。
也有男生過來安慰她,還有李乘帆這樣的耍寶逗她開心。
總之就是沒有人相信,她真的只是因為站在那不舒服才臉色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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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這么件事,陸星延總覺得自己欠沈星若點東西,也就不好再對她擺出一副彼此最好永不來往的死樣子。
其實沈星若除了扔他籃球、要給他墳頭點香,也沒做過什么實際招惹他的事情。
最初看她不順眼,是因為覺得她裝,人前人后兩幅面孔。
再者當時他因為陳竹的事情,心情不太好,家里忽然又有陌生人入侵,還是一面優(yōu)秀蹭亮的鏡子,把他的不學(xué)無術(shù)照得分外具體,他的不爽就上一層樓了。
可現(xiàn)在看來,其實第一條要成立有點勉強。
沈星若對大部分人都很友好,可對挑釁她的人簡直囂張得表里如一,儼然就是白孔雀牌懟懟機,哪里不服懟哪里。
作為一名不太成功的挑釁者,陸星延對沈星若稍有改觀,但對她的態(tài)度還是很難一下子180度大轉(zhuǎn)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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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若發(fā)現(xiàn),最近陸星延好像友好了許多。
想了想,大約是因為兩人有過共同罰站的經(jīng)歷,這位大少爺還站出了惺惺相惜的罰站之誼。
她和陸星延本來就沒有什么深仇大恨,況且她還住在陸家,能和平相處就最好不過了。
于是她勉強接受了陸星延最近幾天強行釋放的善意,同桌關(guān)系說不上從南極回到熱帶,但至少是回到了溫帶。
周四。
早上出門的時候,翟嘉靜想起件事,和沈星若商量道:“星若,我今天做衛(wèi)生,但我今天要去參加學(xué)校里組織的班干部會議,我能和你換一天嗎?”
沈星若想都沒想,直接答應(yīng)了。
其實周四做衛(wèi)生對她和陸星延比較好,這樣劉叔不用在外久等。
進教室,她就問了原本周四做衛(wèi)生的男生,問他愿不愿意換一天。
男生瘋狂點頭,就差沒把今天的衛(wèi)生也一起攬下來。
等陸星延到教室,她又和陸星延說了下。
陸星延昨晚不知道做了什么偷雞摸狗的事,眼睛都打不開,渾身散發(fā)著困倦的氣息。
聽她說話,只敷衍地“嗯”了兩聲。
沈星若又問了遍,“你聽清楚了嗎?”
他趴在桌上補覺,聲音懶洋洋的,“做衛(wèi)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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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最后一節(jié)課是政治,王有福講了習(xí)題冊上的一套模擬試題。
下課時,還要阮雯把習(xí)題冊收上去,大約是要看看大家上課有沒有認真做筆記。
沈星若幫阮雯一起送習(xí)題冊。
等她回來,教室里除了幾個減肥不吃晚飯的女生,其他人都走光了。
陸星延和他桌底下的籃球也不見了。
沈星若在座位邊上站了會,沒什么表情,徑直拿了掃把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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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余暉在天邊鋪成道道金霞。
籃球場,中場休息。
陸星延出了身汗,邊撩衣角擦汗,邊往場邊走。
有小學(xué)妹已經(jīng)等了好一會,見陸星延過來,紅著臉上前遞水。
他胸腔上下起伏著,臉上卻沒太多表情,拒絕的聲音也冷冷淡淡,“不用了。”
許承洲見多了這情況,也不以為然,扔了瓶自個兒帶來的礦泉水給陸星延,自己也擰開一瓶,“怎么回事啊陸大少爺,今天狀態(tài)不行啊。”
陸星延隨口說:“不知道,總感覺忘了什么事,但怎么也想不起來。”
“你什么金魚腦子——”
礦泉水瓶直接扔了過去,“你他媽才金魚腦子。”
正說著話,陸星延隨意一瞥,忽然看見不遠處有個女生,手里拎著黑色垃圾袋,背脊挺得很直,徑直往籃球場的方向走。